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王子》三开战猎萨

82、夜谈 凯尔萨斯的

　　凯尔萨斯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没有去看哈杜伦的眼睛，只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你会不顾一切报仇的，”哈杜伦也没有转头看凯尔萨斯，从小到大，他自以为很了解凯尔萨斯，可惜他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如果是以前的你，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决一死战。”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是谁，哈杜伦并不愿意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灾难会让人迅速成长不是么？”凯尔萨斯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也是一样的。”
　　“可是，你变化太大了。”哈杜伦有些不知所措地摸索着茶杯边缘，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洛瑟玛和罗曼斯可能不太了解你，但，凯尔，我和你一块长大，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未卜先知的力量。”
　　“从某一天起，你就像什么都知道了似的，”哈杜伦不给凯尔萨斯开口的机会，今晚他的情绪有些失控，或许是因为今天凯尔选择了罗曼斯而让他留下的缘故，“可你什么都不说，你宁可独自一个人扛起这一切。”
　　凯尔萨斯的心不由地揪紧，他知道换了灵魂这种事情迟早会被人发现，但他根本没时间去想该如何解答哈杜伦的质问。凯尔萨斯内心反问着自己，他该怎么说，他又能怎么说，最终，凯尔萨斯陷入了令人不安地长长的沉默。
　　一时间，卧室内一片寂静，哈杜伦只能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他不敢去想凯尔会给他什么答案。
　　凯尔萨斯眉头紧蹙，他挣扎了许久，才张了张口，低低地道：“哈杜伦，不是我不愿意，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你们不会明白的。”
　　就算哈杜伦相信他的来历，但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只是存在于其他人手中的一段数据，所有的一切都被人为地安排好时，只怕也会遭受重创。
　　“我可以向你承认，我知道后来的一切，包括很久之后的，那些事，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们的发生。”凯尔萨斯绞紧手指，声音彷如叹息，“血精灵会活下去，阿尔萨斯，会死。而我……”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凯尔萨斯突然觉得就这样说出来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抬眼看了看哈杜伦，后者正专注地看着他：“我也会死。”
　　“别激动。”哈杜伦被凯尔萨斯一句话吓得差点跳起来，凯尔萨斯慌忙扶住他的肩膀，“先听我说完。”
　　哈杜伦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对于这么淡然的凯尔萨斯有了一丝恐惧。哈杜伦抖着手把肩头上凯尔萨斯的手放下，他道：“我简直恨透了你这种语气。”
　　“我现在去找联盟，估计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听到我投奔伊利丹的消息……”凯尔萨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会让血精灵学会吸收魔能。”
　　哈杜伦睁大眼睛，他知道伊利丹是谁，这个名字在精灵一族——不论是高等精灵、暗夜精灵还是现在的血精灵——如雷贯耳，伊利丹是一个为了追求力量不惜一切的可怕的恶魔，凯尔萨斯，要，要向他寻求帮助？而且，他们将来会以那种邪恶的、疯狂的力量为生？！
　　“你继续，”哈杜伦知道凯尔萨斯还没说完，他瞪着对面人，“别告诉我以后我们就要靠着那种东西活下去，那我宁可去死。”
　　凯尔萨斯的笑容仍旧挂在嘴角，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放心，这些都是暂时的。太阳之井最终会被净化，你们会重新生活在太阳之井的光辉之中，顽强的活着。”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死！”哈杜伦差点就要冲上去摇晃凯尔萨斯的双肩了，什么叫“你们”？这个人已经决定接受自己的死亡了么！
　　“这是一条不归路……”凯尔萨斯没有看他，反倒语调温和地劝慰起哈杜伦来，但是后者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够了，你明明在努力让我们活下去，为什么不为你自己努力一下？”哈杜伦冷冷地开口，“凯尔萨斯，生命是你自己的，你要是放弃了，那才是不归路。”
　　哈杜伦虽然年轻，但是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相反，没有罗曼斯和洛瑟玛那样对权利的渴望，他对于守护好这里的一切的执着比谁都要强烈，他不想就这么坐看凯尔萨斯去死，更何况他根本想不出凯尔为什么会死。
　　忽然，凯尔萨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像是崩溃了一般俯下，手指插进长发之中，声音喑哑，似有哽咽：“哈杜伦，我抗争过了，我试着改变命运……”
　　凯尔萨斯把头埋进了双膝中，脊背的线条在持续地颤抖，这些日子来维持的镇定表象在今夜崩塌，他揪紧自己的头发，痛苦万分：“可是这根本没用！我以为我可以……可他，可阿尔萨斯还是……”
　　凯尔萨斯绝望地想着，他后悔自己对于命运的乐观，后悔自己的自大，后悔自己的天真，然后现实给予了他致命一击。凯尔萨斯低低地嘶吼：“我也不想死，我从来就不想要这些，可是我被逼着前行，不论我怎么努力，终点都只有一个！”
　　“我想过了，在我最初见到阿尔萨斯的时候我就在想。在斯坦索姆我几乎以为自己成功了，我让整座城的人活了下来，但当阿尔萨斯拿起霜之哀伤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都完了。”
　　哈杜伦看不见凯尔萨斯的脸，他听着凯尔萨斯语无伦次的宣泄，只能无力而又无奈地抚上他的脊背。
　　凯尔萨斯还在颤抖地说着，今晚他只想把一切都说出来，他会什么，他能做什么，他现在不过是一段被人编好命运的数据，明知死亡就在不远处等待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哈杜伦，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想的……”感到哈杜伦停留在自己肩背的手，凯尔萨斯闷声道，“可是我不想你们跟我一起死……”
　　然后，凯尔萨斯坐直身子，在微弱的灯光下，哈杜伦依稀看见他脸上的泪痕，于是他抬手试图帮凯尔萨斯抹去，但被后者轻易躲开了。
　　“抱歉，让你听了些无聊的抱怨。”深深吸了一口气，凯尔萨斯又恢复了他往常那个温和淡然的样子，若非他的仪表还有一丝狼狈，哈杜伦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人刚刚沉浸在深深的绝望之中。
　　“不。”哈杜伦有种他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凯尔萨斯的感觉，他摇了摇头，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我终于听到了你的心里话。”
　　凯尔萨斯有点难堪地别过脸去，他刚才就像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地哭喊发泄，也幸好这里只有哈杜伦在。
　　“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哈杜伦见凯尔萨斯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强迫他看过来，他只是拍拍凯尔萨斯的肩头，“别就这么把自己送上去，我相信，不论是我，还是奎尔萨拉斯的臣民，包括阿纳斯塔利安陛下他们，都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我会在这里，帮你守着这片土地。”哈杜伦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等着你归来的那一天。”
　　凯尔萨斯终于看向眼前的精灵，哈杜伦看着他难得的惊异神色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知道怎么写信吧？”哈杜伦站起来，侧头看着凯尔萨斯，“记得寄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