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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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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life is suffering...
史逸昨天晚上做梦了。先是梦见小雯,小雯跟他说不要他了,要离开他了,让他再也不要找她,他在梦里不停的喊她,可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后来他梦见妈妈了,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妈妈还跟以前一样漂亮,乌黑浓密的长发,穿着湖水蓝的长裙,笑起来很好看,妈妈说,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妈妈以后会回来接你们的。史逸想告诉她,他多想她,想她快点回来,可是转眼妈妈也不见了。都不要我了,一个一个都不要我了,史逸在梦里“呜呜”的哭了,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有一束打在管川的脸上,管川被弄醒了,才发现昨天晚上趴着睡了一夜。他摸了摸史逸的额头,好像比昨天更烫了。这样可不妙啊,看来得带他去看医生才行。史逸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觉得全身酸痛,头疼的快要爆炸了。他努力用手支着身体起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还穿着别人的衣服。这里其实只是一个房间,但是用半道墙分隔出了一个卧室,在史逸看不到的半道墙之外,管川正在厨房煮着小米粥。史逸下了床,站起来的时候头一晕,险些跌倒。他定了定神,走到那半道墙之外,看见了正在厨房忙碌的管川,有些诧异。管川回身拿碗的时候,看见了正站着发愣的史逸。“你怎么起来了,还发着烧呢!”管川看出史逸的疑问,说,“昨晚你在街上晕倒了,所以我就把你搬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吗?酒吧那个,昨天……”史逸记起来了,昨天在酒吧劝架那个,笑起来让他想起妈妈的人,又想起袁哲,眉头紧了。
“把我的衣服给我,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在生病,应该去看病。”
“我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还得去上班呢。”
“可是真的不要紧吗?你从昨天一直在发烧!”管川有点担心。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跟你很熟吗?快把衣服还我。”史逸对这个陌生人的关心虽然有些动容,但长久以来的冷漠,让他无法自然的接受他人的好意,况且这世界上没人会愿意无条件付出什么的。
管川觉得史逸说的没有错,在一定意义上,他们的确不认识,就算他曾经背着喝醉又受伤的他上过福利院,还知道了他的一些过去,劝过他的架,又把生病的他从街上背回家,可是事实是,他们的确不认识。所以他觉得不好在多说什么。
“你的衣服脏了,所以我帮你洗了,现在应该还没干,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穿着我的吧。要不你告诉我你住哪,以后我帮你送去。”管川这好人算是做大了,都赶上三包了。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对一个陌生人这样有点莫名其妙,可还是那句话,他这么想着就做了。
“不用了。”史逸已经没力气跟他废话了,但还是拿起了管川的衣服,开门走了。
管川不知道这句不用了,是说不用换回衣服了,还是不用他把衣服送去。管川在原地愣了半晌,听到水出锅的声音,才想起自己还煮着粥,原来是想让史逸喝点粥,然后带他上医院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史逸艰难的走在街上,腿上像上了铅块似的,他觉得自己也许随时就会死掉,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想那么多了,活着有什么好的,一个没人要的人,活着也许还不如死了。远远地就能听见工地上包工头的叫骂声:“都给我麻利点儿,麻利点儿啊,别他妈跟个娘们儿似的,这月底可是要完工的!”看到史逸的出现,包工头显然火气蹭蹭往上升,“这位是谁大驾光临啊,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啊,以为非雇你不可了是吧!”见史逸低着头完全没有反击,包工头瞬间没了兴致,“要是不想滚蛋,赶紧干活去!”史逸依然垂着头,面色难看,往旁边工地上走去。“这是怎么了,平时不都跟吃了炸药似的吗?今天竟然屁大点儿声都不出,奇了怪了!”
管川刚想背起背包出门,才想起他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了。他把自己扔回床上,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状态。他是典型的双鱼座,想事情是他的专长,可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发现人想的越多,想的越透,就越不快乐。可你又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在酒吧上班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于酒吧间的形形色色的人,观察着他们的神态、举动,管川可以尽可能的想象着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这件事比审视自己有趣多了。当他面对的只有他自己的时候,他就无法控制不去思考他的过去、现在、将来,这将会是一个恐怖的循环。他并不是没有朋友,以前,他也是可以与朋友分享的。但是,当初既然选择彻底离开的是他,那么他就必须要接受寂寞的惩罚。“喵--!”。“对了,这屋子里还有你啊,我都忘了。”黑猫轻盈的跳上管川的床,温顺的躺进管川的怀里。“你也寂寞了是吗?”管川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小东西,他发现,这世上啊,所有的东西都是因为寂寞才在一起,然后又因为寂寞才分开。“你什么时候走啊?”管川像是对猫说,又像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