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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春试与蛇阵 春天最先不 ...

  •   春天最先不是看到的,而是闻到的。占领春天的空旷要比挤进夏天的苁蓉更容易。
      看着春色一天比一天浓了。刚刚下过的几场春雨,将大地全部洗刷明净,把大地上长冬死气沉沉的残痕,一扫而光。和煦的阳光温柔地拥抱万物,温暖的空气因为从苏醒的地面上升起来的蒸气而缓缓颤动。
      落尽梨花春又来,满地残阳,翠色无边,惹人怜爱。
      春的姿态是温柔而美丽的,树梢头草地上,慢慢抽出的嫩芽,碧绿的,淡青的,仿佛少女般,庄严活泼。春,正好像是为着它们而存在的。飘荡在春色中的柳絮杨花,这时也都好像非趁机会放浪一下不可的□□似的,完全丢弃了虚伪的羞怯,到处惹人;天空沉碧而苍蓝,太阳像海绵一样温软;风吹在人们身上使人着了魔一样地快活。恍如迷醉了一般快要溶解在这种光景里了。
      万树池边杏,新开一夜风。满园深浅色,照在绿波中。
      然而与这满园春色大相径庭的是玄武厅的死寂和沉闷。因为谁也想不到这次的游戏规则竟会如此特别。
      大叔一袭黑袍正襟危坐于高阁,领口镶嵌的金丝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其他阁主也依次端坐于下。神情肃穆而庄重。
      “这次春试为四阁同试,我们将四阁中人均分两批。一部分前往白虎堡的断魂塔,另一部分人则派至麒麟堡的迷心林。一批四十人,五人为一组。现在就开始分批别组。”
      大叔威严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众人一片鸦雀无声,然而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内心就越显波涛汹涌。千变万化的神情透出这些稚气未脱的少年们忐忑不安的心境。
      是啊,四阁共试,主场移位。这种变动多多少少会让人将埋藏深处的恐惧放射出来。
      历代如此,人类总是对未知或无法掌控的一切持以否定态度,用拒绝的姿态掩饰内心的慌张。
      微笑而镇定地向两侧点头,轻松的神态稍稍让其宽慰。
      看着他们渐舒的眉心,心中不禁泛起涟漪。有时真觉得爱染与天寒宛如一对护子心切的公鸡母鸡架势十足地将所有风雨挡在了我身外。而我这只顽皮的小鸡似乎还在这乐不思蜀的偷笑。
      “真不知道该称赞你胆大还是无知,竟然还能笑的出。念大小姐的悠然自得还真是让我佩服啊。”楚怀风扑闪着纯澈的眼眸,噙着无害的微笑,在我耳畔轻声道。
      没有抬眼,我淡笑回应,“佩服不敢当,只是这世上啊就是有这么种人,总喜欢戴着面具生活。对这些人的一片情意,一句话语,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是一种奢侈。楚公子,你说这类人他终日虚假度过,到底累是不累呢?”反将了他一军。
      厅中的站位是按阁的地位与名次而分。以迷幻阁为尊其他三阁排于两侧。上次考试中那名红衣女孩早已被眼前少年以自卫的名义所杀。因此我就成了第二,排在这个“纯净如水”的少年后面。
      绵里针,笑里刀,可惜,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
      楚怀风先是一愣,有些吃惊于我的伶牙俐齿。随后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念无心,我很期待与你的交锋。”
      我装作伤脑筋的淡笑道:“哦,是吗?那还真是我的不幸啊。”
      他刚想说什么,天寒快步走来一把将我带入怀中,警惕的望着他。爱染也随即赶来,细声询问我。
      唉,以前都是我罩别人,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被保护的密不透风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楚怀风饶有兴趣的看了我会便飘然离去。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天寒紧张的察看着我是否安然无恙。
      轻拍他的手,我安抚道:“没事,说了几句话而已。”看着周围的人四散成堆,我轻声问:“分批排组都出来了?”
      爱染温柔地拢了拢我额前的乱发微笑地回答道:“是啊,无心。我们被分在了一组。”
      沉思了会儿,握住爱染的手问道:“分组的依据是什么?”
      “这是大叔定的,说是按入阁的顺序而排。”
      “那端木婉也和我们一组?”
