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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供着仙人的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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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人朝着黑影离去的方向道:“他知晓占了下风,到知道溜了,而且溜得还挺快!”
昕泚向着白衣公子稍稍欠身道:“谢公子相救之恩。”
“姑娘不谢,举手之劳而已。”后来那位公子随意的答她。
他身着蓝衣,其色与晴天的天色一般,腰带白玉雕虎佩饰,而刚才那应战的细丝却不见了踪影。可抬首一瞥,入目的是,红唇皓齿,似雪的肤色配上粉红的双颊,还有那细眉杏眼。这容貌,不妖,不艳,是美。
奚月一边拂去衣衫上的雨水,一边玩笑:“这姑娘长得好生白净漂亮,把我,也比下去了!”
“丫鬟的眼力就是差,公子不与你计较!”那蓝衣人回击,不久便转向一旁偷笑的昕泚,“在下,蓝枫洵,这位是我的师兄。”他指了指白衣人,却不打算继续介绍。
“天黑了,再找不到路回去,委屈了你住这深山野林可别冲我叫唤!”白衣人对蓝枫洵说,声音低沉,而且很弱,似乎他说话并不会用力。
蓝枫洵看似很懊恼的开口:“我把这事给忘了!”
“你们迷路了?”昕泚问道。
蓝枫洵一听这话发起了牢骚,样子嗔嗲:“都怪那可恶的凌老爷子。有钱没处使,找了十几个巧匠把这两个山头弄得跟迷宫似的!”
白衣人再次开口:“是我们迷路了!”他想了一下,补充,“我们,这里的四个人都迷路了,那‘东流溪’的碑座就是迷宫的开始。”
昕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悠悠开口:“你们迷路了,可我还知道该怎么走!”
蓝枫洵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她,问道:“你能走出去?”
可是昕泚不理会他,顾自地按着心中描绘好的路线向前走。
“再怎么错,我们也不过是在这大迷宫里转,既不能走出去更不可能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吧!”奚月开始嘲讽他。
听罢,蓝枫洵轻轻抓着白衣人的手臂,跟着走。
“你也忒胆小了!”奚月昵了他的手一眼,继续嘲讽。
“你懂什么,小丫鬟!”蓝枫洵回敬道。
而白衣人的头一直倾向蓝枫洵那一边,还略微低垂着。姿势很是怪异。他紧抿着唇,看似很不喜欢说话。他把那竹棒拿在左手,不沾身,不着地。
昕泚低头走在前面,手指不断地比划着,脚下一直是那厚厚的落叶,感觉软软的,像踩在云层上,稍一用力就会坠下往下万丈深渊。
四个人竟一直无话,安安静静地走了两个时辰,已入夜。
“小姐,那有座寺院!”奚月已经饿得不行,肚子咕咕乱叫。她第一个冲上阶梯,轻轻敲了几下门。等了片刻,没人来应门。她用力拍了几下,再稍等,还是没有人应。
此时,昕泚和蓝枫洵还有那位白衣人已到达门前,奚月见此,纵身一跃,飞入院中。不久大门便打开了,而开门的是奚月。
“咦,怎么会这样?”蓝枫洵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
天已黑,可整座寺院没有一点光亮,而且连月亮似乎也不喜欢照亮这里。这寺院很黑,黑的可怕,黑得诡异,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却不会让人感到死气沉沉,这感觉非常矛盾。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地板很干净,简直是一尘不染。这里的地板显得很硬,不只因为它是大理石,还因为这上面没有一片落叶,即使现在是秋天。
无人的寺院,干净整洁。
白衣人偏头听着蓝枫洵绘声绘色地描述这座古怪的寺院,而他那一身白衣是这寺院中最显眼的了。
这寺院唤“般若寺”,院门的牌匾上写着。入了院门不远便是大殿,大雄宝殿。所有寺院都有的东西,不算稀奇,而入了大雄宝殿,一切都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大殿里不再是一片漆黑,这里有灯,长明灯,有两盏。虽然光线微弱但是足以视物,可是这更让人害怕。有的东西看不见比看得见要好。
大雄宝殿里供奉的是什么?佛祖释迦摩尼、南海观世音菩萨、十八罗汉?这里可不是了。这寺院里有神像,就供在正对大门的大石座上。这神像的表情如佛祖菩萨般宁静,安详。可她,不是菩萨,那,她是仙女?也不是,她很像仙女,因为她美如仙女下凡。柳眉、杏眼,樱桃唇、尖细的下巴处处做工精致,跟真人一般。
她,当然不是仙女,因为仙女不会当妓女。
那作为神像的女子,梳着蝶装,头上一朵大红牡丹,花瓣很薄却坚毅。她身着轻纱,衣领及脊柱第三节,胸前是菱形粉红□□,这样露骨的神像!
