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仇恨于柔情 独孤傲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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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傲冷然地站在池边没有说话，宛如阿修罗般俊美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那冰冷的眼神甚至足以将整池的温水冻结。
我轻轻地舀起一瓢净水，感觉绸缎般丝滑柔顺的水滴从我指尖悄悄流走。曾经有人说过，记忆就像是倒在掌心中的水，无论你握紧还是摊开，它都会从你的指缝间滑落，你想拿却拿不回，想抓也不住。往昔的一切，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飘散殆尽。
现在的我只是个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小女孩，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则是武功盖世权倾天下的一方霸主。多么可笑的敌对关系，多么滑稽的实力悬殊啊。
如果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没有办法拥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我想这辈子的命运就都要和眼前这个恨我入骨的男人交织在一起了，一生都会被他摆弄着，掌控着，操纵着。
随意地拨弄着水纹，我毫不畏惧的抬头望着独孤傲。镇定而坦然丝毫没有□□的尴尬。
我和他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着实构成了一幅微妙的画面。
时间似乎被定格，对视良久后。我缓缓地起身穿衣。温热的池水渐渐冷却，让我感到有些寒意。
扬起嘴角我微笑道：“独孤城主深夜来访，难道只是为了站在池边观赏小女子沐浴吗？”
独孤傲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只听到他宛如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嘲讽在我耳边缓缓扬起。
“念家堡的人难道都没有教过你基本的矜持和礼仪吗？能面不改色的在男人眼前洗澡穿衣，这就是天下第一堡的大小姐所具有的大家闺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看着独孤傲讽刺的眼神，我不以为然的淡笑道：“家破人亡的我又何必再扮什么大家闺秀，这些所谓的规矩礼节对我来说都已经一文不值了。更何况以阁下俊美非凡的相貌和至高无上的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又怎么在意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稚嫩的身体呢。我只是觉得水有些冷，所以就上来了，如此而已。”
独孤傲显然有些惊讶于我异常平静的言辞，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神情略带复杂的冷然曰：“念无心，不得不承认是我小看你了。本以为没通过测试的你会跪着哭闹求我放过你，没想到。。。。。。”独孤傲顿了顿，高深莫测地看着我。
“没想到我不但连过两关，还在这玄武堡里活得如鱼得水。”我淡淡地接下独孤傲的话。
“如果我的逍遥自在让你丧失了复仇的快感，那我真的很抱歉让你如此失望。可惜我不属狗，没有办法像其他人那样对你摇尾乞怜俯首称臣。”
语毕，我不卑不亢的看着整整比我高了几个头的独孤傲，看着他犹如深潭般幽黑的眼眸中闪过的诧异和恼怒。
突然有些佩服自己的不知死活，在敌我双方实力这么悬殊的时候，竟然还能谈笑风生的挑衅对手。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挑衅，他都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独孤傲是个非常骄傲的男人，在没有折断我所有的尊严，摧毁我仅有的希望，折磨得我生不如死前，他是不会让我解脱的。
不过可惜啊，我在玄武堡的表现应该让他大失所望了吧。独孤傲也许连做梦也想不到此时此刻站在他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他所认为的那个生长在温室中娇弱的不堪一击的念家堡大小姐。爱憎分明的我，总有一天会将其加注在我身上的一切加倍奉还给他。
独孤傲嘲讽的撇了撇嘴，像似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哼道：“想报仇？呵，你还不够格！别以为凭着点小聪明进了迷幻阁就可以逃出我的手掌心。告诉你，断情城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包括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独孤傲意味深长的微笑着看向我，那残酷的眼神顿时让我全身冰冷。紧握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陷入掌心的指甲刻出一道道血痕。无力的闭上双眼，我轻轻的说：“你恨的人是我，她跟你无冤无仇一点关系也没有。”
独孤傲忽然冷笑出声：“无冤无仇？哼，单凭折磨她可以让你痛苦这一点就足够了。怪只怪这么多人她偏偏挑中你做朋友，说到底是你害了她，不是吗。”
我缓缓睁开眼睛，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志的男子。
说实话在第一次看到独孤傲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就对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尖锐而熟悉。
