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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原来是一场错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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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瓷质感精巧的杯碟内盛着香醇浓郁的咖啡,香气四溢,让人不觉得放松心神,与朋友欢畅。可角落里面对面的两人间却完全没有那种气氛。
气质出众的女人尝了口咖啡,抬头看向眼前面容斯文俊秀,却淡漠如水的男人,微笑着说:“顾先生,不尝一下,我特意选这家店,听说味道很不错呢。”
顾里面无表情的说:“陆小姐,您有什么事请直说吧。”
修剪齐整,涂着亮红色甲油的指尖在桌上轻敲,面对态度冷淡的顾里,陆心柔心情却很好:“能有什么事,今天是专程来感谢你的。”
“不必了。”
“顾先生真是客气,一我是谢谢你前段时间为我弟弟公司做的贡献,二呢自然是谢谢你按着我们的约定,你跟陆川分开,哦不,是你离开陆川。”
“我说了不必了,尽力做好工作是我的本职,至于陆川……”这是他这十天里第一次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想到这神色里都有些恍惚:“我跟他过去没有过什么,至于将来,更不会有交集。”
这男人是不会撒谎,还是演技一流,那种深切落寞的表情,看在陆心柔眼里,倒觉得自己成了扼杀他们感情的侩子手了。红唇勾起凉薄的笑意,她说:“这混乱繁杂的尘世,感情都是稀释的奢侈品,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拥有的,何必露出这样的表情。”
顾里墨玉般温润的眼睛直视她,认真的说:“的确,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拥有,陆小姐,你拥有过吗?”
“我……”这句话把陆心柔问住了,脑中的过往呼啸而来,如洪水般决堤倾泻,面对顾里,她竟说不出话来,半响无谓的说:“虽然可贵,可不是每个人都稀罕的,哼,不过都是取悦自己,跟谁又有什么分别。”
顾里并没做声,只面色浅淡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正好,柔风徐徐吹来,春天带着它特有的娇柔正款款而来,即使相隔不过一张桌子的距离,可内心对这世界的看法还真是截然的不同。
“按照我们的约定,你离开陆川之后,我就付给你报酬,都在这个信封里了,你数一下吧。”
“离开陆川是我自己的选择,这钱你拿回去吧。”
“哼,别这么傻,人活着图的什么,最后还不是都得自己过。这钱不只是买你离开他,更是希望你保证不再找他。”
“这钱我不会要的,放心吧,我不会再找他。”
“这样最好,毕竟我们陆家也不喜欢为了摆脱这样的麻烦,而伤脑筋。”说完,陆心柔优雅的起身,她精致的容貌,高贵与疏离并存,深深的看了一眼顾里,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杯中的咖啡逐渐冷却,服务生体贴的上前询问:“先生需不需要再给您换一杯?”
“啊,不用了,我马上要走了,谢谢。”
目光落回到桌子上静静躺着的信封,它鼓鼓的厚度足以说明里面现金的数量,这些钱要放在别人眼里,多让人羡慕,可它用来买断爱情,真是廉价的可以了。
顾里绷紧的肩膀,顷刻间颓然松懈,说不出的疲惫,陆心柔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人活着图的什么,最后还不是都得自己过……
是这样吗?
人生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从我们出生到病老,前半段有父母的陪伴,少年之后有幸邂逅爱情,牵手以为能够相爱终老,接着会有孩子,你将所有的爱奉献给他,一朝一夕,转瞬即逝。
等到迟暮,爱情早就退化得比不上当初那般浓情,渐渐平淡,而孩子羽翼丰满,终将离你而去,孤独占据你苍老疲倦的心,那时候,是不是真的就剩下一个人了呢。
想想就悲凉,唇边带着苦笑,顾里离开了咖啡厅。
窗外刚刚还阳春三月的天,转眼就密布起乌云来,是要下起雨雪来了。
换季之时,最容易生病。唐麟看着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顾里,心理焦虑的狠。又换了一遍他头上的毛巾,帮他掖了掖被角。
“我都好多了,没什么事了,你别担心。”顾里朝他勉强的笑。
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泛白的唇,唐麟更担心了:“昨天雨夹雪下得那么大,你在楼下站着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也是刚到家门口,正巧就碰见你了。”
昨天下班的时候,远远就看看家楼下的他,风里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就一个人站在楼下不动弹,像是伫立了很久,久到成了一座石雕。
