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悲剧》零离殇

2、影阁

　　“什么人？！”我发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仇家。其实我是听出有两个人的，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具身体的五官特别灵敏，善于发现隐藏的事物。
　　“属下参见阁主！属下护主不周，请阁主责罚！”两个穿黑衣黑裤的人从暗处走出来，对着“我”恭敬地下跪。
　　我朝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别的人之后才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们在跟我说话？”我有点不知所措。
　　两黑衣人抬起头惊讶地望着我，我眨着眼望着他们。
　　咳咳，我真不知道“我”是什么阁主。还俩穿黑衣的，不会是什么江湖邪派吧？如果是的话，那就能说明“我”身上的伤来自何处了，肯定是被追杀，被所谓的正派追杀，然后重伤摔下山崖，正好被云所救。伤还未痊愈，手下人找来……嗯，故事算是衔接好了，可……现在的我并非当初的“我”，要怎么跟他们说呢？说我摔下山崖失忆了？唉，老掉牙了，真是有够狗血的剧情。
　　“咳咳……”我轻咳两声，扫掉尴尬，“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黑衣人听完就愣住了，显然是被我这句话吓住了。
　　“季姑娘……”这时，云的声音从屋后传来，人也从屋后走出来，见这副情景也不禁愣了愣。
　　俩黑衣人见了云，立刻做出备战状态，异常警惕，虎视眈眈地盯着沈沐云。
　　呃——“别，”场面有点尴尬，只有我出来圆场了，谁让我是矛盾双方的重点呢。“是云救了我。”
　　俩黑衣人听完我的解释，立刻对着云一揖到底，不卑不亢地说：“多谢公子救了我家阁主性命，若是他日有需要，影阁定当竭尽全力助公子。”
　　“影阁？”我和云异口同声。云微眯了眼，望向我，不置可否。
　　“不要看我，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影阁是做什么的。”我连忙解释，“除了你告诉我的我是摔下山崖的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你的名字呢？”云眯起眼，声音有点愠怒。
　　也是，若是你被骗了一个多月，不生气才怪嘞。“呃——”这个怎么跟他说？难道告诉他，我的灵魂叫季舒研，我的身体是什么破影阁的阁主？说出去谁信啊。“随口拈的。”我只好扯了个谎。
　　“哼！”云从鼻孔里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哎——”我想叫住他，不过还是没说出口，紧随着他也进了屋，“我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连他的背影也不敢看。也是，任谁被骗了都会生气，更何况两个人还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了。
　　云依然背对着我，不理睬我。
　　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轻轻地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无奈的转身。
　　“我信。”就在我的脚快踏出门槛的时候，云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我高兴地转过头，不期然地看到一张俊朗淡然的脸，还有淡淡的眼神，心中莫名涌起一种被信任的情愫，感激他的信任。
　　******
　　“都坐下谈谈吧。”云淡淡地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俩黑衣人看了看彼此，然后一起看了看我，最后低着头没有坐下。
　　“都坐下吧。”我轻轻叹了口气，我有这么可怕吗？俩黑衣人这么怕我？或者说他们是敬重我？可是我看起来明明才十四五岁啊，一个孩子而已。还是他们的等级观念太强？主人在场，手下就只有站的份？
　　“你可知道影阁是做什么的？”云开口问我。
　　我摇摇头，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云，标准的好奇宝宝。是呢，我穿越来这里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朝代。每次想问云的时候，他都一副淡淡的样子，象是与世隔绝似的，我也不好再开口问他了。
　　“咳咳……”云轻咳两声，脸有点红。
　　我心里暗自好笑，我和他相处这么久，也是难得看到他脸红，除了一开始帮我上药之外，几乎每次盯着看他的时间一长，他就会脸红。这么久了也没有习惯，真是个可爱的人。
　　“影阁是江湖上的一个神秘组织，阁主更是江湖上无人见过，是男是女亦是不知。影阁在江湖上崛起是两年前的事情。至于季姑娘想知道得更多，不妨问问这两位吧。”说着便起身离去。
　　“哎——”我皱皱眉，想叫住他，可是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我”的事情，只好作罢了。不过想想也是，影阁这么神秘，影阁的人也是不希望外人知晓他们内部的情况。更何况云本就是个神仙般的存在，想也不会关心俗世了。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点酸涩，总觉得他的背影孤单清冷，而且还莫名地很熟悉。
