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诺西米》希韩西米

25、第25章 深渊

　　“啥服务员啊？这么高的工资？”我诧异地问道：“这工作八成就是个歪行业，还是别去了。”
　　“你想哪里去了，阿杰说，就是陪酒而已。不会有其他什么的。”雷蕾娇嗔道。
　　“算了，你要真想工作的话，进厂还差不多。要不，就别找事做了。等我攒够钱，你回老家县城里开家服装店吧。”我劝道。
　　“哪破县城啊，我才不稀罕得回去！”雷蕾重重地放下饭碗，大声说：“我决定了去做DS，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开着大奔回去，我要风风光光的婚礼，你摆地摊攒到钱办这些，黄花菜都凉了。”
　　“这……”我无话可说了，雷蕾一生气就挑我的痛处。确实，就单单是摆地摊，甭说这辈子，下辈子加在一起，都恐怕实现不了她哪遥不可及的梦想。
　　“先吃饭吧。”我低沉着声音道：“工作的事，吃完饭再说。”
　　“答应我好吗？”雷蕾笑道：“我自己有分寸的，如果真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不做了。”
　　我不说话，默默地吃饭。
　　“冰冰，好吗？我保证，如果是歪的，我就去进厂。”雷蕾抬着大眼睛望着我，哀求道。
　　我还是不说话，继续嚼着嘴里的饭菜，怎么嚼都不是滋味。
　　“相信我！”雷蕾走到我的身边，蹲下去，抓着我的手臂，甜甜地笑道：“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你要相信我！”
　　“嗯……”我无奈地叹气，她是决定去了。即使我不同意，她还是会去的。从小到大，她所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过！
　　而我的意见，或许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一种“聊以慰藉”的形式，或者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借口”。
　　吃完饭，雷蕾开始打扮、化妆，坐在她特大号的镜子面前，慢慢地抹，慢慢地描，一点一点地，像是在我的心上刻刀子。我不是认为化妆就怎么怎么的，也不清楚DS的工作是怎么怎么的，而是那感觉，那一点点细细的动作，就那么一下下地，扎得我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在她说是为了“我们的婚礼”才不得不去做那份工作的，这让我觉得更难受，更不安，更有罪恶感。
　　为什么上天让我这么穷？如此穷迫？穷得……泪奔。那种谈不上“算不算爱恋的感觉”，浓浓的罩着我的胸口。或许我对雷蕾的，除了爱，更多的是依恋。而那份依恋，自私得无可救药！我要是有钱，雷蕾可以顺顺当当地做我的女人，顺顺当当的去做她想做的事。这一切，都是钱闹的。
　　钱，钱，钱？你是个神马东西啊？
　　抱怨也就抱怨了，生活还得继续。咱不是李嘉诚的儿子，咱只能一步步来；也不是张世豪，咱不敢抢银行……三个多小时，我就那么默默地看着。雷蕾就那么默默地忙碌着，有时回头冲我笑笑，有时对着镜子笑笑……
　　时间在两个人各自的心思中悄悄逝去，我送雷蕾出门，阿杰开车来接的她。红色的现代跑车，阿杰很有礼貌地冲我笑笑。然后替雷蕾开了车门，把雷蕾请上车，我目送着，感觉像是把雷蕾送入一个深渊——一个看不见底、无尽黑暗的、罪恶的深渊。
　　而雷蕾自己跳下去的，不止跳下去，把我的心也都拉着跳了下去……我很想拉住，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车水马龙中——红色的现代车响着悲鸣，喷出一缕青烟，就那么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我呆立在公路边，一阵阵刺耳的喇叭掠过身前，一波又一波的人潮来往身后。我，茫然地回到小屋，继续我所谓的“思考”……
　　夜色，很快吞噬了福永，吞噬了深圳。灯红酒绿，几杯欢歌。忙碌的人们终于可以小憩，迈着懒懒的步子，行走在夜市边上。我卖力地叫卖新拿的货，在不厌其烦的叫卖声中，这个夜，平安地渡过……
　　一大早龙哥就来按门铃了，咱们直奔罗湖。一人买了个烤红薯，拿了份在罗湖门口一个靓妹发的杂志，再加一瓶矿泉水。坐上天桥，默默地望着偌大的罗湖市场，等待，漫长的等待……
　　过往的路人看着有些滑稽的我们，有的偷笑，有的干脆停下来，陪着我们看了半天天桥下面，转身嘀咕着说：“看什么呢？什么都没有。这俩人……”
　　龙哥有一句没一句地跟我闲聊，太阳火辣辣地晒着我们，像是要把我们吸干一样。无数的人影，穿梭在门口，偌大的眼眶，竟找不见西米的身影。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现在在做什么，这个问题我问了自己很多次，每次的假设不一样，答案也就不一样。
　　雷蕾在我们离开小屋之前都没回来，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与其回到现实的窘迫不安，还不如在灯红酒绿中醉生梦死！”——雷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