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坤秀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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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很是安静，“滴嗒”马蹄伴着车轮碾过雪水的声音，都在这方小小的空间显得异常清晰，出了闹区，熙熙攘攘的人声也渐渐地远去，周围顷刻间静默了下来。
骆瑾柔坐在离窗的座位上，伸手掀起一角窗布，见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淡了，连零碎的几个星子都不见了踪影，天空不知何时又稀稀地飘落起了雪子。
转头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晟煜，清俊的面上甚无表情，连那双黝黑的瞳孔都宛若一潭深幽的死水，紧抿的薄唇微许地泛白，冷峻如刀削。
自酒楼出来，他就维持着这样一付表情，无形中让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骆瑾柔还是头回看到他如此的愤怒，怒到极点，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是在酝酿中的火山，等待着最后的喷发。
轻轻地握着他的手，那异常绷直的触感令她不觉一怔，稍稍抬眼觑着他，见对方的视线正面向她，骆瑾柔扯出抹温煦的微笑，无须言传，一切情意皆在其中。
晟煜的脸上出现些动容，回握住她纤纤柔夷，神色稍许地放松了些。
他不开口，骆瑾柔自然也不问，巍峨的皇宫在夜色中肃穆森然，雕檐画廊，九重宫阙慢慢地落入视野中，如此的庄严高贵，随着离皇宫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不由地被揪了起来，等待在那的，又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雪已渐渐地大了起来，像绒毛般纷纷扬扬地坠落，不消片刻，衣襟、领子便落了不少的积雪，融化成水，冰冷冰冷地自外头渗进，令人不觉地抖擞几下。
骆瑾柔看疾步走在前头的晟煜，滚边大毡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一如他心中张扬的怒火，她的眼底浮上抹担忧的神色，加快脚步跟上他，一路直向坤秀宫走去。
来到坤秀宫，看到的却是一番温馨热闹的气象，不免让人深感意外。
“皇上吉祥，贤妃娘娘吉祥！”门外的宫女见到两人的身影出现，高兴地嚷道。
“谁在里面？”听着欢笑声不时从正殿传出来，晟煜紧皱着眉头，沉声问着，脸上的阴厉又重了几分。
“回皇上，是皇太后来看皇后娘娘，还有几位各宫的主子，惠嫔娘娘还带来了昌颐长公主。”那宫女留意到晟煜过分阴沉的脸色，已消了方才的欣喜，恭敬地回答道。
皇太后这个时候来，未免太过巧合，还是她算准了皇上会找上门？骆瑾柔的眼神闪了闪，不免深思。
“皇上，既然太后娘娘在这里，依臣妾看还是不适宜这样贸然地进去。”她虽嘴上劝阻着，可另一边想着，若此刻不进去，又难不保会让冯皇后有时间把人藏起来。
“她不就算准了我们不会进去么！”晟煜冷笑一声，挥开骆瑾柔的手，早已掀帘跨了进去。
屋子里，果然聚满了人，只听昌颐公主稚嫩的童音响起，似乎正讲到兴头处，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逗乐了众人，太后一脸疼爱地抱着她小小的身子，笑着说“真是哀家的小心肝儿。”
晟煜见此景，不由重重地咳了声，这才引起众人的注意，赶忙急急地下跪行礼。
“皇上这行头是打哪来？”太后见他不似平日的穿着，有些诧异，似乎心情很好，满是笑意地开口。
跟着进来的骆瑾柔恭顺地请了安，看晟煜的面色依然不减，忧心地站在一旁，顺势打量了眼冯皇后，只是她神色若常，从表面看，实在看不出有何异常。
“儿臣有事同皇后讲，若打搅了母后的雅兴，是儿臣的不是，但希望母后能暂时回避。”只听晟煜沉着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连哀家都不能在场？”太后吃惊地道。
“请母后回避。”晟煜再次说道，只是眼睛盯着冯皇后，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她！
“母---母后。”被这凌厉的视线射中，怯弱的冯皇后似乎吓了跳，一开口，声音中已带了颤意。
太后也不满于晟煜的口吻，一边搂了冯皇后，转头对着他，略带着责怪的语气道：“皇帝，你吓着皇后了。”
晟煜冷冷一笑，“不见得吧。”
