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木木晓

2、被实验 “Hey，

　　“Hey，girl !今天心情如何？”和我说话的，是科学家中的领军人物Tony。
　　他和人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虚假的热情的笑容，可双眼确闪着冰冷奸猾的光。这样的人，我实在没办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
　　心情再好，见过他之后只会变坏。他的到来，意味着我又有罪要受了。对他热情如火和冷漠如霜都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我没有理他。
　　也许是习惯了，他也不因为我的漠视而生气。相反，他今天心情很好。许是想到了什么更新奇的点子来对我进行试验了吧。
　　“今天我们来进行一个新的实验。”Tony细小的眼睛流露出难得的兴奋。
　　我耸耸肩，顺从地躺下。就算反抗，也无法避免，我也就不做无谓的斗争了。
　　手脚突然一阵冰凉，被扣住了。有种不祥预感，从我听话开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把我扣起来了。额头被贴上一个冰凉的东西，床被向上折起，而我也跟着坐了起来。面前摆着一个薄薄的屏幕。
　　参与实验的所有人都静静坐下。Tony的助手在他的指示下启动了所有的仪器。
　　屏幕上显示了幼儿园三个字。突然这三个字开始散落成点，渐渐越来越多，越来越小。我渐渐恍惚了。我的幼儿园，那时候，在做什么呢？
　　第一次走进幼儿园的时候，有些害怕，于是就哭了。屏幕上出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扎着小辫子，脸上有些婴儿肥，门牙掉得只剩下了一颗，仅剩的一颗也黑黑的。因为哭过，老师拿着手绢在替我擦鼻涕。真是个丑丫头。我忍不住笑笑……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现的画面，我开始停不下自己的思绪了。画面开始慢慢变成片段。
　　小姑娘渐渐长大，头上的小辫子开始有了新的花样，小裙子干干净净。早晨，在妈妈的监督下吃完早餐，瘦小的身材开始慢慢拔高，渐渐成了班上最高的女生了。
　　爸爸每天晚上回家，都会跟我闹一闹，比比看是不是又长高了。
　　妈妈总是笑话爸爸：“你女儿能窜多快，就这么天天比划。”
　　爸爸只是让我站得更直些，说：“看看咱们家丫头什么时候能长到爸爸的下巴。”我就兴奋得搭着爸爸的肩膀往上跳。
　　爸爸很宠爱我，记忆中他只是以微笑应对我的小淘气。小时候，我喜欢喝一大口水，却不吞下去。有一次爸爸刚回到家，一眼就看到我鼓鼓的嘴，无奈摇头。
　　“你这鬼丫头，干嘛呢？”
　　我憋着不笑出来，只摇头。
　　爸爸一边伸手过来一边说：“嘴巴鼓着干嘛呢？”然后伸手直接拍向我的脸颊。
　　这下我实在忍不住了，口里的水便喷向了他。爸爸哭笑不得，捏捏我的鼻子，摇头换衣服去。
　　留下我一口被水呛到，蹲在地上边笑边咳……
　　生命中自然不止这些美好。记忆中也封存着许多悲伤，可现在，那些黑色的回忆也一并被挖出，肆意凌虐着我的心。而我身边的人就这样看着我的回忆，冷漠地剖析我的心理，并记录着。从未有过的难堪涌上心头。
　　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忆自己的一生，也从没想过要与一群陌生人一同回忆。
　　所有的美好，悲伤，甚至于难堪都一一陈列在眼前。将自己最隐秘的人生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这样的感觉太羞辱了，可我停不下来！停不下思考！
　　我随着面前的屏幕不停地回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无法自控。而他们，则在冷眼旁观我的人生……
　　时间转换到高考那一天。我骑着车，只想着回家好好睡一觉。准备高考的日子太幸苦，现在总算考完，可以好好休息了。爸爸妈妈还在家里做好饭等着我回去。
　　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抱着我，亲亲我的脸颊说，丫头加油。我抱着爸爸，深吸一口气，仿佛补充了很多很多的能量。
　　妈妈亲自送我到考试场地，不停地交代不能紧张，检查好东西是不是都带齐了。我在想，其实高考考验的，还有家长吧。直到我走进教室，妈妈才不放心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只告诉自己，看命了。
　　命数之说也许不科学，但如果一切人事都尽了，听天命，保持正常心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画面中，一辆大货车朝着小小的自行车驶来。之后只看到鲜红鲜红的血色。一切回忆到这里断了。而我早已泣不成声。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还好吗？我出了事，你们该有多难过。现在，谁在你们身边照顾你们，你们知道我在哪儿吗？是不是在每夜每夜担心我。我该怎样告诉你们，我还活着，我在想你们。爸爸，妈妈……
　　“她的情绪开始不稳定。”
　　“让她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