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对他会有这种奇特的感觉。因为他现在的表情真的很像那个复仇的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面对敌人冷血无情曾几何时也是我的准则。
突然有种面对自己的错觉，我凝视着眼前的男子，淡淡的问：“当你手刃完仇人后，除了那一瞬间的快感你还得到些什么？你的家人是死而复活了还是从此你就幸福快乐了呢？你到底剩下些什么？”我询问着他，也同样询问着我自己。
独孤傲怔怔的看了我半晌，忽然伸手掐住我的脖子。低下头在我耳边狠狠地说道：“我十六年来受尽了各种折磨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报仇雪恨，你这种锦衣玉食享尽父母宠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千金小姐能懂什么？别装出一付很伟大的样子，你根本就无法理解我所受的痛苦！”
“呵呵。。。。。。”我轻笑出声
颈部瞬间的窒息让我微微皱起眉头，眯起双眼仰望独孤傲那冰冷残酷的表情，微笑地看着他。
稍稍松开对我喉咙钳制，他冷声问道：“你笑什么？”
我缓缓抬手划过他那英俊无比的脸庞，宽大厚实的胸膛。最终指尖停留在他生命跳动的地方。
“呵，我怎么可能会不懂，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独孤傲没有阻止我的碰触，幽深的瞳仁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轻轻地将手掌贴在他的心窝，嫣然一笑道：“那种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无助和彷徨，日日夜夜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被仇恨啃噬的煎熬和痛苦，为了复仇不顾一切就算会有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的坚定和疯狂，午夜惊梦回想起惨死至亲的悲切和愤恨，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的哭泣和悲鸣，无数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和无助，为了报仇所受的各种折磨和凌辱。这一切的一切，我怎么会不明白呢。”也许是忆起母亲离去时的场景，情到深处两行湿润夺眶而出划过我的面颊。
独孤傲突然掐制住我的下额，直视我婆娑的眼眸。俊美的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震憾。
“你。。。。。。到底是谁？”
我微微一笑，晶莹剔透的泪珠顿时滑落在独孤傲的手心。“我是谁重要吗？只要一天是念无心，你仍然还是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独孤傲没有应和，也没有预计中的嘲讽和冷笑。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此时眼中少了几分残酷冷漠，多了些许错综复杂的情绪。
还未来得及分辨他眼中的含意，一只温热的大手抚上我冰冷的脸颊，擦去我残留的泪滴。
耳边传来他喃喃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竟然会知道。。。。。。”
我想此时此刻也许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像一个十岁孩子做的事了，我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泪流不止的我像似要将前世的泪水一涌而尽。紧紧拽着他衣衫前襟，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宣泄出来。
独孤傲轻轻叹了口气，拥起我瘦弱的身躯，拍抚我细弱的脊背。良久过后才缓缓起身离去。
我侧坐在池边，看着清澈的池水中倒映出一张哭的漓花带雨的面容。轻轻一笑，抬手抹去眼角最后的一滴泪，看着它无助地从指尖滑落进水池卷起一层层涟漪。
独孤傲啊，你可知你此时对我的怜惜和不忍会将你推进万丈深渊。我本无意要置你于死地，可是你竟然想把爱染卷入你的仇恨中，真的已经把我逼入绝境，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虽然独孤傲刚才并未完全放下仇恨但已经有些动摇和拿捏不准了。回想他离去时略显慌张和狼狈的神情，想必在他的内心也有过一番矛盾和挣扎。
想来也觉得可笑，人们总是认为眼泪是软弱和无能的标志，可是谁又会想到就是这几滴轻轻一碰立刻会散的水珠竟然可以将一个武林高手化为绕指柔。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把尖锐的刺刀，能杀人于无形。
回身轻触刚才被他拍抚的脊背，指尖下凹凸不平的肌肤残留着余温。这个烧痕早已嵌入了我的皮肤，植入了我的骨髓。这个伤疤将会是我永生永世也抹不去的烙印，它提醒着我所受过的屈辱。
如果独孤傲没有逼我手刃亲父，没有在我背后刻上痕迹，没有将我带到这个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的断情城，也许我会因为与他同病相怜而相知相惜。可是上帝是不会给人如果的机会，要是真的有，我宁可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多余。我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的我还太稚嫩，除了让他觉得不忍和怜惜之外我确实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只要加以时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独孤傲，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仇恨于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