　　“影阁是做什么的？为何如此神秘？”我转头望向俩黑衣人。
　　“回阁主，”两人对视一眼，由我右手边的人回答，“影阁是集经商、医药和杀手为一体的组织，经商是影阁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包括酒楼、钱庄、赌场、青楼等；医药是专门负责为各地提供药材，当然，也开了一些医馆，但是医馆只赔不赚……”
　　“为什么只赔不赚？”我有点好奇，二十一世纪医药事业不要赚翻了。
　　“因为影阁名下的医馆有‘三不医’。”另一个说。
　　“嗳？”我好奇地望向他。
　　“官者，不医；奸商，不医；恶霸，不医。”他说。
　　“哦，了解。”我望向右手边的人，说，“你继续。”
　　“影阁的杀手，一共有十五人，每年只接十五单杀手生意，这也是影阁的主要经济来源。因为影阁所接的杀手任务费用比一般的杀手组织要高得多，但是作为回报，杀手任务的成功率也高得多。不过杀手也有规矩：一不杀好人；二不杀忠臣；三不杀自己人。这十五单杀手生意由我接收，交给段寒月负责，其余时间，或者训练，或者接其他除杀人外的生意，都由段寒月安排。”
　　“除杀人外的生意指的是什么？”我问。
　　“比如说找人、劫富济贫、助官府平乱，等等，收取一些报酬，由段寒月分配这些报酬。”左手边的人说。
　　“哦。那影阁一共有多少人？”杀手只有十五个，只接十五单杀手生意，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吧。
　　“包括各地酒楼、钱庄、赌场的掌柜和青楼的老鸨，还有账房先生，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人，这些人由狄错月负责，他的直隶下属有二十八人；医药方面由慕容幽月负责，直隶下属十人，各地的医馆掌柜和诊治大夫一共有一百九十八人；杀手一共有十五人，由段寒月负责。除此之外，阁主还有四名护法，阁主还有个姐姐，不会武功。”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我的武功很高？”
　　“是。阁主十二岁那年组建影阁，当年江南四大高手来挑战，阁主一人应战，四大高手重伤败在阁主手下。”说到这里，两个黑衣人不禁又骄傲又恭敬。
　　“那你们俩的身份是？”我一直很好奇，这两人莫非是护法？
　　“属下暗夜，”说着望了望我左手边的人，“和清池是四大护法之二，另两位分别是行风和水音。”我右手边的人说。
　　嘿嘿，还真被我猜到了。原来“我”是武林高手呀。不知道我寄居在这具身体里能不能使用她的武功，照理说应该是可以的。嘿嘿，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那些个剑谱之类的。
　　“那我的名字是？”这个才是最关键的问题，连名字都不知道，有点太对不起她了。
　　“阁主复姓程俞，名洛砚。”清池说。
　　“咳咳咳……”我刚喝下一口茶，听完清池说的话，我被呛到了。啥？沉鱼落雁？我还闭月羞花嘞。不过还真适合这张脸。
　　看我惊讶的表情，暗夜洒了几滴水道桌子上，写了四个字，道：“是程俞洛砚。”
　　我看了字，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姐姐叫什么？”
　　“惜云。珍惜的惜，云彩的云。”暗夜说。
　　“程俞惜云？”我点点头，这名字还不错。
　　“不，是叶惜云。”清池纠正。
　　诶？不是同姓，难道不是亲姐妹？
　　见我疑惑，暗夜又说：“阁主和惜云姑娘确实不是亲姐妹，叶惜云原来是飞歌庭的花魁，三年前救了阁主一命，阁主念恩，将她赎了出来，并以姐妹相称。”
　　原来如此，叶惜云救过“我”的命，“我”就把她当姐姐；那云也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该叫他哥哥？恶寒，想我季舒研二十二岁叫一个二十不到顶多二十的人哥哥？开什么国际玩笑！不过，看程俞洛砚的样子，顶多十四五岁，撑死也是十六。
　　“那我现在几岁？”我问。恶寒，哪有自己问别人自己几岁的。
　　“阁主芳龄十四。”暗夜礼貌地回答了我。
　　“听你这么说，你跟了‘我’很久了？”我望着暗夜说。
　　“属下从阁主七岁那年起就开始跟着阁主了，当时是阁主救了属下性命。”暗夜说。
　　什么？一个七岁的小不点救了一个当时比她大很多的人？这是什么情况？
　　“那时候，属下还不会武功，”见我惊讶，暗夜便解释道：“因为出身低微，所以常常被人欺负。当时阁主和阁主的师父云游四海，恰巧救下了我。”
　　“原来如此。”我了然。好家伙！竟然是看着“我”长大的。恶寒，“我”七岁的时候收了个比我大不知多少岁的跟班，那时的“我”压根儿就一小破孩，能懂个屁事儿。
　　“那你呢？”我望向清池。
　　“属下跟了阁主五年。”清池笑笑说。
　　呵呵~“我”九岁又收了一个跟班。“我”的脑袋里是怎么想的？那么另外两位护法不会是在十一岁时收的吧？“那么行风和水音呢？”
　　“行风和水音呆在阁主身边分别是五年和四年。”
　　“那我师承何人，你们该知道的吧？”
　　“天机老人。”暗夜说。
　　诶？天机老人？
　　“不过天机老人在六年前已经仙逝了。”清池补充。
　　原来已经去世了，唉~可惜了，搞不好“师父”他老人家有什么秘法可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能帮我回到二十一世纪也说不定。
　　我低下头，轻轻地、小小声地问：“现在是什么年代？这里又是哪国？”
