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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好戏上演 ...

  •   今天天气晴朗,李于红将志深的被褥拿到阳台上去晒了晒。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打开衣柜,将志深的西装、衬衫都取了出来,拿到了阳台。
      瞥了眼抽屉,她拉开第一个抽屉,将里面摆放整齐的四角裤取了出来。掩藏在下面的离婚证浮现了出来。李于红看着绿色的本子,颇为伤感。她坐在床边,翻开了结婚证。夹在中间的一张纸被李于红打开了。
      突然,手术单从她手里脱落了下来。她宛如遭受了五雷轰顶,撑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内容。

      “结扎?阿深结扎了!”李于红的脸色陡然间变得十分惨白。她呆坐在床上,双唇禁不住地颤抖。眼泪轻易就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弄花了她精心打扮的面庞。“阿深,你让我怎么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
      弯腰,她拾起了地上的手术单,不相信地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结果未变,确实是志深的亲笔签名。捧着纸的双手开始剧烈抖动,白纸再次从她手里脱落坠地。

      志深回来时,发现厨房没有她的身影,便喊道,“妈。”一连叫了三声,李于红才从悲痛中缓过来。一张脸早已糊成了一团,两道泪痕清晰可见。她攥着手术单,迅速地下了楼,准备兴师问罪。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捂着胸口,极力抑制心中的怒火,“你做了这事,竟然不跟我说。”
      还是没能忍住,她冲着志深声嘶力竭地吼道,“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是不是我死了,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目光一掠,他便知道李于红手里攥的是什么。当初做这个决定,他经过了慎重思考。无论乾毅是否回来,是否跟自己在一起,他都要给乾毅所想要的。结扎,彻底断绝他结婚生子的念头。

      当年,他的心里除了乾毅容不下旁人,而他也不准备接纳第二个人住进来。因此,他斩断了所有后路,一心等乾毅回国,回到他身边。他也曾考虑过李于红的感受,当每夜每夜遭受绝望到濒临发疯的痛苦时,什么亲情,什么传宗接代,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看到李于红快要崩溃的样子,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并不后悔做此事,只是对她深深地感到内疚。李于红如此悲伤,他也能够理解。

      “妈,对不起。”如今,他能说的也不过是这句。
      李于红上前狠狠扇了志深一耳光,颤抖着手,怒气冲冲地吼道,“别跟我说对不起,我承受不起!”
      “妈。”拖长的声音,尽显无奈。志深皱着眉头,幽幽地叹了一声。他望着李于红左上方的墙壁,失了神。他记得,那个位置曾经悬挂着乾毅的照片。照相的那一刻,乾毅笑的灿若星河,仿佛获得了整个世界。
      而今,相片被深红色的壁纸取代了。那笑若星河的面庞,也不复存在了。他径直走到餐厅,抽了几张面纸,来到李于红的面前,替她擦去了残留在脸上的泪痕。

      “倘使有一天,有人想要我的命,你会毫不犹豫地替我去死。因为,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妈,你知道么,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假如有人想取他的性命,我也会不皱一下眉头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扶着陷入无限悲恸的李于红坐了下来,倒了杯热水塞到了李于红的手里。他坐到了李于红的身边,望着李于红身后柜子上摆放的红酒,眼里落满了涩苦。
      他怅然若失地说,“妈,我听你提起过,当初外公为了能够跟外婆在一起,不惜忤逆太公。太公在外公的苦苦哀求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他们在一起。他们不也是白头到老了么。”
      握着李于红的手,他的声音低低的,“妈,虽然我和他不能为李家传宗接代。但是,我爱他,可以为他抛弃一切。我对他的爱不少于外公对外婆的情意。”

      李于红挣脱了志深的手,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讥讽地冷笑了一声,“尽管你太公不大愿意他们在一起,但他们在一起不会遭受邻居的唾弃。你们呢,哼。你们在一起能结婚吗?能被别人接受吗?你竟然大言不惭地将你们的感情和你外公外婆相比,真是不自量力!”
      志深端详着一脸鄙夷不屑的李于红,感觉陌生至极。那个温婉娴静的母亲,那个通情达理的女人,何时说的话会这么的刺痛人心。倘如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接纳这份感情,他又有何信心让周围的人接受。

