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姽语》苏黙

33、第五节 我曾在浓醇

　　我曾在浓醇的夜色里
　　注视着火焰
　　它的光芒通过我的眼睛
　　进入我的身体
　　我的身体似乎变得
　　透明起来热烈起来
　　成为火焰的一个部分。。。。。。
　　大概是在高中的时候，读过这样一首诗，在那些空虚无聊，只剩书本陪伴的日子里，这一首诗陪着我走过无数夜晚，那时候的我极度向往那些红色的精灵，因为它们所带来的温暖。但我从没想过，火焰，也有冰冷的，比如面前那青灰色的焰。
　　看着那一行由火焰组成的小字，身子没来由的一寒，如同雪天被人从脖子后面塞进一团雪球一样。我牙齿抖了一下，纸条顺着冰凉的手指滑落，手心里都是汗，又湿又粘。
　　“我说的对吧，你可是你老板送过来的美味呢，哈哈哈。。。。。。”眼前的妖轻狂的大笑着，手中的刀却也同时向我推送过来。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尖，我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我的思绪还定格在前一刻，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老板将我推入绝望的无底深渊，而我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傻乎乎的帮着数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之前我犯的错吗？这样的错非要我用命来偿还吗？
　　老板的脸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有的带着温和的微笑，有的满是无奈，有的是因为我的任性而带着怒气，有的是大病初愈时的憔悴，还有的，则是那天那张心已死，平静的连绝望都看不出的脸。。。。。。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我的心口，闷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能呆呆的，等待着刀子没入我的身体，这样，我就会解脱了吧。
　　噗！
　　刀子并没有刺到我，在那一瞬，有一道黑影飞速掠过，撞歪了水果刀，虽然如此，刀尖还是划过了我的脸，我只感觉脸上一凉，有温热的液体滑下，紧接着，是钻心的疼。
　　疼痛的刺激帮助我回过了神，原来是那只乌鸦。此刻的它被言言狠狠地摔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挣扎，不屈的脑袋死死盯着那妖怪，眼神中满是不甘。
　　嗅着空气中若有如无的血腥味，言言的表情很是陶醉，更是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刀尖上的那抹殷虹，优雅的如同西方电影中的吸血鬼。
　　“果然，果然！”我的血如同兴奋剂一般，在入口的一瞬，他的眼神变得更加贪婪，如果说他之前的表情是轻狂的话，那这一刻，简直可以说是癫狂了，“你自己也不知道吧，你的血液中会有如此多的灵，这可是无数大妖历经千年都不一定积攒的出来的，他没骗我啊哈哈哈。。。。。。”
　　“留在你身上是在太浪费了啊，给我吧，给我吧！喝了它，我一定可以突破魅的境地，真正的成为妖，而且是那种大妖啊！”话音刚落，他便纵身扑了过来，动作比之前迅疾了不少，看那动作，是真正打算这一次置我于死地了。
　　我并没有看那已经失去理智的妖怪，而是看着地上拼命想要爬起来撞开刀子的乌鸦。
　　是想要保护我吗？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却被一只只有一面之缘的动物所保护，我是在分不清这世间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想，我终于了解老板当时的痛苦了。
　　血顺着脸颊滑进我的嘴里，微甜，带着淡淡的腥，一时间，绝望，愤怒，悲伤，沮丧，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同时涌入了我的心间，夹杂着无数记忆的碎片，我的头如同被千百根细针扎过一样，又麻又疼。
　　“你想要，我的血吗？”突然开口，我问。
　　言言的手顿了顿，终究没能刺下，他的目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片刻慢慢抬起，望向我的眼睛。
　　“可惜，不过是一个因欲望迷失了本心的妖，找上我之前，都不知道先掂量掂量，你以为自己够那分量吗？”一句话出口，我自己先是微微一愣。我怎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用不属于我的声音，还带着深深的傲意，在这种时候。。。。。。完全不经过我大脑的。。。。。。
　　言言一动不动，手中的刀子却是慢慢的触碰到了我的肌肤，刚一接触，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叹息，叹息中，有无奈，有冷酷，还隐隐透出一点兴奋。
　　“还是没能清醒吗？知道你们这样低劣的妖怪究竟比那些大妖缺少了什么吗？告诉你罢，你们缺少的，只是那自知之明。”
　　这下我终于听出来了，从我口中说出的话语，那声音，分明就是不久前我还见过面的，婼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