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穹华殿 我端起桌上 ...
-
朋友。朋友的定义是如何，相互认识？共度生死？对于寂溟来说，他从未有过一个朋友，那日世剑在他面前说“朋友”之时，寂溟有些出神，甚至忘记了立刻追上世剑。
是的，寂溟没有朋友，上万年来始终是一个人，部下是部下，没有人将真心献予他，敌人便是敌人，更不会论些情谊，而世剑是第一个作为朋友愿他平安之人。万年冰封心，终于也有一丝融化，就算之前寂溟一直说着思慕世剑，但其实，他始终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如何的滋味……
找到她，暗中保护她，也只是脑中早已种下的心念。
【穹华神殿】
“再点一点数目，别少带了东西。”天穹在大殿中反复踱步，吩咐着一旁的值官。九生坐在一旁，看着满桌的吃食，不禁感叹道：“这甜薯粥，白果银杏人界都有，大哥你何必还要带上天宫再送下界呢。”
“三杰神刚失去法力不久，身子应该还不大习惯，我需得把灵力注入这些吃食。”天穹坐了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忽又想起什么，立刻吩咐道，“多拿些露心茶包起来。”
天穹转念对九生说：“九弟你将这些东西拿去给三杰神。”
“大、大哥……我怎知三杰神如今身在何处，而且，而且，”九生突然眯眼笑了起来，“还是大哥亲自送去比较好吧～”
“……”天穹没有说话，见值官清点完数目，装在食盒之后，站起身，抓起九生的肩膀，二人都消失在穹华神殿。
【历山】
“大哥这里是……？”九生与天穹站在遍野的花丛之中，“这山上如同旸谷那般美……看来三杰神果真应该在此处！大哥你真行诶！”九生拍了一下天穹的肩膀，似乎一到人界，天界的规矩，尤其是那些神龄小的，就都忘记了。
天穹垂目瞅了他一眼，双手背后道：“我倒是记得贬她下界之处乃是北方，约莫是这个地方。”天穹也没想到，此处竟和几日前不同了，而且甚是美妙……
“大哥，山上有个别院，三杰神或许在那处。”九生指着山腰处的宅子说。
“也好，我们走。”天穹望了望山腰处，那宅子甚是华丽，而且目测不小，但天穹并不觉得此处会遇见三杰神，甚至觉得整座山都有一种妖魅之感。
“寂溟，是不是魔尊寂溟的称号，六界之人皆知？”我蹲在历山脚下的一条溪流旁，那溪水从山顶缓缓流下，流向很远处，何处我也无法看清。
“哼！那是自然！”寂溟有一丝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那不如……”我伸出手在溪水中摆了两下，已是深秋，溪水已有些彻骨，我立刻将手拿开，“叫你溪尊，如何？”
“不可！”寂溟似乎很介意别人别他起别称。
“有何不可，”我站起身，在身上抹了抹手上的水，“你瞧这溪水潺潺，清澈透底，溪尊溪尊，又不有失身份～”
“不可。”寂溟又一次拒绝了这个别称，但语气似乎软了下来。
“那有外人在时称你溪尊，无旁人时，你还是寂溟，如何？”
“……”寂溟沉默了片刻，又道，“可。”
我突然开心的笑出了声，走在前面道：“溪尊～今天回去我去做六叔教我的土豆骨头汤～”
“叫本座寂溟。”寂溟在身后低声道，有些后悔答应我刚才之事。
“甜食呢～就吃桂花糕吧～”我没有理会寂溟说的话，自顾自的说着，“哎呀也没有见着卖桂花糕的。”
寂溟此时才反应过来，我又要亲自做午饭，便立刻道：“不必吃你做的吃食，回住处歇一歇，本座拿来便是。”
“不可不可，”终于走到宅子门口，我推开门，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推开门的瞬间，被寂溟捂住了嘴。
“嘘，有人。”寂溟低沉的声音在我耳际徘徊，风吹也不散。我红着脸，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开我。
寂溟走在前面，一只手将我护在身后，查看了厨房等房间都没有人之后，便直奔大厅，刚走到门口，里面便有人走了出来，寂溟手刀很快，对面那人也不是吃素的，接下了他这一招。
“大殿下！”我忽然喊出了声，二人都停手看向我。
“你认得他？”“三杰神！”寂溟与天穹几乎同时说话，我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溪尊，他是天穹，天界的大殿下。大殿下，这位是溪尊，我在人界的好友。”我互相介绍着他们，但是他们的眼神之间却有不同的神情。