“仙女像,供在寺里?”白衣人似乎对蓝枫洵的描述非常怀疑。
“这哪是什么仙女,简直是□□□□!”蓝枫洵纠正。
“这里没有佛家的莲花,素菜摆设,倒是多了些竹子和白鹤。”昕泚小声补充,“这里不像寺院,嗯,也不像庙宇。”
一直四处乱窜的奚月突然叫了起来“这十八罗汉都成女的了?!”
白衣人的眉蹙了一下,说话“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似乎有古怪!”
突然。那微弱的光也消失了。
秋风吹灭了两盏长明灯,紧接着还下起了中雨。
昕泚见此,找了个蒲团,一下便坐了下来“现在不留也得留了。这里这么干净,睡一晚上地板不吃亏。”
蓝枫洵听了,眸中精光一闪,对白衣人说道:“姑娘说的有理,今晚是断断不能走出这山的了,不如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走。”
白衣人闻言,顿了一会才说“你出去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我也去。”奚月笑的温柔,嚷着跟蓝枫洵一起出去了。
清冷的寺院,凛冽的秋风。昕泚却不觉得冷,反而感到很热,全身像被灼烧一般,连汗毛也一根根竖了起来,耳朵和脸颊更是发烫。她去打开了右边的窗户,站在窗下享受清凉,正吹的惬意。
“天冷,关窗!”一个冰冷的声音破空传来,言简意赅。
“你那边的窗我又没开,我热,要吹风。”昕泚气恼,不想理他。
接着去似乎是为了证明什么,她听到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声。昕泚只好关上窗,愤愤地坐在离他六米处的蒲团上。
坐下才一会,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现在似乎所有来自食物的气味都特别香,特别诱人。她寻着气味摸到了香案,上面有一碟枣泥拉糕和一碟桂花糕,甚至还有两块小烧饼放在案台的边边上。昕泚从小就爱吃枣泥拉糕,所以尝遍了全杭州的枣泥拉糕,目前她最爱的是杭州最有名的点心坊“穗香居”的,可是,这深山野寺的贡品竟比那好吃十倍。嗯,也许是饿了吃什么都特别美味吧!
“贡品你也敢吃?”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肚子饿了,人的第一反应是要填饱肚子,不然没有被天神弄死先被自己饿死。”昕泚不以为然,继续啃着糕点,“这东西人不吃,也是丢掉,你不吃只有吃亏。”说完把碟子移到他手边,可是他很不识趣的没吃。
昕泚顾自吃得饱饱,觉得无聊了,想找白衣人聊天:“你叫什么名字?”
“萧羽还。”他似乎没打算和她交谈。
“是哪个萧?”昕泚却不甘就此停下这个话题。
对方真的不吭声了。他似乎很喜欢沉默,而且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的沉默,即使是在这个让人心生恐惧的黑夜,他也宁愿保持安静。
可是,又有谁知道他陷在这一片无限的漆黑里是有多么害怕,他却不肯会跟任何人提起这样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