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姽语》苏黙

6、第五节 不等我多想

　　不等我多想，木风已经招呼我继续赶路了，跟着他的背影，我不断回想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甚至都没发现木风停下了脚步，等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来不及刹车直直撞了上去。
　　“呀！额。。。。。。对不起啊木风，你没事吧。”我捂着额头向他道歉，但木风并未转身，依旧背对着我。
　　“筱筱，你之前说的，就是这棵枫树，对吗？”
　　我侧过身，在木风的正前方就是那一棵枫树，正当我打算回答，昨晚的一个片段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对了，是眼神！那眼神我是见过得，虽然木风微笑着，但他当时的眼神就和昨晚一样，是篝火都无法融开的冰冷，昨晚见到的并不是我的错觉！只是，为何木风会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看我？
　　我的身体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秋天的山风很冷，一直能透到了人的骨子里去。

　　“筱筱？是这棵树吗？”
　　沐风依旧没有转身，可能是见我没有回答，便再一次发问。
　　我用力吞下一口唾沫，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刚准备回答，木风却是自顾自地走到那棵树边，小心翼翼地触摸着树干，那样子好似对待的是一件艺术品。
　　“筱筱，这树，美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看着那红色的背影与红色的树交织在一起，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木风就是这一棵树。
　　昨夜的雨下得很大，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枫树掉了不少叶子，红色的叶散乱的铺在树的周围，身上盖满了泥，而那些未被淘汰的叶却被雨洗去了尘土，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更加的通透红艳。
　　“很美。”我轻声回答道。
　　“是啊，它很美。”木风的声音带着轻微的苦涩，“但这美却是如此的脆弱与短暂。就像昨夜的一场雨，便能让他憔悴许多，要是再等几个月，冬天一到，除了光秃秃的树杈之外它更是什么也留不下，到那时，你，还会觉得他美吗？”
　　红色的背影开始轻微的颤抖。
　　“经历了一春的积累，忍受了一夏的酷热，却只换回秋季那惊鸿一瞥的美丽，最终得到的却只有寒冬的洗礼，你说它的付出都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很傻啊？哈哈哈哈。。。。。。”
　　木风的笑声加剧了我的不安，但他很快停止了大笑，又恢复了之前低沉的声线。
　　“筱筱，我要谢谢你。”他的语气很是诚恳。
　　“谢我？为，为什么？”我一头雾水，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却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么，其实有一种办法可以让这些可怜的树经年不谢的。”木风并没有理会我的疑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那就是，在树下埋一个人，让树在他身上扎根，汲取他所有的血液，这样的枫树再也不会谢，而且还会开的比以往都要红艳。”
　　这一刻，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想退后离那个红色的背影远一些，却无法挪动脚步，低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脚被两根树根死死地缠住。
　　冰冷从脊背上疯狂的向全身蔓延。木风疯了吗！我用力的撕扯着缠绕在脚上的树根，想让自己摆脱束缚，却无能为力。
　　“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木风缓缓转过了身，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阳春三月般的微笑，看向我的眼神却有如数九寒冬。“知道吗？我真的不甘心在冬天死去，然后等待下一个春天重生，继续开始痛苦的轮回。但这个时候，你出现在了我身边。”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冬天死去春天重生的，你疯了吗！”我绝望的喊叫着。
　　“不，我寻上你的原因是因为你说我很美，我想在你心里一定也不希望这份美丽就这样失去吧，所以，留下来帮帮我，好吗，筱筱？”木风的语气极其诚恳，就好像他所做的并不是准备杀死一个人，而是邀请我在他家多呆几天一样。
　　“你这个变态！疯子！为了一棵树你就想要杀了我！你不是人。。。。。。”当最后一句脱口而出的时候，一直弥漫在心头的困惑终于散去，现在，我明白了。回想昨天发生的每一幕：树边的地面明明很平整，我又是被什么绊倒滑下坡的呢？在摔下去的时候我明明仔细检查过，四周的灌木没有被人踩踏的痕迹，可木风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背后的？而且昨晚虽然她脚下是一滩水迹，但我并没有看到有脚印从门口来啊！他的名字叫木风，木和风加在一起不正好是枫吗！他真的不是人，他会湿透那是因为它在这里淋了一夜的雨！
　　“看样子你终于发现了呢，筱筱。”木风俯下身来，认真地看着我，眼神中满是狂热，“那么，留下来，帮帮我，好吗？”
　　修长白皙的手缓缓地伸向我的颈，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索性放弃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