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洋》酚钛

5、第 5 章

　　樊娥敏和何俊的亲事办的很迅速，三媒六聘，不到半个月就成了。

　　送亲那日，樊夫人去了宗族吃酒，吃了一肚子气回来。更让她生气的是，那樊娥敏虽然穿着宽大的喜服，但是神态举止间已是妇人的气韵，甚至仰头的时候仔细瞧都能看到突出的小腹。

　　奉子成婚！樊夫人怒气攻心，差点厥过去。

　　樊姮和何俊成亲是在四个多月前，樊娥敏至少得有三个月的身子。当樊姮被人诟病侮辱的时候，何俊与樊娥敏已是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羡煞情深珠胎暗结，难怪成亲如此迅速，再耽搁孩子都快生下来了。

　　现在，不用等到那边传来消息，樊夫人都能将事情猜测个七八不离十。定是樊娥敏与那何俊勾搭上，樊家宗族一边踩着她的女儿，一边和苏州那边暗中联络。等到樊姮的名声败坏得七七八八，何家自然很容易就可以退掉这门亲事，转头去和樊鄂敏结亲。

　　听了樊夫人的猜测，纵是樊姮不在乎这门亲事，也忍不住气愤不已。气归气，轻重她还是能够摆清的。

　　“娘，如今他们成亲了。我们要考虑的是与何家的合作怎么办？咱们和江南从来都只有何家这条线，这下断掉要怎么办，若不及时想法子，这块生意马上就要被大宅的人抢了去。他们抢了何俊便罢了，生意我绝对不允许！”

　　“生意生意!那樊家大爷一直欺压我们孤儿寡母，何家，樊娥敏，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你就认得你的生意！”

　　樊夫人气的不得了，她是真的感到心里苦涩。熬啊熬，好不容易女儿大了，成亲了，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以为是时运不济，老天爷不开眼碰上了劫匪，流言蜚语忍了罢。可是，原来一直以来欺压他们的人依旧一如既往的欺压着，樊娥敏并不是不认识何俊，自家堂妹的夫君，她居然好意思勾搭！何俊也不是人，被救了也不出来，躲了几个月，任由马上要接回去拜堂的媳妇被人辱骂几个月！

　　丫丫心里想得通，能够饶过他们，她却不能！

　　“娘！你冷静点！樊家大宅和何家结亲，目的肯定是我们樊家的家业！就算一开始没想法，现在他们成了亲家，绝对会想到这上面来的，所以我才说重点是生意。只要我们守住了，甚至回击，樊娥敏和何俊就不会有好日子过。”樊姮冷静地说道。

　　“啪啪啪！”掌声从门外传来。母女俩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三人出现在了门外。

　　“大哥！”樊姮惊喜地喊道。

　　自明洋离开，已有数月之久。樊姮再冷静自持智慧通达，也还是个闺阁女子，那些流言蜚语，终究在她的心底落下了痕迹。每当夜深时刻，她会难受，会默默流泪。每当看见书案上的账本，她总会想起明洋大哥，感受到不一样的温暖与勇气。

　　此刻，见到明洋，樊姮不自觉地就有种依赖和喜悦。

　　“哟！我们三个人站在这里，丫丫就只看见明洋啊。”苏钦岩拍完手，揶揄道。

　　樊姮看了一眼樊夫人，除了大哥，另外两位她并不认识。熟稔的似乎是对待晚辈的语气，难不成是爹爹的朋友？

　　樊夫人将樊姮拉到身后：“丫丫，这两位是娘的朋友，快叫叔父。”然后看着苏钦岩道：“贤弟切莫和丫丫开玩笑。这孩子容易当真。”

　　樊姮恭恭敬敬地行礼，唤了两声“叔父。”

　　樊夫人见三人突然出现在内院，心里知道是上次去询问的事情有了眉目。对于明洋和他们一起出现，她并不觉得意外。吩咐樊姮去盯着下人上茶后，她领着苏钦岩三人进了花厅，遣退了下人。

　　“多年不见，丫丫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真俊俏。”苏钦岩夸了一句，朝明洋使了个眼色。明洋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樊夫人拿出绢帕擦了擦眼睛，“叫几位看笑话了。两位贤弟前来，是不是事情有了眉目？”

　　苏钦岩收起浮夸的姿态，难得正色说道：“十年前樊大哥意外去世，静止和小夏接着不见踪影，我和阿阳虽然是受到小夏的叮嘱才看顾着大嫂和丫丫，却也是全心全意的。丫丫不认识我，我却是看着她长大，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苏州何家大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不信大嫂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却还是将丫丫嫁了过去，可以说，丫丫如今的情况，很大的责任在大嫂的身上！”

　　樊夫人被一向有求必应的苏钦岩当头棒喝，满眼的惊讶，难过的表情浮现在脸上，随后埋头哽咽。对于苏钦岩的话，她根本无法辩驳，因为苏钦岩说的一点都没错。

　　苏钦岩不理樊夫人的反应，情绪激动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莫弋阳依然安安静静地坐着，苏钦岩在的时候，他就是他最好的观众。

　　许久，才听到苏钦岩接着说道：

　　“就因为丫丫小时候和明洋交好，就因为怕明洋长大后和丫丫牵扯上，你等不到丫丫及笄就定下了何家！就因为我们是江湖中人，你便享受着我们的帮助却带着戒备的眼色看待我们！你只记得樊大哥是因为和静止结交而死，又怎么能忘记是静止救了樊大哥两人才会结交的呢？”

　　樊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钦岩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樊大哥的死，是意外，大嫂你真的不能因为这一个意外就否定一切。练武怎么了？能够强身健体，保护家人。”

　　樊姮端着茶壶站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

　　室内一片寂静。

　　樊夫人心乱如麻，抬头看见静静坐在对面的明洋，除了江湖人这个身份，真的是无一处不合她的心意，和丫丫站在一起男俊女俏十分登对。

　　良久，樊夫人说道：“我知道我的做法伤了贤弟的心。贤弟说的没错，我一直无法从相公的死中解脱出来。”

　　樊夫人接着看向明洋，诚恳地说道：“若恩公不介意的话，我自当乐意将丫丫嫁给你。”

　　介意什么，自然是此刻樊姮被诋毁的名声。

　　明洋好像才从沉思中醒过来，委婉地说：“丫丫很好，只怕我会委屈了她。”

　　樊夫人看到明洋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十分僵硬。明洋从未有过明确的表示要娶丫丫，一直都是自己万分戒备千分提防。

　　就在这时，樊姮推开了房门。

　　看着母亲眼中来不及逝去的惊讶与担忧，樊姮微笑着上前一一斟上茶水，独独漏下了明洋。只听她对明洋说道：“不知道大哥可否随我去花园观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