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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若即若离 ...

  •   志深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礼貌地递给了乾毅一罐,“张经理,你是来告诉我你的大婚之日,好让我准备红包的吗?”
      他明明在笑,可为何感觉不到半分笑意。
      “志深,我……”
      再次被粗鲁地打断,“张经理,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空气骤然变得冷若冰霜,乾毅望着志深睿智的眸子。
      他变了,变得更加成熟绝情了。也是,都五年了。五年时间,的确能改变许多。
      乾毅收起最后一线希望,淡淡地说,“抱歉,打扰了。”
      转身,仓皇而逃。
      志深慢慢地拉开环,接着慢慢地一饮而尽,最后慢慢地将易拉罐揉成一团。

      圣诞节的当晚,陈洁的外公突然脑溢血过世了。
      陈洁是单亲家庭长大,从小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外公一直充当着父亲的角色,对她可谓是关怀备至。而她对外公也有着很深的感情。
      虽然两人离婚了,但是出于道德,外公的后事是由志深一手操办的。几天不眠不休,他都坚持在第一岗位上,从未懈怠过分毫。

      送走外公后,陈洁痛不欲生。她靠在志深的怀里,梨花带雨,“志深,我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志深沉默了一会,随即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个父亲般语重心长地说,“我心里除了他,容不下别人。陈洁,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你也不会幸福的。”他放低了语调,“你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赵晟望着咖啡厅外瓢泼的大雨,十指交叉地搁在桌子上,耐心地等待着约定好的人来。
      十分钟过后,志深收起被雨水淋湿了的黑色雨伞。他将伞交给了厅内的服务员,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面巾擦了擦黑色大衣上的雨水。环顾了一圈大厅,当他看到赵晟后,立刻走了过去。
      点了杯南山咖啡,他翘着腿,双手环胸地打量着对面约见自己必须前来的女人。赵晟微微低头,避开了对面两束凛凛的光芒。

      “您一定是李先生吧?”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她还是不敢确定。
      志深点了点头,冷冷地开口,“说吧?找我什么事?”
      “去看看乾毅吧。他病了。”赵晟看到对面沉稳镇定的男人听到乾毅两字后眼睛陡然一亮。“前天晚上他就开始发高烧。现在还没退。他断断续续地念过几次‘志深’。我猜志深就是您。”
      志深的脸上浮现出浓浓地担忧,可也仅仅是一瞬。他冷冷地说,“你是他女朋友,他生病你不去照顾,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也不是医生,又救不了他。”

      明明是关心,却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赵晟浅浅一笑,紧张的心情刹那间烟消云散了。他们还没到不可救治的地步。
      “谁跟你说我是他女朋友的?”赵晟将事情的始末言简意赅地告诉给了志深。志深的眉头深锁,急切地问,“他在哪家医院?”
      “305医院。”

      问了前面服务的人员,他很容易就得到了乾毅的病房号。
      他来到乾毅的病房外,抬起的右手怎么也无法握上门把。愣愣地站立着,像是被人点了穴,动弹不得。
      他不幸踩中了淤积的雨水里,袜子、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黑色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成了一团,头上的雨水正滴滴答答地往下坠落。不一会,病房外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一滩水。

      门由里面被拉开了,一位白衣天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护士小姐是来替乾毅换点滴的。
      “他怎么了?还在发烧吗?”
      护士小姐回首望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乾毅,“他是由扁桃体发炎导致的发烧。我听黄医生说,他是淋了雨,外加着了凉,才会扁桃体发炎。他的体质相对较弱,一旦扁桃体发炎就会引发高烧。一个小时前他的烧就退了,现在迷迷糊糊睡着了。”
      五年前,每到冬天他就三番五次的感冒发烧。
      在英国,他也发烧吗?

      眼睛不自觉地移向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他冲护士小姐儒雅一笑,以示感谢。反手轻轻地合上门。病房内有两张床,乾毅的床居中,另一张空床靠窗。刚才闲谈的声音并没有使床上昏睡的男人醒来。
      两人宛如两块异性磁铁,总有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志深向前移动。他越靠近,力量就越强大。
      床上的男人面容憔悴而苍白。眼睛紧闭,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蹙着。五年了,他还记得他皱眉的样子。
      “志深,理论力学我没有复习好,恐怕成绩会不容乐观?”
      “志深,我真的跑不动了,就跑十圈好不好?”
      ……

      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志深望着安详沉睡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宛如是在五年前。他好想伸手抚平乾毅皱起的眉毛。
      你生病了,他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吗?他会抹平你紧蹙的眉头吗?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你一定乐不思蜀吧。
      手指情不自禁地伸到了乾毅浓重的眉毛上。
      好久没有摸这张脸了,有五年了吧。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的脸,如今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反倒有些手足无措和难以置信。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带着小心翼翼和忐忑激动。手指下移,在略微发白的唇上潜移慢走着。
      头上的雨水掉在了乾毅略显泛白的脸上,一滴,两滴,三滴……
      连日来佯装的冷漠被掩匿了起来,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情。他刚打算将乾毅脸上的水滴毁尸灭迹,不料床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乾毅艰难地开口,“志……深。”
      志深迅速收回手指,偏过头,漠然冷酷,“听人说你发高烧,出于礼貌我理应过来探望一下。既然你高烧已退,我也该走了。”
      还是无法介怀他心里想着别人,哪怕说出心口不一的话。