唐麟笑,睿智的眼里盛着包容的暖意:“等你病好了,带你出去走走。”
“好。”顾里说完,就沉进了梦里。
其实梦里什么都没有,全是黑的,可他执着的认为,这就是梦。
等到病好的干净,都是一星期之后了,唐麟特意为他做了一份排骨汤,说是要给大病初愈的人补一补,看着顾里跟宝宝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对着自己做的排骨汤吃的不亦乐乎,俨然变成了吃货,唐麟止不住的一直笑。
“顾里,我这有三张演出的门票,一会吃完饭,带上宝宝,我们去看看。”
“什么演出?”宝宝一听能出去溜达,立刻来了精神。
“我就不去了,都在你们家待这么多天了,一会去上网看看投投简历,找工作了。”
“找工作也不差这一晚,你可别拿我当房东好不好,上哪找我这么好的房东啊。”
“嗯,我们到底去看什么?快说快说”宝宝撅着小嘴表示忽略女士的存在,是很不礼貌的。
唐麟笑:“听说是歌坛新秀,第一次来S市的见面会。”票上印着歌手的照片,是个气质出众,面貌清秀端庄的女子,看得出必将潜力无限。
“也许再过一年,她的票就真的是一票难求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就可惜了。”
禁不住劝,顾里说:“好吧,那我带宝宝去收拾收拾,我们就出门。”
“好,我等你。”
“嗯。”
歌坛新秀的歌迷见面会,场面很是热闹,陶醉在她如天籁般的歌声里,湛蓝色的灯光萦绕全场,即使是顾里这样没有半点兴趣的人,都不由得沉醉其中。就是他的座位离舞台有点远,对那歌手的样貌看不真切,她一身纯白的连衣长裙,倒是格外瞩目,很仙的感觉。
短暂的见面会结束,歌迷都恋恋不舍得离开。因为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唐麟只能把车停在离后门很远的地方,又说什么不想让顾里跟宝宝大晚上的走那么远,自己一个人先走过去提车了。
顾里揉了揉宝宝有点红的脸颊,给她戴好帽子,就听见后门传来熙攘的声响,好奇的看过去,竟是几位工作人员拥着那位女歌手走了出来,还是仅仅穿着那件白色长裙,离近了看更如清水芙蓉般美丽。
为首一位经纪人模样的人要替她披上外套,却被她微笑着回绝了,一辆车缓缓的开过来,从顾里面前经过,稳稳的停在了女歌手面前,车上的男人走下来,朝她点头微笑,呵护的为她披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貂皮外套,动作温柔细致,体贴有佳,女歌手看着那人的眼都荡漾起幸福的甜蜜来,俨然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十米开外,黑暗的角落里,顾里怔怔的看着,看着那人把女歌手请上车,潇洒的挥别了众人,开车离去。
车的尾灯亮起,宝宝惊讶的大声喊道:“爸爸,那不是陆叔叔吗!”
车上下来的那个男人,是……陆川。
陆川,陆川,真的是你吗?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车绝尘而去,四肢僵冷的不能动弹,身体里所有血液的热度都在那男人下车的一刻终结,以须臾的速度跌至冰点,心脏失去了再次起跳的动力,虚弱的要力竭而死。
他颤着唇急喘着气,心里痛的要命。
唐麟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唤着僵直着的顾里:“上车呀,顾里。”
“嗯。”
“你怎么了?”
他木讷的摇摇头:“没事。”
宝宝在边上说“我们刚刚看见陆叔叔了,他跟那个很漂亮的阿姨一起走了,啊,就是那个唱歌的漂亮阿姨。”
“乖,别再说了。”顾里听着别人提起这些事,每个字都让他的脸色苍白一分。
“嗯,为什么呢?”宝宝嘟囔着小声下去,窝在顾里怀里,找个舒服位置,渐渐地睡着了。
车厢里的气氛沉默极了,雪又再次飘落,落在车窗上融化成细密的雨水,朦胧了霓虹的灯影,等红灯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唐麟侧过头去看他,只看到那人倔强的偏过头去的侧影,只可惜车窗不是镜子,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是不是在伤心呢。
忍不住伸出手去,轻握上他绷紧的脖颈,柔着力想让他回过头来,顾里疑惑的转过去,对上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紧张诧异的不知如何应对,微微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宝宝。
他看着他,只一盏红灯的时间,然后无言的握紧方向盘,沿着笔直的路开去。
“冬天过去了,转眼又是新的一年了。”唐麟意味深长的说。
顾里疲倦的闭上眼睛,眼眶滚烫的要命,有东西要从紧闭的眼眶里夺路而出,汹涌的止不住。
想过千万种再次相遇的方式,可从来没有哪种像这样让人措手不及。过去的日子里那些真挚的感觉都是假的吧,比雪花还短暂融化的都是自己在做的梦吗?
那女人跟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顾里,这梦做的,你也该醒醒了。
好半天,他低声应了一句:“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