“原来是世剑的好友，”天穹招了招手，九生拿着大包小包的食盒出现在他的旁边，“也好，我从天界带来了一些吃食，一起享用，如何？”
“不必，”寂溟放下手来，却并没有放松警惕，“世剑，你刚说要给本、要给我做的什么吃食，还不快去弄来，还有那桂花糕，不是说要亲自弄来吗？”寂溟有意识的在外人面前隐瞒了身份，算是遂了我的心意，但字字针对天穹我却未能听得出。
“啊啊～对呀！你们先坐下，我这就弄来～”说着我便再一次跑下了山。
“怎么，你这天界的殿下，还有空来人界？”寂溟像是主家，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天穹见状坐到了他的对面，道：“你这魔界的至尊，不也是一样。”
“呵……”寂溟放下茶杯，抬眼道，“世剑她，是本座的人，你还是趁早回去，看护着你那什么天界去吧。”
“没有人说过，她是你的人吧。”天穹站起身，“你我也有七百余年未曾见过面了，不去松松筋骨，倒在这里争吵，真是稀奇。”
“比武打架之事，本座随时奉陪，但此刻，世剑还在。不可。”寂溟安稳的坐在那边，不再多说一句。
这二人除了神魔之战，也从未在其他场合见过面，这便是第一次。话不投机半句多，在这二人身上真是表现得淋漓尽致，每一句都可以呛火干架，但此刻寂溟似乎无心比武。
一时间又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天穹，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一丝开心，但更多的，是想到在天界最后一面时的情境。如今想来，却也不知天穹是否喜欢萝绮，但仔细想着，却似乎与我无关，自己凡心已动，何必牵连他人，或许借失去法力之际，在人界修行个个把千年，就能忘记此事。
当我回到墨海镇的时候，那些商家早就见到寂溟不在，便又匆匆出摊，可他们见我来，又思及刚刚我与寂溟一同前来，便又忙着逃命。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恐怕还要在这山上长住下去，便提高了音量，对他们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们别急着走！我们不是坏人！”
他们停下了手忙碌的事物，但之时一瞬，便又匆匆忙忙的收拾着。我走到最近的一个摊位，对那中年男子道：“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妖怪，不会伤害你们的。”
那男子手上还未停下，嘴里嘟嘟囔囔道：“你身边那男子抢去了多少东西，何况北荒山已经不知几百年寸草不生了，你们一来就这样满山花草的，不是妖怪是什么！”
“各位请听我说！”我又加大了声音，嗓子略有些不适，便清了清嗓子道，“我们要是妖怪，何必抢你们的东西，直接吃了你们，不更简单？”
那些人一听到要“吃了”他们，都立刻躲到身后的屋子中，也不管是商铺还是民宅，一个个又探出个脑袋。我也忽觉这个比喻有些不当，不过这下子，他们终于肯听我讲话，我便用平常的语调与他们道：“不管你们信与不信，我们不是妖，如今这山上漫山繁花，溪水清凉，是因为我们施了仙法。我们是刚刚得道的小仙，想做些好事，早日飞升。奈何我们没有人界的货币，我的朋友性情也有些急躁，前几日我又受了伤，他便抢了些东西。”
只见那些人们一听到“仙”，便悄悄的走了出来，见此我便继续道：“山下有良田百余亩，我可赠予各位亲老，但烦请各位能让我们留宿山中。”
一个身穿锦缎，手拿烟袋的四旬男子走近看了看我，我见他的样子也像是镇中主事的，便对他说：“这山我已改名为‘历山’，日后便不要再以‘北荒山’称之了，此处便不在荒凉。”
“啪啪——”只听人群后面有一个清脆的掌声，接着，镇中居民也纷纷鼓掌，似乎是在庆贺。
“我们墨海镇终于有神仙来眷顾了，多谢这位姑娘，不不，多为仙子。敢问如何称呼仙子？”那主事的男子露出满足的神情，问我。
“小仙未列仙班，无仙名，称呼在下世剑便可。”我微微低头甚是谦卑。
“世剑……”那男子转了转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总觉得在哪听过。”
“什么？”我挑眉问道。
“没、没什么……”那男子似有隐瞒，但又转变口风道，“在下谢芝正，不才是镇中之长，日后有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我点点头，只见旁边的商贩纷纷过来，送上了新鲜的食物还有布匹。
