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哥哥们，不要》我在做梦

2、吾家有姐 乌岭以南，

　　乌岭以南，熵水以西，坐落着以布料、香料、染料名闻天下的“商家堡”。
　　天下再大，凡是布匹上印着“商”字印的，价格都是普通布料的几个翻翻儿。姑娘家使用的胭脂水粉若是添加的商家香料，销量也是成倍地增长。而且，由于其香味自然持久，又无毒无副作用，回头客更是源源不断。而染料更是一绝。商家燃料以色彩纯正，经久不脱，色泽轻润著称，是布料染色、丹青墨的成分上选。
　　相传，这商家诸般技艺，都在这商家传人商青玉手中。一时之间，商青玉的大名犹如响雷贯耳，神州大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叫商素衣。商家堡现任家主商青玉的三女儿，庶出。我的大娘——老爹的正室夫人生五公子的时候，在鬼门关转的那一圈迷了路，一大一小都没能回得来，只留下一个嫡长女，也就是我的大姐商华衣。
　　过了没几年，二娘突发心脏病，蒙主召唤去了喝茶下棋，兴许还做做女红，也只留下了我的二姐商锦衣，将她的美貌继续发扬光大。
　　于是，在才高八斗，出可舌战群雄的大姐和貌美如花，艳冠群芳，一出庄门便可惊动无数青年才俊的二姐——的阴影下，我，几乎就可以在这商家堡中忽略不计了。
　　不过，我有个胞弟，可不像我这般不济。他是下一任商家堡的主人，四公子商墨予。有人要问庶出的孩子怎么会是继承人，是因为祖训之中有一条——传男不传女。自幼由老爹和一干师傅特别教导，年方十岁，已经精通术算历法，熟读四书五经，聪慧过人。
　　老爹对他这个继承人甚是满意，连带着我也受了些微关注。但毕竟太晚，老爹注意到时，我已经错过了裹脚的年龄，一双天足大喇喇地踩在了商家堡的土地上。老爹悔之晚矣，某日给我阿娘上香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既然裹脚已经晚了，那就在其他方面补偿吧。于是，西席夫子、教养嬷嬷接二连三，轮番上阵，连累了大姐二姐都要一并学习。华衣大姐诗词歌赋驾轻就熟，什么杨体柳体信手拈来。锦衣二姐琴曲舞艺样样精通，山水泼墨工笔写意画中有人人亦是画。
　　遇上了我这庸才，夫子指着园中红梅问：“可晓此物？”
　　答曰：“梅花。”
　　又问：“观其行，察其神，可有所悟？”
　　答曰：“香，可填荷包。”
　　夫子不弃，又问：“再细看，可有歌咏之处？为师打个比方，你看此时天寒地冻，独有梅花盛开，此可谓之‘不畏严寒’是也。”
　　沉思后答曰：“夫子，梅花喜寒，天暖反而开不得花，正如夫子喜欢吃甜食，是不是也可谓之‘不畏香甜’呢？”
　　夫子默然……久而久之，不由得仰天长叹：“果然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见我苦练书法，又叹：“唯有书法一项，三小姐苦练总算有些成果。这簪花小楷，甚是不错，不错。”
　　跟着二姐习舞，奈何我总是找不准拍子。学琴学箫，音调节奏总是差那小许。厨艺女红，教养嬷嬷见我勤学苦练，双手十指尽是针眼血泡，心疼之余只能感叹：“三小姐志向是远大的，意志是坚定的，精神是可贵的，学习是刻苦的，提高是显著的，就是……女红仅可缝衣，厨艺才能果腹，其他的，差那么些天分……”
　　大姐二姐闻言都只是善意地笑笑，在老爹面前抢着帮我说好话，这才让老爹取消了再请夫子来教几年的念头。（事实上，是她们不愿再跟着我受罪啊……）
　　晚上，墨予悄悄儿带着丫鬟流波到我房里来。我的丫鬟绯云奉了茶，带着小雨退下了。
　　“姐，好在爹没让你裹脚，我不喜欢裹了小脚的女子。”墨予将他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我怀里，语气老成得像那个叫我咏梅的夫子。“娘去的时候，要我好好照顾你的，我不要你疼。”
　　“娘是让我们互相照顾，怎么就成了让你照顾我呢？人小鬼大……”敲了他一记，看他装模作样地唉唉叫唤，不由得好笑。
　　忽又想起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对女子也是诸多要求。虽不致于像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古代要求女子“三从四德”，但是裹小脚的习俗还是蔚然成风。难不成，这里也曾有过赵飞燕不成？“我没裹小脚，将来怕是不能嫁到好人家呢。”明明是句丧气话，却被我我毫无愧意地说出口了，听着，似乎还有一点点跟弟弟撒娇的味道。
