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传说》浅草柔荑

2、狩猎之旅(1)

　　哈吉漫不经心地步下楼梯。绸缎般光滑柔顺的长发像有灵性般，从背后滑落至白皙的脸颊，像飞火的流瀑遮住他脸部优美的曲线。柔美的红色长发，如雕刻般细致的五官，伊甸园幻境中走出的少年，因得到天神眷顾，优雅，迷人，浑身都散发着王族才具备的高贵魅惑的气质。
　　谈论正事的长老们早散去了。哈吉妖冶的血红色瞳孔里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成双成对，紧挨着坐在沙发上的情侣窃窃私语，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还有不少年轻男人，即使单身，也能很快找到同伴举起酒杯高谈阔论。鲁尔城堡的大厅如往常一样，空气中散发着黑麦啤酒的芳香，和着雪茄独有的浓郁的烟草味道。这里气氛永远和平，热烈，美好。和人类书籍里吸血鬼应该有的残暴，血腥。并且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荒庙一点也不搭调。
　　哈吉喜欢族人们这样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延续多少年了，这几乎成了惯例。每当夜晚降临，鲁尔城堡的底层都像是庆祝盛大的节日。伴随着美妙动听的音乐，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族人们在大厅的中央翩翩起舞，华丽的衣着，曼妙的舞姿往往彰显着身份的高贵。优雅的吸血鬼贵族从来不缺少浪漫的细胞，他们是天生善舞的舞蹈家，同时，也是可以征战疆场的战神的宠儿。
　　当然这里并没有贴上禁止平民入内的标签，可是，没有穿着简陋的吸血鬼贫民愿意哗众取宠。所以自然而然，这里成了有钱人的聚会场所，或者说各个王族享乐的天堂。而长老们也乐意看到自己的族人时刻互相交流感情，只有团结一致，血族才有复兴强盛的希望。因此，即使从议会里拿出少量的资金也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这一举措还顺便拉拢了除去几大长老之外的其他吸血鬼王族。他们如慈父般的慷慨大度只会得到更多的溢美之词。
　　哈吉并没有心仪的恋人，可是他刚一出现就已经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特别是马克长老的小女儿米莉亚。已经如一股旋风冲到他的跟前。其他美丽的女人看到这情形，也只有干瞪眼。有的干脆放弃，转回头和其他人继续未完成的话题。
　　“哈吉，你怎么现在才出来。舞会都结束了。”米莉亚嗔怪地说道。和这位血族第一的美少年说话的确是愉快的事。而且不管从相貌，还是身份地位。两个人都是无可挑剔的天生绝配。至少米莉亚是这么认为的。
　　对这位大小姐没有好感的哈吉并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出于礼貌，他伸手理了理米莉亚因奔跑而凌乱的金黄色卷曲长发，轻轻勾了勾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我就是来看看，并不想跳舞。”
　　米莉亚撅起被涂得鲜红的嘴唇，不过哈吉的温柔举止还是让她心里甜滋滋的。再也找不到发飙的理由。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摆满点心的桌子，米莉亚热情地邀请：“哈吉，能陪我喝一杯吗？”
　　“那些东西吃多了不好，米莉亚。”哈吉英气的眉毛低矮了几分。米莉亚喜欢吃零食众所周知，不用想也知道她的肚子里现在装满了各种甜点。如果再配上酒水。哈吉不敢想象又将是怎样一个混乱的夜晚。而且米莉亚喝醉就会发酒疯，他早就怕了这位喜欢胡闹的大小姐。
　　“哈吉，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明知道哈吉在转移话题，米莉亚还是没办法把关心当作生气的源头。每一次接近哈吉，对方都能找到一堆理由拒绝他的邀约。可米莉亚不会死心。只要哈吉一天没女朋友，她就会不懈地努力，直到得到哈吉的承认。要知道连父亲和哥哥们都支持她这样做，这是米莉亚更加有恃无恐的原因。
　　“哈吉，那我们出去散步？”米莉亚又急急地探问，她看到哈吉的眼光扫向了别处，这次绝佳的机会估计又得泡汤了。
　　“下次吧，米莉亚。你猜我看见谁了？是布鲁斯。”哈吉几步跑下楼梯，向大门口走去。突击队队长布鲁斯正带着几个同伴往外面走，他们步伐匆忙，像是有要紧的事。
　　“喂，布鲁斯。你们去哪儿？”哈吉大步走到布鲁斯的身后： “能告诉我吗？”