      “的确,我和他的感情会受到许多人的白眼。可是,我不在乎。我可以背负同性恋的骂名,也可以忍受他们的指指点点。可是,妈,你体会过生不如死吗?”
      志深垂眉,灼痛地回忆着五年里惨不忍睹的日日夜夜。“半年时间,一个滴酒不沾的人一次能喝两斤白酒。一个五天抽一包烟的人,却在一天内抽了四包烟。五年里,我整夜整夜失眠,只有喝了酒抽了烟,才能勉强的睡上三四个小时。”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岂会不知。当年,志深父亲向她提出离婚时,她也曾拼命哀求过,甚至抛弃引以为豪的自尊,抱着他决绝想要离开的右腿,痛哭流涕。整整两年,她才从离婚的阴霾里走了出来。两年内,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去死。那时,尚还年幼的志深是她的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听着儿子回忆过去痛不欲生的生活,她的心何尝不锥心刺骨。他像极了她,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他对乾毅的爱,不正像当年她对志深父亲的爱么。
      看着儿子日渐消瘦的脸,以及凹陷下去的双眼,她的心像是被刀重重地插了一下。真的是我的冥顽不灵吗?

      灵光一闪,她急忙握住志深的手,双目充满希冀,“阿深,妈可以花一笔钱为你买个媳妇回来,然后再给你领养一个孩子。这样,别人也不会怀疑你什么。你依旧是春风得意的上海市十大杰出青年。”
      志深既心酸又悲怜地看着李于红。他能说什么,又可以说什么。她是他的母亲,无论做了什么事,即使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用意都是真心为他着想。
      “妈……”算了。他都不在我身边了,争辩太多也无济于事。“妈,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曹晖回国已有一个星期了。回来之日,乾毅曾跟他说,他要搬出去,却被曹晖一票否决了。曹晖的房子是他父母原先住的房子,两室两厅。六年前他们前往英国为曹晖看病,房子一直空着。如今,他们在英国有了工作和房子,暂时不准备回国,计划等到年老之时再回国。
      终于花费一个星期找到了工作,曹晖兴奋地给乾毅打了电话,说要过来接他请他去大吃一顿。乾毅也为他高兴,便欣然答应了。这七天来,志深几乎每天都过来,并且每次离开都是下班时间。
      每次徐国梁见到乾毅,都会客气地说上一句,“乾毅,让志深捎你一段吧。”而乾毅的回复则是礼貌的“不用了,我们的方向相反。谢谢你的好意。”
      志深自始自终都搂着徐国梁,站在一旁环顾着四周的高楼大厦,从未正眼看过乾毅一次。每当乾毅婉拒之后,志深便头也不回地搂着徐国梁上车,接着驾车离开。
      今天,他又来了。

      每次下班,恐惧都会悄无声息地占领他的心头。他站在窗前,望着轻轻摸了摸徐国梁头的男人。似乎,这个亲昵的动作,眼里的男人也曾对他做过无数遍。
      原来,这并不是专属于他俩的小动作。
      收拾了心情,他随同老杨去工地巡查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他出了大厦。黑色的保时捷立即驶了过来,他不用回头都清楚,后面必定有人。
      黑色墨镜,白色V领的体恤,蓝色的小西服,红色的紧身牛仔裤,徐国梁英俊的仿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下班了。”徐国梁冲乾毅微笑点头,随即越过乾毅,径直向前。乾毅的脚步一滞,偏了偏头。
      志深张开双臂抱住了徐国梁,“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想你了呗。”徐国梁像个娇羞的女人,贴在了志深的身上。志深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昨晚折磨了你一夜,你不累吗?下午好好睡一觉,不然,晚上你又没精力了。”
      “你啊,脑子里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徐国梁捏了捏志深的鼻子,旋即甜甜一笑,“我喜欢。”

      乾毅立即回过头,目无表情地快速向前走。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向他走来。
      曹晖。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曹晖笑着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他灵机一动,走到了曹晖的身边,挽住曹晖的手,郑重问,“是不是我兄弟?”
      曹晖连忙点头,“当然。”
      “兄弟有难,你帮不帮?”
      曹晖笑着说,“当然。”
      “待会你看我眼色行事。”乾毅转过身,拖着茫然无措的曹晖朝志深走去。两人站定,乾毅笑盈盈对志深说,“李老师,这位就是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人。他叫曹晖,也是T大的学生,和我同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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