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自作孽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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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蓝九乐躺在树下的摇椅上，阖着眼轻摇着椅子。一边听着眼前男孩那铿锵有力的诵读声；一边用手指尖跟着节奏点敲着扶手。
慵懒惬意的神情，把他那镌刻在骨子里的端贵清雅瞬时展露无遗。
男孩背完了整首诗后，安静的站在原地，等着九乐的例行点评和讲解。
蓝九乐缓缓地睁开眼，男孩的方向阳光稍有些许刺眼便微眯着眼看他，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眼前的男孩经过自己近一个月的精心调、教，竟也如那宝剑出鞘，明珠去尘般锋芒毕现，光华四溢。
“还傻站那里干什么，装树呢！过来坐下。”蓝九乐笑骂着说道。
男孩听后开心的走了过去，从身后衣兜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小心翼翼的递给九乐。
这是今天早上他特意让妈妈做的他最喜欢的玉米西米露，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拿来跟他的小公主分享。
九乐伸手接过，拧开瓶盖倒了一小杯，轻啜了口，眉头微蹙，太甜了，果然再早熟懂事也还是个小孩子。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架起腿，才不紧不慢的说，“这首诗很是浅显易懂，基本大意你自己揣摩，不懂的再来问我。而我今天想让你知道的是这首诗中对敌的方略，先发制人，切中要害，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一击必中。做事时须智勇兼备，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敌人，才是兵家最上乘的谋略。你可记住了？”男孩认真的点点头。
蓝九乐并不觉得身处在这个和平前卫的时代，就抱着不用再去了解学习前人的智慧和兵法里的智谋。
恰恰相反，那些终成大器的人物，往往都具有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
六岁的男孩在他们那个时代已不算太小，尤其是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在那险象环生步履维艰的夹缝中求生存，没有大小只有强弱。
许赫的眼睛并不是天生如此，他四岁那年和他妈妈在越南边境遇到一个流窜的毒贩。在那男人企图□□他的妈妈时，被他拿起身边的石头砸破了脑袋，把那毒贩子惹怒了。
虽然最后被路遇的缉毒刑警救下，可许赫的体内却被男人打入过量的不知名毒素从而导致他的失明。
危险无处不在，有时候年龄小不代表没有战斗力，无知冲动才最致命的。
男孩也似是想起过往，垂眼深思，他想，自己那时如果能避免冲动，切中要害，一击必中，就不会让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不会让母亲对自己这么愧疚和为了给他治眼睛而这么操劳。
脸上刚刚背诗时的那股子得意劲消失殆尽，男孩重重的咬着嘴唇，那只蓝色的眸子因情绪激动变得幽深如碧水。
蓝九乐好似没有看到他起伏的情绪，双手撑膝站起身，走到男孩面前，牵起他的手。
虽然九乐的手也同样小小的，但被握着手的男孩就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难过了。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九乐，不解的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跟着我走便是。”蓝九乐把男孩带进了他的房间，蓝九乐的领地意识非常强，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在无形中其实已经把男孩划归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了，因为他的房间在以前只有蓝修明能进来。
蓝九乐的房间陈设都很简单，没甚特别，只除了里间墙边的那张带着帷幔架的檀木大床。蓝九乐睡不惯软床，蓝修明知道后，从海外托关系给他运回来的。
“在你斜前方五步远，有椅子，你先坐。”九乐早前托魏伯给他做了一本新唐诗的盲书，是用特质的软膜雕刻的，凹凸感强烈却不磨手，很是贴心。
魏诚，他最拿手的其实不是鉴别古玩，而是仿造。人称鬼手，是圈内有名的造假大师，无论什么到他手中都能仿出一摸一样的，难辨真伪，这手绝活无人能敌。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觉得干这行毕竟有损阴德，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便金盆洗手，收山了。