　　“老头子”墨予的小脑袋晃了晃抬起来，“那有什么要紧？我来养姐姐便是。商家堡那么大，还怕饿着你不成？真不知道大人觉得小脚有甚好看，走路也走不稳，跑也跑不得。”
　　裹了小脚，二姐也照样能跳舞，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也是难得的人才了。“呿，我还要你养？你赶紧给我好好学习，快快长大，先把老爹的班子稳稳当当接过来再说。”
　　小脑袋点了点。“今天爹把娘的牌位迎进祠堂里了，就摆在大娘旁边，扶了正，是平妻。以后，再也没人会说我们俩是庶出的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嗯，真是好事。”
　　“还有，明天，宇文家族就会派人来了，以后你身边多个可靠的侍卫，我也少担一点心。”
　　“这话说得……我啥时候需要你这小毛孩子担心了？还有，宇文家族跟我的侍卫有啥关系，他们家族不是只出一个保护你的人吗？还有，我要侍卫干啥？你还怕在这家里有人害我？”
　　一对高分辨率的白眼飞了过来，“是谁三天两头丢东西？是谁经常‘不小心’跌倒，时不时上吐下泻跑茅房……”
　　“那个……学习嘛，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是啊，还没被别人害死，我看你就会死在你自己手上了。”见我不说话，他倒是轻轻叹了一声，引了我一堆白眼过去——小小毛孩子，还学大人叹气？“宇文家族每一代只出一个人保护商家堡的家主，这没错。只能说我们这一代比较特殊吧，大姐已经十四岁，明年就要及笄，要婚配了。而我，要满了十五才能独立主事。明年过完上元节，你们就得出堡了，身边没有侍卫……我倒是不怕人家劫色，倒是怕人家劫财啊！”说完，还摆出一副“家有丑姐，对不起观众”的脸色瞅着我，被我一记爆栗子打开。
　　商家男丁已是五代单传，历代家主都活不到四十岁便英年早逝。这也是为什么爹爹大人早早就安排予弟接班的原因。我曾暗自琢磨，这是不是遗传基因作祟，如果是伴随Y染色体遗传的话，的确会使每一个商家男孩都患病。但是有什么道理会造成连续这么多代的男丁稀少呢？
　　在堡里藏书阁中，我翻看了打量的家史资料，发现商家堡创始人，也就是太太太太太爷爷，商炎斐，居然是当时名震天下的镇南大将军。他一生戎马天下，妻妾成群，儿女众多。可是后来，却因为儿子之间争夺继承人之位，手足倾轧，勾心斗角，死的死，伤的伤。留下的最为年幼的孩子，还是在宇文家族死伤泰半的情况下保住的。自此以后，两个家族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恩，谁报谁的恩了。商家堡男丁稀少，女子出门又恐遭欺负，因此，宇文家族每一代都会将最优秀的男子派往商家堡担当护花使者。而商家堡，则帮助宇文家族经营关外的马匹生意。没办法，谁让宇文家族天生就不爱经商呢？这大概，也是遗传。
　　“因此，除了宇文潜以外，明天还有三个人会过来。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你和大姐、二姐各配一个。听说……” 顿了一顿，他接着告诉我他听来的八卦小道消息。“有可能是老四宇文澈，老七宇文逸和老九宇文拓。外面对这些个‘宇文公子’的评价可多了，姐，你要听哪一个的？”
　　我好笑地揉捏他的太阳穴、百汇穴，“谁拦得住你那张嘴啊？想说我听便是。”
　　小脑袋瓜子甚是享受地被我捏来按去，小嘴开始叽里呱啦地数说着宇文家的几兄弟。见他眉飞色舞地指天说地，我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身上越来越懒，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
　　墨予见姐姐已经睡着，噤了声，悄悄把被子与她盖好，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声自言自语：“姐姐前世，怕是嫦娥仙子的玉兔吧，你放心，就算阿娘不在了，墨予也会好好护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