“这是我们的小小心意，仙子一定要收下，将我们的土地变得富饶，还分给我们田地，日后需要什么，无需多言，尽管开口便是。”
“我们没什么能给仙子的，但只要仙子喜欢，我们一定尽力弄来。”
无论是居民还是商贩，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可见此处，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我拿着他们送来的东西，本想推脱几句，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让我的寒毛都不禁打颤。
神魔两界交战多年，天穹与父亲身为战神，定会出战，而听说寂溟精于武学，恐怕二人早已见过面……如今家中，岂不成了战场？！
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二人若是打起来，单单只有我一人也拦不住他们，越想越是担心，我拿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心思不在手上，只是愣愣的拿着，脚下加紧脚步赶回家。
当我回到山中，推开门，却意外的看见那三人对坐在一桌，一种诡异的气氛围绕在庭院之中。可他们见了我，却才是露出了真真奇怪的表情，九生跑过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道：“怎么这么多！？三杰神你从何从来这么多东西……”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中之物过沉，沉到已经拿不住，我也不知这一路我究竟是如何过来的……总之九生忙着接下东西，我坐在寂溟的身旁，寂溟拿过茶碗倒了一杯茶，我闻了一下，立刻道了一句：“原来是露心茶！多谢大殿下和小殿下。”
只见天穹脸上刚刚露出微笑，有些生硬，但立刻被寂溟打断了：“只谢他，为何不谢本座为你倒茶？”
我一听他道“本座”便知二人看来都已表明身份，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俩……之前可认识？”
“哼。”寂溟只是闷哼了一声，并不想回答，天穹便低声道：“神魔之战不知从何时就开始，认识他也是自然。”
“怎的如今这么……嗯？”我着实不懂他俩势如水火，为何有如此冷静的坐在对面。
“本座如今有美人在侧，无心恋战。”寂溟只是翻了一下眼皮，并未正眼瞧天穹一下。
我一下涨红了脸，只是偏偏又不好说什么。这么一幅画面，在天穹看来，我真真是和寂溟有着不解之孽缘了。
“我去看看九生，弄些吃食来。”我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看看，却被天穹拉住了手腕，道：“不必了，我带来了不少吃食，坐下等着便是。”
寂溟诚看不过眼，但也没说什么，到了饭点，一起开饭，倒是没什么异常表现。食过饭，天色也渐黑了，我问天穹道：“你二人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急，正事还没跟你说。”天穹稳稳的端坐在那里，即使如此，光凭气势还是比寂溟稍逊一些，毕竟寂溟这几万年的魔尊也不是白白度日的。
“萝绮前些时日来找我了。”天穹继续道，可我一听萝绮的名字，心中略有一丝不爽快，何况是从天穹嘴里听到，“她问我，上次司政神殿引她见我的女子是何人。我见她不知，觉得你也不想点破，便问她何事。她道那女子说会带她的儿子来见她……”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之前总是觉得忘记了什么，原来就是此事！
这下可糟了，我并不知如今戚桑身在何处，况且以我这般，是如何也去不了天界的，便拜托天穹：“大殿下，萝绮之事拜托与你了，我现在无能为力，但烦请上心……今日先在此处住下吧。”
我端起桌上的盘子装进食盒，对寂溟道：“今日，你与我一起睡罢，房间留给他二人。”
此话一出，不止寂溟有些吃惊，更为大惊的便是天穹二人。
寂溟如何想不出为何今日之人会这般。而那二人更是对我与寂溟的关系，产生了该有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穹华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