　　是哈吉的声音，布鲁斯立即转过身，能得到约瑟大长老少爷的关注令他说话的语调都变得轻松愉快：“哈吉，我们出去狩猎。你应该知道的。”
　　哈吉是听说过每天这个时候，都有一队人离开城堡。只是没想到是布鲁斯罢了。他可是昆汀长老的侄子。哈吉很奇怪他会亲自带队：“是的，我知道。但没想到是你。”
　　布鲁斯明白哈吉的意思，他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有些僵硬：“哈吉，我和你不一样。我的父亲是半道上才得到允许加入夸克多家族的。所以，我们还是必须靠吸食人血为生。”
　　哈吉为自己误会昆汀长老不好意思，他抱歉地笑笑：“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印象里，昆汀长老对这位并非亲生的侄子一向不错。有一次哈吉亲眼所见，遇到布鲁斯的昆汀长老老远就张开手臂，脸上堆满和蔼的笑容。还给布鲁斯一个亲切的拥抱。哈吉还以为布鲁斯是正宗的夸克多王族血统呢。
　　“布鲁斯，别跟他墨迹了。他可是拉尼拉尔王族尊贵的大少爷。你就是给他说了，他也不会懂。”布鲁斯身后右侧的同伴不满地嘀咕。
　　这人话里有话，哈吉正想询问详情，就被布鲁斯迅捷地打断了：“哈吉，忘了给你介绍。他叫德尔.劳伦士。”
　　“是啊，我们还是赶紧去填饱肚子吧，我都快饿昏了。”布鲁斯身后左边的男人也不耐烦地嚷嚷。
　　“他是德尔的兄弟麦克，是个只知道吃的家伙。”布鲁斯调侃。
　　“我，劳尔.弗格森。叫我劳尔吧？”最后面一个长相相对顺眼的男人朝哈吉自我介绍。
　　“查理.杰克森。”旁边脸上有长长疤痕的中年男子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又将头转向别处。
　　哈吉友好地向他们微笑，心里却敏感地意识到。突击队的每个人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不是真正的最低层的吸血鬼贫民。劳伦士家族是血族里最先没落的王族。也是最英勇善战的族类。他们拥有强健的体魄，发达的四肢。只是上帝造物总是不能尽善尽美。这个王族的头脑并不如其他血族的好，很容易被人利用。这也是劳伦士家族最终被迫害，导致几乎灭族的原因。还有劳尔，查理根本就不像泛泛之辈。哈吉实在很好奇这次的狩猎行动。而且刚才德尔的话刺激他想要更多了解他们的生活。他突然萌生了要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想法。而帮助猎取食物无疑最能收获他们的好感。
　　“布鲁斯，你是队长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哈吉盯着布鲁斯两只灰蒙蒙的蓝眼珠，请求道。
　　话音刚落，布鲁斯就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哈吉，没必要的。而且我知道你也不用吸食人血。”
　　“你知道我的异能。正差实验品。我总不能找熟人。而且，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我。”哈吉苦恼地吐槽。既然作出决定，哈吉是不会轻易改变了。
　　“让他去吧，他说的是事实。”劳尔走上两步亲热地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新闻，哈吉跟着我们去......”德尔正打算发表自己的感慨。却被一直沉默不语地查理一拳打在胸口：“闭上你的臭嘴。”
　　德尔一个踉跄，退了好几步，才吐了吐舌头，又悻悻地站回原处。一边的麦克并没有帮忙，而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挨揍。
　　哈吉锐利的目光扫了几个人中身材最高大的查理一眼，却没能捕捉到对方的视线，查理总是貌似不经意地闪躲开，避免和哈吉正面接触。
　　“布鲁斯，你是队长。我听从你的命令。”哈吉声明。
　　“那好吧。咱们走。再也不能耽搁了。”布鲁斯伸出手本想拉拉哈吉的胳膊，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缩了回去。
　　没能错过这个细节，就站在布鲁斯旁边的哈吉心里顿时有一股酸涩的滋味在蔓延。可是他做不到放下颜面去挽回，贵族的尊严迫使他无动于衷，只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
　　一行六人组成的突击队出发了，两人一排，徐徐走出城堡的大门。本是一次最平常的狩猎，却没有一个人能预料到，等待他们的将是多么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