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留在这座城》亦以然

9、在一起的路途有多远 暮

　　暮西自然是不知随安心里的翻天覆地和做到这些所花费的勇气和决心。固然觉得一切的发展出乎所料，其实又在心里改变了一些东西，暗发萌芽。
　　随安是变了吧？有些东西却又似没变？
　　暮西说不出心中所想，说不出这样的情愫是一种怎样的认知？

　　转眼已到下午，坐了一会的沈画她们便要动身离开。
　　她们平时偶尔也是会来的，即使大家不会凑到一起，现在也不会显得拘谨和约束。
　　是以提出后大家便都起身，任青常一家送他们离开。
　　只剩陆潜还没走，坐下和任青常讨论一些关于专业上的问题，暮西不甚感兴趣，也便没有仔细听，只专心致志想自己的事情。

　　在家没呆几天，暮西便又步入轻松地工作生活。
　　这样的生活若说枯燥，又着实有趣，只看你怎么对待。暮西乐得其所。
　　也许是年初，所有的东西一下子步入正轨，便显得拥挤不堪。所以丁子谦也忙了些，只在上班的第一天见到一次便没再见过。只是会偶尔给暮西联系，一方面是了解书店的情况，另一方面则希望暮西多帮忙管理书店的琐事。
　　暮西自然答应。

　　很快到了元宵节。
　　暮西回到家也已经晚上了，收拾好自己便和任青常们一起吃元宵。边看电视边说些有的没有的。
　　一切收拾妥当，暮西闲着没事做，时间也还早，想着和贺婉秋一起出去散散步。听贺婉秋说R城每到元宵节还是很热闹的，暮西想感受下这样的气氛。
　　想着便和贺婉秋提起这些，贺婉秋说明天有节课的教材还没整理好，现在没有空闲时间，便让暮西自己去看看。
　　暮西正郁闷无奈之时，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很轻快的英文歌曲响起，混着窗外散发的热闹和屋子里的宁静缓缓的传来，与这样的氛围融为一体。也许是太过于不突兀而显得自然，响了好一会暮西才醒悟般的朝桌上放置的手机快步走去，按下通话键。
　　手机接通的一刹，暮西隐约听见了听筒传来的松了口气的声音。明明很轻，暮西还是清晰无比的感受了来。
　　“你好！”
　　“夕夕，我是随安！”对方声音如流水般传来，缓缓入耳，听来格外舒适，每个语调都包含一种柔和感。暮西抬头向外，似乎看到随安的身影停在眼前，一脸平静又自然的望着自己。
　　这样对话的他们仿佛回到还在交往的时候，那样没有刻意的伤害，不用刻意的温柔。
　　暮西顿了顿，声音变得轻缓又刻意使自己显得自然：“随安，有事吗？”
　　随安以前何时听过暮西这般疏远又带着刻意的言语，只是在这样相辅相成的日子里，竟让随安磨练的无比自然。
　　很快收起心中的异样，又斟酌般的的回答：“你，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现在有空出来吗？”
　　暮西被随安的话弄得一惊，脚步自然快速的朝着窗前走去，拉开窗帘，打开窗子。玻璃阻隔的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似乎都迫不及待的寻求一种温暖。
　　暮西低下头望向楼下，看了一会，才在小区单元房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到随安。随安还是一身风衣，外面的灯光有些暗淡，暮西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在这样静谧的昏黄中显出一种特别的深邃。
　　暮西看着随安把手机贴向耳边，眼睛望向一侧的一棵大树，在这样的夜色里，使暮西双眼有些恍惚感。
　　“夕夕，你在听吗？”暮西被随安的声音回过神来。
　　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闭上眼睛。自己以前其实很少会拒绝随安，只是现在这般才会使他变得异常无措，小心翼翼。
　　这般真的是自己要的吗，暮西暗问自己？
　　“哦，随安。你稍等一下，我马上下去。”暮西语气带着轻松。
　　这样刻意的自然，让随安一怔。非要这般相处了吗，连一些平静和寻常都是两人的刻意而为？
　　收回电话，随安转身望向暮西家的窗子。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白色的灯光透着窗子映入昏暗的夜，让一切显得柔和又不真实。
　　只是暮西，你的明亮何时才愿映照着我，像这般柔和？

