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1、第 1 章 周围的景色

　　周围的景色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以前就来到过这里，可任怎么仔细分辨，却又想不出几时来过。这是一条小路，除了自己以外，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虽然看不到自己，但宋如萱知道，自己就在这里，有点焦灼的往前走。似乎有什么念头在催促。
　　路两旁有两排不算高大的树，应该是法桐，树冠很繁茂。路灯就隐藏在这些树冠之中，投向地面点点昏黄的光斑。这一切，都像蒙了一层纱，怎么撩也撩不开，看也看不分明……终于，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房屋。如萱高兴极了，加快了脚步。一眨眼，便已经站在了窗外。
　　仿佛心跳已经失控一般，无论怎样深呼吸都无法使它平复。
　　“打开这扇门，他就在里面！我……终于……可以……看、到、他、了。终于！可以！”这个声音不停的在心底嘶吼！
　　如萱颤抖着靠近。明亮的灯光从窗□□出来。如萱很想透过玻璃往里面看看，看看他在里面干什么，她知道，他就在里面，可是却没有勇气移动一步。只能不停的在房屋周围徘徊，直到疲惫至极。
　　忽然，房屋没有了，树、路灯、小路……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如萱大急，猛的睁开眼睛，原来又是一场梦！
　　已经说不清几次梦到过类似的情景了。总是在寻找他，周围风景好像蒙了一层烟雾，如萱如同在迷宫中，不停的寻找，可是总找不到。即便穿过层层迷雾接近他的住所，想着终于可以悄悄的看他一眼，可到头来却怎么都看不分明。结果总是在疲惫焦急中惊醒。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如萱自嘲一笑，躺在床上，却再无睡意。梦境那样真实。她依旧停留在浓厚的惆怅里，难以走出来。
　　寂静的夜里，钟表表针走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如萱睁着眼睛，呆呆的注视着白屋顶，不一会儿，眼睛就适应了房间的光线。外面街灯的光线隐隐穿过纱帘，照进房间。隐隐能看清房屋中的摆设。
　　房间摆设的很简单，床的侧面靠墙摆放了一个衣柜，衣柜旁边是一个简单的书架，是如萱自己从宜家买来的。对着床是一张桌子，充当写字台和梳妆台的用途。靠近窗帘的地方是一个画架。上面支着一个已经绷上布的画框。如萱看着画框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床开灯，坐到画架面前。
　　画面上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男子的肖像。面目已经很清晰，身形却还笼罩在背景中。
　　是林允仁，如萱梦中寻而不得的人！画面的男子极其清雅。鼻子宛如大理石雕刻的一般挺直完美，而眼神却好像一首古典的诗歌，迷离婉约，带着少许的哀愁。也许，这只是如萱的心境。随着画笔折射到了他的眼神中。画面的男子很美。斯文俊逸。如萱同一个公司的朋友叶欢第一次来如萱家中时曾经惊叹怪不得如萱像一个修女一样清心寡欲，原来是每天躲在家里对着画像发花痴。
　　“哇！这么帅！你小心点儿哦？现代可没有聊斋画中仙！你画幅美男放在闺房什么意思！”当时她大大咧咧的调侃一番。却不知道这画中人在如萱心中却是及不上本人万分之一的。所以拖拖拉拉画了将近一年仍然无法完成。形好画，神难传。他的风骨，他的神情。无论如何都表达不出来。如萱试图用油画的技法表达出国画的意境，可惜功力不够。
　　伸手轻轻的拂过他的眉眼，那双眼睛曾经在月夜下深情的凝视着自己，此刻却早已属于别人。如萱闭上眼，极力在回忆中寻找着他的影子，可是，这个影子始终模模糊糊。清晰不起来。
　　“四年了，只是四年未见而已，林允仁！我竟然已经忘了你的样子吗？”一种茫然的心绪在黑夜中弥漫着。习惯了时时刻刻在回忆中寻找他。却忘了他们早已被时间隔断。
　　叮铃……叮铃……电话铃在周末的早晨显得格外尖锐刺耳，如萱愣了片刻，没去理它。昨晚什么时候又上床的？好像是快天亮的时候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电话铃执着热烈。如萱无奈的爬到床尾，拿起电话。“喂——？”
　　“喂！你不会吧？几点了？还在睡！”不等如萱说话，一个清脆带点江南女子软糯的声音急急的传了过来。是叶欢。
　　“哦，是你啊！昨晚失眠，今天多睡一会儿。没事我挂啦！”如萱刚要挂电话，叶欢急忙喊道：“哎哎哎哎！昨天你说要和我一起去同学聚会的。提醒你，别忘了晚上七点见面一起去。你打扮一下啊！我们班的男生有很多还没结婚的，很帅哦……”尾音上挑，拉了长音。带了几分俏皮和诱惑。听声音真不像已经结婚而且还有个两岁女儿的人。当然，见面也不像，如萱第一次见她时还以为她大学才毕业。后来才知道她还大自己一岁，已经结婚了，可怎么看都像个俏皮漂亮的小姑娘。
　　经叶欢一提醒，如萱才猛然想起昨晚下班路上听叶欢说周日要同学聚会，非要自己一起去凑个热闹。当时觉得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刚刚她的话却让如萱吓了一跳！什么情况？男同学？没结婚？
　　“啊!那个……叶欢……我不去了行不行？”
　　“那怎么行，你都答应我了！就当陪陪我吧，我一个人路上也无聊。好吧？说定了！”叶欢轻快的说完，挂了电话。
　　如萱无奈的看着电话筒，这个世界上总有自己说完，不等对方说话就挂电话的人！“唉！真不知自己昨天发什么神经！”暗叹一口气，经叶欢这一吵，睡意也没了。只得穿衣起床。把房间彻底打扫一遍。
　　这房子是如萱租的，一室一厅的结构。租的时候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没有电器。但是新房，很干净，装修的也还好。如萱自己买了几样简单的电器。
　　刚清理过的木地板光洁干净，微风轻轻扬起乳黄色绣花落地纱帘。感觉很惬意。看看表，已经中午了。如萱悠闲的出门，她习惯自己做饭吃，每逢周末会认真的做两样菜。菜市场离社区不远，如萱慢悠悠的把菜市完整的转了一遍。她享受市井间走卒贩夫的喧嚷热闹。小商小贩的叫卖，买主的讨价还价总是让她觉得放松。
　　一条鲈鱼，两个蔬菜。很快，香气四溢的饭菜就摆上了桌。望着桌上的饭菜，如萱心念微动：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可以这样相对而坐，一起吃顿便饭，该有多好。
　　“怎么可能！江南塞北，音书已断，恐怕见都见不着了！”如萱否决了自己的空想，专心吃饭。
　　时光在不经意间从指缝中滑走。有些东西被它带走，了无痕迹；而有些东西被它留下，沉淀成了习惯。比如如萱对允仁的思念……
　　八年前，初见允仁；就像一道光照进了混沌。他的样子，也刻在了如萱的心头，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如萱依然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