骆瑾柔轻轻地拉了晟煜的衣袖，摇了摇头，不想这细微的举动一幕不漏地落入太后的眼里，转瞬间，矛头直指向她，微微调高了声音，道：“贤妃，你今天是带着皇上来坤秀宫闹事的吗！？”
竟是这样一个大的罪名，骆瑾柔被诘问的脸色苍白，一个龃龉，退了几步，周围的妃嫔皆在场，她忽然间觉得一种无地自容感袭上，“臣妾没有-----”她刚想驳斥，只是这微弱如蚊蚋的声音淹没在了晟煜的抢白中。
“这又关贤妃什么事，母后何不问问冯皇后她做了什么！”晟煜厉声质问，蕴涵着怒气的话嘹响在殿内，众人皆被这股气势吓呆了。
四周静了静，过了半晌，昌颐公主的哭声打破了这份死寂般的气氛，惠嫔慌忙搂住昌颐小小的身子，小声地安慰着，脸色微微发白，惟恐女儿被这份怒气波及。
“惠嫔，带着公主回自己宫去。”依然处在盛怒中，被孩子的哭声扰得心烦，晟煜口气很冲地道，然少许地缓了些语气。
惠嫔却如赦大恩，忙不迭地抱着孩子离去，众人也趁此落荒而逃，就算想留下来看好戏的，也不敢在这时候在老虎嘴里拔牙，一会儿间，殿内只留下包括骆瑾柔在内的四人。
“皇上，到底皇后做了什么事值得让你如此大发雷霆，就算她有小小的过错，怎么说她也是这后宫之主，皇上在众妃面前这样不留情面地责问她，不是存心让她难做么？”太后见他依然摆着脸色，缓和了口气。
“小小的过错？”晟煜却是嘴角一瞥，满是嘲讽的目光对着冯皇后，“你自己说说，派人在宫外偷袭朕，还算是小小的过错？若不是朕命不该绝，只怕这时候站在这里地只是一具尸首了！”
“行刺？皇上可是伤着了？”太后一听，瞬间惨白了面色，惊嚷道，“传太医，快让太医给看看！”
太后紧张的模样让晟煜的心底一暖，缓了缓神色，阻止太后惊慌的举动，温和地道：“母后放心，儿臣无恙。”
太后见他这么一说，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眼光触到在旁的骆瑾柔，气恼不过，带了份厉色道：“皇上平日称赞你聪慧识大体，贤妃既然在旁，就该劝劝皇上，怎么能让皇上陷于危险中。”字字诘问，毫不留情，斥得骆瑾柔哑口无言。
“不关贤妃的事，还全靠得她警惕。”晟煜虽对太后今日每每怪罪骆瑾柔的举动生感困顿，但眼下之事是冯皇后，顾而他又道：“若非她认出那刺客是皇后所派之人，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想朕的身边竟有这样阴险之人！”
“不----母后，真的不是臣妾，臣妾不知道皇上今晚会遇刺。“冯皇后缩在太后身边，啜啜泣泣地道。
“皇后，这时候你还不同朕讲真话么？”晟煜眉头紧皱，不耐烦地道。
“皇上，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何不在这宫搜搜，免得听信谗言，冤枉了皇后。”太后心疼她的委屈，不满的目光瞪了眼骆瑾柔。
“既然这样------”晟煜沉吟了片刻，一挥手，身后立马出现了一班整装待命的侍卫，“搜宫！”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如鱼贯而地进入，展开行动。
“原来皇上是早有预谋，又何必拐着这么多关。”太后一见这架势，心下不满，对皇后道：“别怕，就算皇上糊涂，哀家可不糊涂，定会还你公道的。”
骆瑾柔沉默地躇在一边，静等着结果，可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依然寻不到可疑之人，见晟煜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心下忽然又股慌乱。
“依哀家看，再搜也是白费劲了，人不在皇后宫里又如何寻得出来。”太后的脸上也出现了不耐，对晟煜道：“皇上，哀家说句不好听的话，皇上平日爱宠谁那是皇上自己的事，可如果有些人因此不安分，扰得后宫不得安宁，哀家绝对不会做事不管的。”
晟煜看了眼骆瑾柔，轻轻地说：“儿臣不会。”
在看看冯皇后含泪的眸子，忽然有股怜惜，不免温和了语气对她道：“皇后今夜也受惊了，好好休息吧。”
“臣妾不怪皇上。”冯皇后怯怯柔柔地开口，语调中掺着丝沙哑，说道：“反正臣妾已经习惯了，皇上又不是头次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怪罪臣妾。”说着她轻轻地敛了眉目，模样可怜又无辜。
晟煜听言浑然一震，满满地心疼涌上，想起那事，眼眶也不免湿润了些，末了，闷闷地道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只是一切往事已不堪回首------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坤秀对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