      爱染凝重的点点头,俯身轻声道:“天寒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恩怨,我怕她会暗地里使手段。不过,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无心。”
      伸手抱了抱爱染略显僵硬的身体,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总要在生死边缘徘徊,为了存活而自相残杀。
      看着手中丝丝入扣的掌纹,宛然一笑。也许真正的自由是要靠双手去开拓。浴血奋战而来的胜利才彰显弥足珍贵。
      “丫头,这次真的帮不了你什么了。”临行前大叔走到我身旁愧疚的说。
      “大叔能帮的不是已经帮了吗,又何须再歉疚了呢。”我微笑的向他点头致谢。
      将我与天寒和爱染以入阁的顺序为由安排到一组怕是大叔想出来的法子吧。身无武功毕竟还是危机四伏,有两个朋友照应着也总算妥当些。
      大叔啊,你的心思如此缜密。除了道谢我还真是无以为报了。
      “早些回来,丫头,我还等着你为我泡的那壶茶呢。”轻快地语气中夹着一丝感伤。
      我淡笑地服了服身,“无心定会早日归来。请大叔放心。”
      语毕便随爱染天寒缓缓走出大门,走出了我生活一年的玄武堡。
      ×××××××××××××××××××××××××××
      如同进来时一样,我们蒙着眼坐在马车中,一路的颠簸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麒麟堡的迷心林,就是我们的战场。
      大叔由于要镇守和处理玄武堡的事务,所以并未陪同。随行而来的是华尊阁主。他则是这场考试的主事官。
      “各位,前方就是迷心林。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五天之内依照每组地图所指示的路线找到出口。现在我说下测试的要求与规则,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一块刻着自己名号的令牌,这块令牌要在出林时交还于我,每组必须有五块方可通过。”
      “那要是不慎遗失呢?”一个少女提出疑问。
      华尊阁主眼中闪过一丝残酷,“丢了就自己想办法再找块回来。我不管你们手中最后令牌上的名字是谁只要拿到就可以出来。当然,要顺利通过还必须集齐五块,也就说你们可以一组每人拿着一块出来,也可以一组之中只有一个拿着五块出来。总之要么五人一同,要么。。。。。。”
      “要么,就杀光其他人拿着令牌自己出来。”有人应声接道。
      “的确如此,规则就是这样。”华尊阁主冷然的扫视着我们。
      真是高招啊,对心慈手软的人来说既要保住同伴的性命又要守好手中的令牌,两者缺一不可。对心狠手辣的人来说既要拿到同伴的令牌又要保证自己不被杀害。让人在杀与被杀中徘徊,在信与不信中绝望,最重要的是还要闯过这十面埋伏的迷心林。可谓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
      我不得不佩服出这点子的人,他竟然能将两种极端的人性拿捏的如此准确。无论结果如何,在场的每个人必将心力憔悴。而命运的齿轮可能也会就此改变。
      “你们每人将会有一个包袱,里面放着五天的干粮和一些防身的器具。记住只有五天,五天之后的这个时辰,林门将完全关闭。出不来的人就永远睡在迷心林中吧。”华尊阁主的一字一句狠狠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中。
      这场战役,早已不是为荣誉而战,已经演变成了生存之争。既然逃避不了,那就迎面而战吧。
      接过行囊,拾起令牌。毅然决然的走上烽烟四起腥风血雨的战场。
      ×××××××××××××××××××××××××××
      我们的队伍呈现出一个很滑稽的阵形。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身穿水墨色衣、头戴一片毡巾的翩翩公子。他自我介绍说他叫楼轩,是华尊阁中唯一不爱习武的一个人。看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的确不像练武之人倒有几分才子诗人的身影。
      紧随其后的是身着紫衣的端木婉,一脸肃然冷漠的神情完全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青涩与稚嫩。想必那场差点置她于死地的冤案着实让她看透了不少。
      每个人都会成长,面临的风雨到了,不想长大都不行。
      而走在队尾的是爱染,天寒则走在我前面。两人小心地将我环绕在中央,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然而这样安全是得到了保证,可步行的速度就稍显缓慢了。
      楼轩突然转身至众人面前,坦然道:“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如果我们继续这样猜忌着对方那么以现在的速度五天之内是绝对到不了目的地的。在我们五人之中应该不会有人有这个实力一下子铲除四个。所以与其怀疑彼此而错失良机不如大家同心协力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众人不语,皆以沉默而对。
      “确实如此,我们三个时辰内只走了十几里路,照这个速度恐怕是难以到达。我刚才也有所考虑,既然楼兄先提了出来,那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看着大家严肃的神情,我微笑道。
      爱染将我拉至一旁,轻声问:“无心,那端木婉怎么办?”
