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说》管秋生

4、尤记春衫正年少 开始剧情了

　　阿衡午睡时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云雾笼罩的仙山，山上各色奇花异草，馥郁芬芳，美轮美奂。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的散落开，满山飘着如梦如幻的花雨，一条洁白如玉的光滑石子漫成甬道在两边碧色逼人的花木中时隐时现，顺着甬道走上去，似乎是一个休息的六角亭子，亭子两边盛开着巨大的梨花和芭蕉，亭子中坐着一位清丽绝俗的仙女，表情如同云雾一般飘渺，仙女怀里抱着的。。。。。。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
　　仙女旁边散落着几根碧绿鲜嫩的杜若仙草，仙女柔柔的捡起仙草，漫不经心的喂给怀里的小狐狸。梨花的花瓣飘落在他们身上。
　　。。。。。。
　　脸上有痒痒的感觉，阿衡迷迷糊糊的醒来，又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眼眸，如墨手里拿着一枝开的尚算不错的桃花。
　　人面桃花相映红啊。。。。。。
　　阿衡想着，板起脸说：“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女孩子的闺房不能随便进的么。”
　　如墨回身将桃花放进书桌上的一方瓶子里，打开了窗子。阳光洒了进来。阿衡的窗子正对着院里的几株花木。他们的小院子在酒店馆后堂，里面疏疏落落的种着茉莉海棠桃花腊梅芭蕉等一些花木，还有一架紫藤萝，打着一个小秋千，虽是暮春时节，还是开的热烈。
　　如墨依着窗子，温柔的笑道：“难道没人告诉你，大好的春光不可辜负么？怎么可以浪费在睡懒觉上？”
　　这个人，永远的答非所问。可他的气度是那么的高旷自然，说话总是那么从容优雅。让人无从辩驳。
　　春日，少年，桃花，阳光。
　　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给他美好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动人光芒，与窗外的春景交相辉映。
　　“是你姐姐让我来叫你的。”
　　“哦。。。。。”阿衡慢慢从花痴中回神：“你先出去，我好起来。”
　　如墨看着眼前的美丽少女，白嫩的脸上升腾着两朵红扑扑的云朵。眼睛明亮清澈如同清晨泛着阳光的露珠。一头黑鸦鸦的秀发睡得有些凌乱，娇嫩可爱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
　　“嗯——适才欣赏了一幅海棠春睡图。现在有些意犹未尽呢。”如墨笑的狡黠魅惑。优雅的接住了阿衡丢过来的枕头。
　　“既然是佳人相赠，林某却之不恭了。”抱着她的枕头优雅的离开了。留阿衡一个人在床上无比抓狂。
　　这样一个人。。。。。。啊。。。。。我要和这样一个人呆几天啊。。。。
　　无时无刻都有看着他风流优雅的调戏自己么。。。。。
　　收拾好了去阿姐房里。
　　阿姐递给她一个乌木匣子；“一会你和阿三去一趟锦烟阁，把贺礼交给王掌柜，顺便把菜单给他过目一下。”
　　阿衡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非常漂亮的翡翠手镯和一对做工精美的流云嵌珠金钗。
　　“这个是。。。。。。”阿衡打算说：“这是王少掌柜原来送给你的东西么。”看见阿姐一副“你再敢说一个字我立马把你关进柴房三天不给你饭吃”的表情，立刻闭了嘴。
　　阿三在大堂等她，因为是送贺礼，阿三稍微收拾了一下。阿三长得本来就斯文白净。收拾一下竟然很有有几分气度。
　　阿三看了她一眼说，冷冰冰的说：“你来干嘛？”
　　“我？”阿衡愣了，“是阿姐。。。。。”
　　话还没说完，发现阿三指的不是自己，而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自己身后的，林如墨林大美少年。
　　林大美少年笑嘻嘻的说：“我是姑娘捡回来的，姑娘去哪，我就去哪。”
　　阿衡：。。。。。。。
　　阿三：。。。。。。。
　　三人一起上路了，阿衡觉得阿三和如墨之间的感觉十分怪异。两人都不喜欢对方。两人走在她两旁。时不时用眼神进行交流。一个眼神冷如冰霜带着愤怒。一个眼神温和含笑却又似有几分讥讽。阿衡在中间时不时感受到几百万伏特电流穿过。异常的不爽。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认识么？”阿衡受不了了。
　　“不认识。”二人异口同声。
