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年生死两茫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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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十年生死两茫茫
那日从普济寺回宫时，我便觉察到叶凉的魂不守舍了。
果然，他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来看我。
我依然过得十分安逸。
我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需要太多爱来维持生命的人。大概是知道母亲在生下我之后不久便随父亲而去的消息，内心里一直隐隐有着怨忿，所以并不希望自己继承母亲的这种性格，便从小苛求自己不去注重情感。
不管是否是这样的原因，最终的结果便是我很少去想这些事情。
这期间母后来看过我一次。
她握着我的手，说道：“想想，再过半年你就要及笄了对吗？”
我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并不回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她轻轻抚过我的额发，动作轻柔语声温暖，“我知道你一直很难真正把我们当作家人，但是幸好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你也长大了，及笄之后就要像你的娆儿和琼儿一样嫁人了。”
我低头轻声道：“一切全凭母后做主。”
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把他们当作家人，只是不爱表达罢了。总觉得常常说出口的，并不真切。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笑得温柔，“傻孩子，你还是太拘束了啊。”
我腼腆得笑了笑，显得很羞涩。
她笑着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锦盒，拿出里面放着的一支玉簪，很朴素的样式，应该已经有了许多年的历史。
她仔细帮我把玉簪插好,然后又细细地看着我的脸，眼神飘忽起来，有些惆怅地说道，“你和依云长得可真像。不过她十几岁的时候可比你调皮多了。”
叶依云——不是我亲生母亲么？怎么会忽然提到这个？母后以前很少提起的。
于是我难得好奇地眨了眨眼，示意母后继续说下去。
母后看着我的眼睛，似乎透过我的眼睛就像是回到了过去，语气悠远地:“依云比你父皇要小好几岁，我刚嫁进叶家的时候，她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她喝了口茶，继续缓缓道来，“她是家中的独女，又是最小的，爹娘自然宠她多一些。”
“她那时候性子很皮，很喜欢穿男装跑出府去逛街，反正年纪也小，别人看不大出来。”
“她还经常跑到你父皇的书房里去闹腾，把你父皇的书搞得一团糟，你父皇自然气得很，可是又拿她没办法。”
“夏天的时候，她也会跳进荷塘里去采莲蓬。有一次忽然下起了大雨，她没能一下子爬上来，淋得浑身都是水，生了一场大病，被爹娘狠狠训了一顿，却还是笑嘻嘻的。”
“我记忆里她一直是很快乐的……直到你爹去世，她整个人都变了……”
我忍不住问道：“变成什么样了？”
母后叹息道：“她变得很忧郁，很疲惫，她不再笑了，眼里都是死气，一点光彩都没有。你爹下葬的时候，我们去你家里上香，她看都没有看我们，只是跪在灵前，也没有哭过，就这么跪着，一直跪着，直到最后昏过去。”
“后来呢？”
“那时候你才出生没几天，我们见你母亲实在没办法照顾你，就将你接到我们家里来。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你母亲自尽的消息了。”
原来是这样，那时候我还在襁褓中，自然不知。这么多年来，也不曾有人对我提起过，因此我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一点都不了解。
母后走后，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母亲发生这样大的变化？
每一个人的故事在外人看来，永远是无法切身体会的，不痛不痒的。不管当事人曾经痛得多么撕心裂肺，甚至宁愿死都不愿意再活着，在外人眼里，也不过是一句“真没用”或是“只是这样就活不下去了？”
死亡，和活着一样，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你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别人的心情，即使你们经历过一样的事情。
因此我也不能，我还不懂，我不明白爱情为什么可以有这样强大的魔力。
我因此想到了因为穆荷而神魂颠倒的叶凉。我想要旁观他的故事。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很卑鄙。
但这样一样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还是形成了。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好的人，我做很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
然而，谁不是呢？
即使你自己并未察觉到，事实上潜意识里，你已经因为某些目的而做某些事情了。
我们常常把自己最想成为的性格表现出来，即使内心深处与之相差很远。
久而久之，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自己也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