      “放心,染。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端木婉是个聪明人,能分辨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就算杀的了我也动不了你和天寒,照样无法出去。我们要想活着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五人生死与共,同坐一条船。只有这样才有生的希望。”我用着不大不小的音量正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听清。
      天寒突然抽出身侧的利剑指向端木婉,冰冷的说:“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否则就算走不出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端木婉嗤鼻一笑,讽刺道:“我还想活着出去,怎么敢现在动她。到是你们,最好严加保护着她,我可不想弄到最后因为这个武功全无的人而丧命于此。”
      短暂的信任达成共识后,行队的速度明显快了几倍。
      “等等。”我大声唤道:“根据地图上显示,我们要到北部的出口就必须经过三个林阵。而前面就是我们要通过的第一个阵——盘丝阵。”
      “地图上有没有说这盘丝阵具体的方位和面积?”楼轩沉思后问。
      仔细看了看地图,摇摇头说:“没有。它只指示了方向却没有任何的介绍。”
      “看来我们只有硬闯了。”天寒皱眉说。
      “要不我先去探探路?”爱染提议道。
      我一手压住她,断然道:“不,现在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单独行动。谁也不知道林中暗藏着什么玄机。况且还有其他小组虎视眈眈着令牌。绝对不能贸然而行。”
      “那我们还等什么,去会一会这盘丝阵吧。”端木婉眼中闪出坚定的光芒。
      踱步来到阵口,大家都格外小心,密切注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我则是被四人挡于身后,严密的看护。
      突然从林中窜出几十条细长的身影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牙,直扑而来。抽出兵器,刀光剑影,顷刻间有如天女散花般垂落于地。
      “看着这盘丝阵是蛇的天下了。大家小心应对。”楼轩向右侧奔去,转移了一部分蛇的注意力。
      只是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难以估计。树干,树枝,树叶,树梢上无不盘旋着条条青丝,举头仰望,好似看见了一张由七彩鳞片编织而成的大网,盖住了原本晴朗的苍穹。
      地上的蛇齐刷刷地直立起来,八尺多长的身躯上覆盖着黄黑相间的鳞片, “咝咝”地吐着黑色的信子。
      有的立刻盘成了一团,摆出挑战的姿态,扁扁的头,张着的嘴巴,一条摆动得非常快的舌头,好像从口里喷出了一小股火焰似的。
      群蛇乱舞,百无禁忌。往往刚砍杀完一条,后面又有无数条直窜而来。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天寒一手奋力扑杀眼前的敌人,一手将我护在怀中。爱染紧贴天寒的脊背,将后方的毒蛇一一歼灭。
      鏖战足足持续到傍晚,却依然举步艰难无法通过。长时间的高度集中已经让他们稍露疲态。
      突然一条黑影从我侧身窜出,爱染挥剑将其辟断。
      “小心。”天寒惊喊道。
      一股巨大的拉力将我扯至一旁,定神而看,顿时心如刀绞。
      原来刚才的那条是两头蛇,爱染砍中一条而另一条则趁机扑了过来。
      “天寒,你先别动。”我大声的叫道。“大家先撤出林子,有人受伤了。”
      扶着天寒,快步向进口走去。
      “你怎么这么傻啊,竟然用身体去挡蛇,你难道不知道这样有可能会致命的吗。”我用力扯下裙摆的下端形成一条绑带在近心端像打绑腿一样螺旋型大面积紧缚肢体。
      “你这是做什么?”楼轩看着我一系列的动作,不解的问。
      “延缓毒液蔓延。”我冷声说道。
      蛇毒是通过静脉传递的,静脉分布在人体表。用粗布条大面积压迫体表的静脉,可以有效防治蛇毒蔓延,同时又不会因为局部扎结过紧而阻断血液流通。这样可以尽可能阻止毒液的扩散,防止毒素进入淋巴系统。