　　“那怎么感觉你们的关系不好？”
　　“看不顺眼。”再次异口同声。
　　阿衡：。。。。。。。
　　一路上，除了如墨再次把上午没有轰动的那半条街轰动了一番，他们顺利的打听到了王少掌柜这位新娘子的事情。据说，锦烟阁经营的是绸缎生意，王少掌柜半个月前往云州采购湖丝（一种由长在湖边矮桑树喂养的蚕突出来的丝，轻盈柔软，可以织出漂亮的云锦。是云州特产）在云州遇见了自己的远房表妹，小名就叫丝丝。据说这位丝丝表妹的母亲是王少掌柜母亲的妹妹的夫家的二姨的丈夫的六姑的表姐夫的妹妹。。。。。。二人一见钟情，定了终生。丝丝家便以十车上等湖丝为嫁妆。直接将丝丝送了过来。又据说这丝丝姑娘长得是如花似玉美若天仙，性格还是难得的温婉和顺。王少掌柜爱如珍宝。定下了规格极大的酒席，要风风光光的将丝丝姑娘娶进门。婚礼就定在了大后天。
　　“啊呀呀，男人呀男人，”阿衡不由得感叹，“王少掌柜追了我阿姐三四年，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各种玩意儿送了不知道多少，甜言蜜语说了不知道几箩筐。出门前还信誓旦旦说回来就要像阿姐提亲，啧啧啧，现在啊。。。男人啊。。哎呦！”
　　如墨一记折扇打了过来。
　　“你干嘛！”
　　“提醒一下姑娘，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如墨一本正经，嘴边狡黠的笑容又漫开了，“比如你面前这位林公子我，就是很专一的哟。”
　　你是很专一的调戏我吧，阿衡暗想。
　　阿三沉默不语，眸子里的冷意又浓重了几分。
　　到了王掌柜的锦烟阁，因为张罗亲事，王少掌柜将店里的伙计调走了许多，店里只剩下一个老伙计和王掌柜在里面。
　　王掌柜一边喝茶一边看账本，见到阿衡来了，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王掌柜四十来岁，妻子早亡却一直没有娶亲，独自将儿子拉扯大。虽然人做生意过于精明，爱贪小便宜。对亡妻却一往情深。阿衡对他还有几分好感。
　　“王伯伯，恭喜了。”阿衡笑盈盈的把盒子和菜单递了上去，“这是贺礼，不成敬意，祝两位新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您早日抱上孙子。这是我们的菜单，您过目。”
　　王掌柜接过盒子和菜单，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唉，小阿衡，现在没人我才敢和你说，我觉得，这门亲，有古怪！他娘死的早，那边的亲戚没怎么理会。突然冒出一个远方表妹来。来历不明不白的，我觉得透着奇怪，那个姑娘虽然很好，我心里总是觉得不妥帖！无奈我那儿子牛了心要娶她。怎么说都不行！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我死掉的那一位对着我哭哭啼啼的说：‘儿子是我唯一的血脉，求你千万千万保全他！’我去庙里告了好几个菩萨，求了十几个平安符。可是心里就是不踏实呀，总觉得左眼皮在跳。哎呦。儿子只管牛心的铺张，花钱如流水。。。。。”
　　阿衡听得一愣一愣的。突然听见“呲”的一声，如墨把折扇展开了，轻轻晃着，如墨的扇子非常漂亮，扇骨是上等的紫檀木，上面隐隐刻着花纹，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扇面是描金山水。华贵大气。扇子半掩着脸，雄阔逼真的山水画扇面映着那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
　　“这位是。。。。。”
　　“家里的客人，带他过来转转。”阿衡胡乱答着
　　“听说，”如墨缓缓开口，“掌柜收了十车嫁妆是么？”
　　“啊，是。。。。。上等湖丝，能值不少钱呢。”
　　“既然舍不下这些钱，掌柜您也不必抱怨了。连礼都收了，这个亲岂有不结的道理？”如墨随意的翻着柜子上的绸缎，看着上面金线绣成的精美花纹在阳光下光泽闪动，冷冷一笑。
　　“对呀，”阿衡突然间灵光一闪，觉得好像明白了如墨的意思，“您若是真的不想结这门亲，大可把嫁妆退回去，贴些钱把姑娘送回去就是了。”
　　“可是我儿子。。。。。”
　　“您是长辈，您觉得不妥，必然是有办法的。”阿衡道
　　“可是，那些湖丝都已经交给织户了，样子也选好了。。。。。。我。。。。。”
　　“我懂了，您又舍不下东西，又不想要媳妇，世上怎么会有两全其美的事？”阿衡也冷冷一笑，“与钱财相比，还是平安要紧些。毕竟是您的独子。”
　　“阿衡。。。。。我。。。。。”老子有些发慌了，“请道士来做做法。。。。。”
　　“哼，随您的便。我觉得，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告辞，阿三，我们走，阿三————”阿衡道