      乾毅不顾手背上插着针头,慌不择路地抱住了欲要离开的人,“陪我一会。”算是我求你。什么埋怨,什么仇恨,都罢了。
      志深的腰顿时一滞。乾毅手背上的针管回流了红色的血液,在透明液体的映衬下分外刺眼。
      他还是没改,如同从前那样,抱着自己的腰牢牢不肯松手。

      志深仰起头,怅然地望着白色墙壁上的“请勿大声喧哗”字条。算了,他心里有别人又如何。只要他在我身边就足够了。我想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回转头,他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雨水。轻轻地,像是哄孩子睡觉的父亲,拍打着乾毅的后背。
      罢了,罢了。

      他低头亲吻着乾毅的头顶,眸光柔软了下来。带着妥协和失而复得,他紧紧地反手抱住了乾毅,像是要把乾毅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冰冷的唇覆在了乾毅温热唇上,粗鲁地向乾毅索取五年的补偿。红舌侵占了乾毅的领地,霸道地享受着被侵略的土地。一遍又一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也曾像我这样抱着你吗?他也曾像我这样吻过你吗?他,对你好吗?
      嫉妒就像荒草,一点野火便会狂烧起来。
      纵使做出了退让,他还是嫉妒。

      一想到看到的照片、听到的录音,以及在英国亲眼目睹的画面,他忍不住不去想他们做出的苟合之事。
      我在你心里究竟占据多少份量?有一半吗?

      在药水的作用下,乾毅躺在志深的怀里沉沉睡去了。志深靠在病床头,温柔地抚摸着乾毅干净利落的短发,眼底的柔情满的都快溢了出来。
      吊了两天的点滴,乾毅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志深每天早上都会早早地熬好小米粥,亲自看乾毅吃下,才去T大或者公司。最后一瓶点滴打完之后,志深命令地说,“从你那搬出来,住到我那去。”

      那夜的画面始终会不自觉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确定,当他走到小区门口,看到那扇窗户后,是否会发疯。为了不致使两人关系濒临破灭,这一决定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
      乾毅望着志深不容拒绝的态度,低头穿白色板鞋。志深蹲了下来,耐心地替乾毅系鞋带。从前,乾毅每次鞋带散了,志深都会悄无声息地蹲下替他系上。
      房子是曹晖的。当初他要回国,曹晖把钥匙给了他,免费让他居住。也行,房子迟早是要还给曹晖的。乾毅颔首应道,“好。”

      他的东西不太多,一个行李箱,一台笔记本。其它东西都是曹晖原先留下的,都还能勉强使用。
      “我在车内等你。”志深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他还是无法踏进小区。
      乾毅幽幽地叹了口气。他不清楚自己做出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身边的男人太过阴晴不定,前一刻还细腻关怀,这一秒又面沉如水。
      他发现,他竟看不透他。
      志深总是喜怒不形于色,黑色的眸子也是高深莫测的,像大海,平静的海面下方似乎蕴藏着暗流涌动。

      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里,志深驾着车飞速离开。志深提着行李箱在前面走,乾毅提着电脑包跟随其后。
      上次过来,乾毅不过是匆匆扫过客厅。如今真正入住,不免心绪万千。
      志深将行李箱放进了自己居住的卧室,也可以这么说,五年前两人共同居住过的卧室。打开行李箱,志深将乾毅的衣服一一挂在了柜子内,和自己的衣服并排一起。
      被单是新的,不过颜色和五年前一模一样。原先挂在床前方墙壁上的,乾毅的巨照,被撤了下来,前面空荡无也。乾毅略略扫视了一圈,卧室里没有一张他的照片。

      “我已经代你向老袁请了三天假。这三天,你好好在家休养。”志深将行李箱送到了隔壁的储物室后,来到卧室同乾毅言明此事。
      乾毅拧着眉头,抗议地说,“我已经好了。完全能去上班了。”
      对他的反抗,志深熟视无睹,“医生交代了,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他将手插进裤兜,静静地看着面前稍显不悦的男人,“从今以后,十一点准时睡觉。每天按时吃饭。如果没有应酬,我会回来做。假如有饭局,你去附近的梦都酒店吃。我已经在那办了张VIP卡,梦都饭菜的味道相对比较不错,适合你的口味。”他从口袋里取出了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目瞪口呆的男人。
      前两天,他将附近三星级以上酒店的饭菜都品尝了两口,最后确定了服务、菜色都相对满意的四星级酒店——梦都。

      乾毅低头注视着手里的卡片,困顿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身体不好。志深没有应答。过了一会,他说,“你住在这。”
      乾毅仰起头,疑惑地问,“你不住这?”
      “一楼南面的卧室已经被我打扫好了。我住那。”志深打开了阳台上的窗户,微弱的细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
      也罢。
      两个人真要共睡一床,乾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志深。他们之间仿佛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乾毅不清楚该怎么填补,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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