      在伤口靠近心脏上端五至十厘米处作环形结扎,不要太紧也不要太松。
      结扎要迅速,在咬伤后两至五分钟内完成,此后每隔十五分钟分钟放松,以免肢体因血液循环受阻而坏死。
      只是现在已经没时间跟他们解释现代的急救措施。我必须争分夺秒。
      检查着天寒手臂上的伤口,我稍稍舒了口气。缓下心神。
      轻毒蛇咬伤常见四排细小的牙痕,而剧毒蛇咬伤通常见一个或两个三个比较大而深的牙痕。
      “还好是条轻毒蛇,没有生命危险。”我微笑的看着大家。
      随后叫爱染找些枯枝点上火。
      “天寒可能会有些疼,你忍忍。”我心疼的安抚着他。
      “心儿,我没事。你放手去弄吧。”天寒轻轻抚去我额前的汗珠将我眼前的湿发夹于耳后。
      我拾起一根火木,反手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在被蛇咬伤后必须立即用火苗烧灼伤口,以破坏局部的蛇毒。
      缓缓倒了些清水将伤口处理干净后用烤火消毒过的小刀划开手臂上两个牙痕间的皮肤,同时在伤口附近的皮肤上,用小刀挑破米粒大小数处,使毒液外流。不断挤压伤口。
      蛇毒在一至三分钟内是不会蔓延,这时挤出或冲洗蛇毒,可以有效排除大部分蛇毒。
      将伤口抱扎好,撤去先前邦于胸口的绷带。看着天寒渐渐缓和的神色,提在胸口的心也放了下来。
      突然看到端木婉脸色苍白的考在墙角,我缓缓走了过去。
      “你过来干什么?”她有些惊慌的蜷缩着脚。
      没有理会她的叫喊,我一把扯开她鞋袜。
      “果然是被咬伤了。”我皱眉道。
      “咬不咬伤跟你没关系,不用你假操心。”端木婉有些气息不稳的说着。
      “不要激动,你这样会加速血液循环,蛇毒很快就会到达心脏的。”我用眼神示意着爱染,她点头表示明了。
      轻轻一触,便点住了端木婉的穴。只见她瞪这一双水样的明眸,愤恨的看着我。
      检查完伤口,我面色略显凝重道:“看来是条毒蛇,这就有些麻烦了。”
      端木婉的脸瞬间失去血色,绝望的神情弥漫了整个瞳仁。
      没有多做停留,我立即将毒蛇的牙断从她的肉中拔出来。随后重复了一遍对天寒的急救措施。
      只是这蛇毒性稍强,这么做并不能完全剔除毒素。
      轻轻俯下身,用口将最后几滴毒素吸了出来吐在一旁。立即灌了几口清水把口中残留的异味去除。
      “无心,你这样没事吧?”爱染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急切的问。
      我微微一笑,安慰道:“没事的,只要口腔中没有伤口,事后用清水漱口,就完全不会留在我体内,所以不用担心我。将她的穴道解开吧。”
      端木婉有些颤抖的看着我,眼神中混着些许复杂。
      “为什么要救我?”她有些僵硬地问。
      “没有为什么,换成别人我也同样会如此。”我淡淡地说。
      “第二次了,念无心。那次问你,你也是这么回答的。看来我欠你的恩情怕是怎么也还不清了。”端木婉低下头,谁也无法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现在不是感恩言谢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怎么闯过这个群蛇乱舞的盘丝阵。否则一切皆是空谈。”我起身严肃道。
      “是啊,今天天色也晚了,两人受了伤。看来只有明早再闯。”楼轩颇为无奈的说。
      “可是,我们今天已经拼尽全力了却无法闯过蛇阵,明天怕是也凶多吉少。”爱染说出了所有人的忧虑。
      突然灵光一闪,我轻声问道:“爱染,华尊阁主给你包袱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
      她低头沉思会,“他说希望我能发挥所长助大家度过艰险。”
      我微笑的点点头,示意爱染打开背后的行囊。
      果然,不出我所料。
      富有深意的笑了笑。
      “我知道怎么闯出盘丝阵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春试与蛇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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