　　阿三不见了。
　　阿衡奇怪了，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放心吧，他只是去转转。我们先回去。”如墨拉起了阿衡往外走，笑眯眯的，“阿三现在有事要头疼呢。”
　　阿衡和他一起走了出去，才要说什么，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正好撞开了如墨拉着她的手，气势汹汹。
　　一个俏丽的小丫鬟，两只眼睛骨碌骨碌很精明。狠狠撞开了她，马上笑吟吟的迎上林如墨，说：“这位公子，我家员外爷请您过府一叙。”
　　原来是青石镇数一数二有钱的何员外家，财大气粗，奴才也分外嚣张。
　　“哦。”如墨面无表情，回身低头看着阿衡，“撞疼了？”
　　阿衡摇头“并没有。”
　　如墨底下头，睫毛分外的长，整个眼睛落在睫毛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呼吸带着若有若无的杜若香气。阿衡不禁红了脸，忙要后退，却被一把拉住。他拉着她，手掌温暖，骨节修长，突然偏过头冷冷的看着那个丫鬟。
　　他淡淡的对着那个丫鬟道：“你家老爷何事？”
　　丫鬟忙道：“我家老爷听闻公子要在这里住上几日，恐怕落日楼那种小地方招待不周，亵渎了公子，特地为您备了上等厢房，请您到府上小住几日。”
　　如墨淡淡的说：“不敢叨扰，贵府下人尚且如此不知礼数。我实在不敢打扰。”
　　那丫鬟也伶俐，道：“公子这是哪里话。我刚才见公子过来，奔的太急，才误撞了小姐，并无冒犯之意啊。”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只看着如墨，完全不看阿衡一眼。
　　“那你家主人有没有教过你，撞了人要道歉？”如墨并不看那个丫鬟，淡淡的说
　　“啊啊，小姐，抱歉，抱歉。”丫鬟语气恳切，眼睛却无丝毫道歉之意，“小姐大人大量，不会为这点小时计较。否则也太小家子气了。”
　　“不计较，”阿衡也很淡定，“就像被狗咬了一下，总不能去咬狗一口不是？”
　　身边的少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眸中冷意渐渐散去，表情温暖如一江融化的春水，拉着她，说：“走吧。”
　　那丫鬟又急又气，忙道：“公子，我，您还没答应我呢。”
　　“我啊。”如墨回眸一笑，折扇半掩，风流魅惑，“不去。”
　　丫鬟：。。。。。。
　　阿衡与如墨回到落日楼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路上不少七大姑八大姨过来正面侧面打听如墨的事。如墨一张桃花脸笑得从容优雅，却一语不发。害得阿衡一路左推又答口干舌燥。
　　真是妖孽啊。。。。。美少年的沉默是风度翩翩，阿衡的沉默是装聋作哑。。。。。。唉，人和人真是不同啊。。。。。。
　　不过也有好处，阿衡拎着手里的桂花糕，玫瑰松子饼，杏仁酥，甜糯米团子，新鲜水果等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满载而归。这些东西都是街坊送给新来的客人的。青石镇的人们从没有见过这样好容貌又好风度的翩翩美少年，纷纷做了香甜的点心送了来，如墨一见阿衡的馋样，就没有拒绝。

　　此时，何家员外府里，何家二小姐气的摔了茶杯。
　　何家二小姐芳名何明珠，是何家老爷的掌上明珠，生的十分漂亮，性格也被惯的十分骄横。现在十六岁，求亲的人踏破了门，何明珠挑挑拣拣，却没有中意的，今天上午在街上偶遇了那风姿绝世的翩翩白衣少年，何小姐的芳心咚咚跳个不停，觉得只有这样的男子方配得上自己的如花美貌。便动用了自己的脑子想出了一个计划，让丫鬟将如墨请进自己的府上，先用自己温存体贴展示各种魅力。再让老爹用万贯家财予以诱惑，最后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计划。可惜计划的第一步就夭折了。
　　据白天去请如墨的丫鬟翠华所说，是阿衡十分蛮横的拉走了林公子，害她与翩翩美少年失之交臂，并且对她出言不逊。何明珠又恼又恨，想那阿衡没钱又没色，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抢？！
　　“好，好，好。”她今天以为林如墨一定回来，花了一个时辰匀了粉面整了妆容，插了满头珠翠，此刻咬牙切齿脸上的粉一抖一抖的掉落下来，头上的金钗乱晃，眼睛一片狠色，“你怎么抢得过本小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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