　　不一会，随安便看到暮西的身影走出楼梯口。暮西穿了一件浅黄的外套，映着洁白的肌肤，伴随着夜色的深沉朝自己走来，随安忍不住恍惚起来。
　　随安看着暮西，忍不住开口：“夕夕。”
　　暮西明显愣了一下，也似是被这样的感觉弄得不真实，顿了片刻才开口：“随安，等很久了吧。怎么不上去？”语气是一样的客气与礼貌。
　　随安的怒气终于迸发，向前一把抓住暮西的手：“夕夕，非要这般与我说话吗？非要这般与陌生人才有的客气与礼貌吗？”
　　暮西起先被随安的话影响到，可当随安的手包裹住自己的，下意识的便要挣开。
　　手被随安紧紧地攥住，暮西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从随安手中传来的冰冷，本来清晰的意识没有变的更加清晰，反而模糊起来。
　　透过夜色看向随安的脸，这样分明的五官和内心勾勒过无数次的五官交替重复，最后重合在一起。让暮西想到一句话：陌生的城市，拥挤的人潮，我们相拥着就能取暖！
　　或许是这样的气氛太过矫情，也或许是暮西自己的内心太过煽情，暮西挣脱开随安的手，下意识的伸出双臂环绕过随安的腰，把自己贴向随安的身体。
　　随安本是质问的语气，未得到暮西回答后显得失落与慌张，都被暮西这一刻的动作弄的异常惊异，绷紧的神经、不敢置信的意识和加速了跳动的心，使随安全身猛的僵硬。
　　暮西感受到随安的僵硬，却仍没有放开，直到随安迟疑了片刻才像置信般的伸出双臂，回抱着暮西，感受着这一刻难得和谐与温暖。
　　这一刻，是片刻永恒，还是地老天荒？
　　倏地，暮西从随安的怀里出来，看向比自己高出近一头的随安，看到随安的目光如炬，闪烁着自己的倒影。
　　“对不起。”暮西声音低低的，边说边推开随安，忐忑不安的把目光投向别处。
　　随安说不出是什么心情，隐隐的失落，却没有开口说话。随安甚至不知道暮西的道歉是为了刚刚自己的质问，还是这些天的冷漠，或者是因为那时的不告而别？心里泛起苦涩。
　　暮西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没有听到随安有任何言语的打算。
　　沉默片刻，凝眉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随安说：“你等一下，我一会过来！”
　　暮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有些乱了。手抚向自己心口处，自己竟也失控了，只是因为气氛太过诱惑人吗？
　　随安看着暮西的身影，眸子里逐渐升出片片断断的欣喜，未凝成整体又消散开来。
　　这样算不算好些了呢？随安想。
　　暮西回来的时候，看到随安望着远处出神。敛了敛眉又向前走去。
　　随安听到暮西的脚步，回过神也朝暮西走来。
　　暮西把手中拿着的纸杯递给随安，随安疑惑的接过。
　　瞬间一种炙热感从纸杯传递到自己的手心，随安眸中荡起异样的光亮，目不转睛的看着暮西。
　　暮西被盯得不好意思，随手捋了捋脸颊旁散落的发丝：“这个奶茶很好喝呢！”
　　随安难得的没有被暮西的刻意和不自在感到难过，相反觉得这时的暮西栩栩生动起来，异常的可爱。
　　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随安叹今晚上到这里真的是个极好的决定，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暮西想逃避这样的气氛，便开口道：“随安，我们去走走吧？”
　　随安低低应了一声，便是想通了什么，面色变得柔和许多。
　　两人缓缓的向前走去，虽不言语，却难得的不显尴尬，随安觉得这时的心，有些满了。

　　又是上次的广场，同样有在这里散步和玩耍的大人和小孩，只是身边的人不一样了，竟显得心里涟漪片片。
　　“夕夕，你今天这样平静的和我相处，我很高兴，有些受宠若惊呢！”
　　随安明明是欣喜又轻快的语气，暮西却黯然敛眉。
　　是吗。随安，我原来已将你逼向这般境地？
　　“随安，你不用这样。我其实不想……”
　　“我愿意，”随安急促又迅速的接过暮西的话，不等暮西把话说完，生怕有什么伤人的言语。而后转为叹息：“夕夕，我愿意！”
　　随安望着沉默的暮西，沉重的叹息。感情真是千疮百孔的东西，稍不留神便支离破碎。
　　随安明显也不想说些什么，只把目光看向前方。
　　忽然，广场中心的烟花炸开，像一条条漂亮的火龙升腾飞向天空，留下一道又一道绚烂的光影。伴随着人们的欢喜和小孩子的欢笑声，周围瞬间变得热闹又喧哗，打破随安和暮西两人身上流转的沉默。
　　过了一会，随安还是转过身子看着暮西，暮西在随安的指示下也朝随安的方向转来。
　　暮西望着随安，等待着他的言语。
　　随安把头贴近暮西，清亮的声音传来：“夕夕，我可以抱抱你吗？”
　　暮西表情凝结了片刻，没有言语，直到随安把自己靠向暮西伸手环抱着她。
　　暮西片刻失神，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回抱着随安。这样静静地相拥，一切的纷杂全成为背景，似乎渐渐隐去。
　　暮西没有看到随安瞬间松了口气，一脸欣喜了的表情，只是渐渐陷入沉思。

　　暮西还记得两人也曾相拥着看烟花，曾在烟花下期许过未来。
　　暮西还记得自己对随安说过，每个烟花都是有灵魂的，你最虔诚的时候，便是它们的见证。
　　现在看来，真是恍如隔世。

　　周围什么时候安静了，只剩下熙熙攘攘的声音使周遭还是一样喧闹。身边有小孩子在嬉笑，暮西感受到这些笑意，便放开随安，只静静站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随安不忍离开这样难得的气氛。
　　直到暮西开口：“似乎不早了呢？有些冷，我们回去吧！”
　　随安静默，和暮西一起踱步朝小区走去。
　　到了楼下，随安猛不丁的打破这一路的安静：“夕夕，我们……”随安顿了一下，坚定问道：“我们以后还能这样相处吗？”
　　暮西听着随安的语气，心中升起不知怎样的思绪。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谁对谁错，可是却有结果。
　　就像两人现在这般的局促不安。
　　暮西望向随安，眼睛在昏黄的夜色里变得更加明亮。
　　随安静静的看着暮西，他听到暮西好听的声音从耳边穿过，直达大脑：“其实如果两个人注定要在一起，无论多么困难或遥远，最终他们总会找到办法和路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