他很喜欢九乐，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是对古玩字画悟性很高，一点就透。他的子孙没有成气候的，自己的衣钵也后继无人，索性就有一搭无一搭的把自己会的东西都交给了九乐，也算他的半个师父，九乐对他也很是尊重。
男孩摸着九乐给他的新书，红了眼眶，他倔强的憋着眼泪，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就算别人当着他面骂他是不长眼的小瞎子时他都不难过，怎么有了梦寐以求的新书反而心里涨涨的想哭。
“我，我不想哭的，真的，九乐，我其实心里很高兴很高兴。”他抹了一下眼睛，急急的辩解。
九乐无奈的摇头，傻瓜，就算是高兴也不至于喜极而泣啊，不就是一本书吗？！虽这样想着还是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壶和两个玉杯。这是去年他生日，魏伯送给他的，玉倒不是什么好玉，胜在精巧。
每当玉壶和玉杯里盛满酒后，它们的周身上就会显现出几条小鱼，仿若不断在悠游戏逐，很是相映有趣和巧夺天工。
他在玉杯里倒满酒后，递到他手中，男孩拿着微凉的玉杯，喝了一口，好好喝呀！比妈妈做的西米露还好喝，很甜却很清口。他砸吧砸吧嘴，“这是什么饮料呀，能再给我倒一杯吗？”
九乐抬手又给他续满，才道，“这是槐花酿的清酒，你慢慢喝，就算没什么度数，喝多了还是会有点上头。”他实在是不喜欢这里的酒，不够清醇和爽口，于是自己动手酿了一坛。结果无意中被魏老头发现了，只给他留下这么一小壶其余全拿走了。
男孩虽然嘴上嗯嗯的应着，但嘴却没停下，一杯接一杯的，一壶都被他喝的快见了底。小孩子遇见了好吃好喝的东西，就把刚刚的事情忘脑后了，九乐觉得这方法还不错。
男孩毕竟还小，几杯下肚就喝的脸颊酡红，眼眸潋滟。
蓝九乐第一次强烈的觉得若是这对眼睛能都看得见，肯定会更加光彩照人。
“你把手伸出来给我。”九乐对对面喝着正带劲的男孩说道。
男孩乖乖的把手伸出来放到桌子上，蓝九乐一边给男孩把脉；一边用指尖轻敲着桌子。
询问他眼睛的病史，他的妈妈很开通并没有隐瞒过病情，男孩也对自己的病情大体上能描述的差不多。
九乐对医术一道只能说略通，但因为他母后的缘故，他对眼疾医理却是知之甚深。
男孩的失明，主因是中毒过量，没及时清毒而让大脑里视觉神经受损。
虽然后来去医院治疗过，但对眼睛造成的损害却是不可逆转的。当地医生也是束手无策，要不然李娇娥也不会千里迢迢带着他来到这里求医。
蓝九乐收回手，也轻叹了口气，男孩听见笑着说，“九乐你好能干还会看病呢！不过你别担心，嗝…修明叔叔给我说，嗝…等办完画展，就请他一个很有名的嗝…医生朋友来给我治眼睛！”
他的小公主怎么能这么厉害，会这么多的东西，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小神仙，并且对他这么这么的好！
以后他要更努力才可以，他要变得更厉害，才能保护他的小公主和妈妈。
九乐看着眼前这个喝的醉醺醺却依旧满脸乐观傻笑的小呆瓜，微笑着摇摇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清水，然后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进去，轻晃了晃，才让他喝下。
喝醉的男孩，收起平时脸上的桀骜，很是乖巧听话，言听计从。
男孩喝完苦着脸，皱着鼻子，闷闷的说，“不好喝，小公主，我还要喝刚才的那个饮料。”
“你个不识货的笨蛋！”他的血因为常年练五仙戏的缘故，所以很是补气养神，还能起到增加抵抗力的作用。
要不是怕男孩年纪小，抵抗力又低，毒素如果没清干净会继续影响大脑里的其他神经元，他是绝对不会轻易给他喝自己血的，毕竟取血后也很伤自己的元气。
男孩难得不听九乐的话，趁他不注意，把整壶酒都喝进去了，这才把嘴里的腥甜味压下去，人却醉的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九乐虽然心智成熟，奈何身体不给力，他根本就抗不动这熊孩子，也不能让那帮大人知道他俩偷喝酒了，只好让他在自己的床上凑合着睡一晚。
他把男孩的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架着他一步步往内室里挪，男孩别看比他小，却比他还要高一些。
再加上许赫不停拿他那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九乐，九乐终于费劲的把他弄到了床边，然后一抬手就把他推到了床上。
实木的大床，即使下面垫了厚厚的棉被也硬的很，男孩闷哼了一声，就趴着不动了。
九乐甩了甩自己的手臂，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究竟是抽的什么风要让这家伙喝酒的！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伺候过别人，翻了个白眼，认命的帮他脱掉鞋子，用毛巾给他擦干净脸和手。又去西院给李娇娥打了招呼，才收拾好自己也爬上床睡觉。
九乐怕男孩因醉酒睡不安稳，就在屋内点了安睡香，是他前一阵无意间从院子里发现的安睡草，就摘了几棵，晒干磨成粉末，装进小袋子里，用时就直接把它放到香薰炉中就可以，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一会儿，伴着这一室清香，俩人都进入了酣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