　　暗夜和清池先是愣住，随后又恭敬地回答说：“这里是离国和淮国的交界处，是个两国都不管的地方。离国皇帝叫慕庭之，淮国现在是太皇太后当政。”
　　“除了这两国外，大陆的形式如何？”我问。离国？没听过，好像不是中国历史上的耶，淮国？也没听过呢。难道我穿越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不是穿越到中国古代？那我学的再好的历史也没用了呀。我从小就喜欢历史，不管是中国古代史还是世界史，我都喜欢，不能说博古通今，至少也是熟知中国以及世界的各个年代，尤其是中国，对于各个朝代，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也是非常熟悉的。
　　“除了离国和淮国，还有水国和聂国。水国是个岛国，由杨唤当政；与它隔海相望的是离国，离国的北边就是淮国，离国的西边就是聂国，聂国的皇帝叫池晨。聂国与离国一向不和，两国边境也不怎么太平；淮国和水国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也就是说算是中立国。
　　“那，我们的势力是在哪国？”
　　“四国都有，但是我们住在傲云阁，在离国的阳叠。”暗夜回答。
　　四国都有？这势力还真不小。那是不是说明“我”的生意做得很大？综上所诉，我得到的结果如下：
　　我，程俞洛砚，天机老人唯一的徒弟，今年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但住着一个二十二岁的灵魂，是江湖神秘组织影阁的阁主，生意做得很大，武功很高。
　　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能有这么大的成就，确实不能用简单来形容，简直就是天才嘛。想想二十一世纪，十四岁的小姑娘还在上初中呢。想想还是怎么帮程俞洛砚把影阁管理好吧，再培养个什么阁主候选人我就退隐江湖，过我逍遥自在的生活去。大学主修经济学的我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还好我有辅修历史学，虽然不能完全适用，但历史总会有用的。唐太宗不是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你们谈完了吗？”云白衣胜雪，立于门口，面无表情。“谈完了就过来吃饭吧。”
　　“哦。”我轻哦一声，起身向屋内走去。这家伙做的饭菜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活过来的。还被我嘲笑了好几次，我手脚好利索之后就一直是我亲自动手，想着第一次他尝我做的菜时他的表情，心里得意了好久呢。想我季舒研虽是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但是老妈说了，女子要贤惠。虽然我没贤惠到哪里去，但是“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是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可是老妈从初一的时候就开始教育我的，所以，做菜对我来说，那是小case；做美味，那是小菜一碟；做大餐，不在话下。谁让我爸抓住了我妈的胃，他老人家可是我家的大厨，不轻易下厨的，但是他老人家说，为了我将来的幸福，硬是亲自主刀，教我做菜。今天他亲自做菜，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
　　“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吃吧。”我和云落座之后，发现暗夜和清池人还站着，我知道人的等级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我真的不习惯有人站在旁边饿肚子，我却在吃饭。
　　四个人有点别扭地吃了饭。我忽然发现云做的菜也没那么难吃。难道他以前是故意的？是为了让我做饭菜给他吃，才做得那么难吃？
　　吃完饭，暗夜和清池很识趣地收拾碗筷。
　　“你现在清楚自己的身份了？你走吧。”云依旧面无表情，说得云淡风轻。
　　终于要谈到这个问题了吗？呵~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说得真好。“那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我眨着漂亮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不。”他很爽快地拒绝。
　　“为什么？”我一脸受挫，有点哀怨地问。朝夕相处这么久，突然之间要分开，还是有点舍不得。更何况云是我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人。
　　“我要满二十才能出谷。这是师祖定下的规矩，不能因我而毁了。”云淡淡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满二十？”我急切地问。哈，果然还没满二十，我的眼光也忒准了点，嘿嘿，得意！
　　“半年后。”
　　“那我陪你，半年后我们一起出谷，好不好？”我提议。
　　“不好！”云、暗夜和清池异口同声。
　　我愣了下，才问道：“为什么？”
　　“影阁不能一日无主。阁主这么久没有消息，惜云姑娘也担心得紧。”暗夜皱皱眉说。
　　我不禁也皱了皱眉，看来还是不得不离开啊，暗自无奈的叹了口气。
　　“紫凝谷有规矩：外来擅入者，格杀勿论。你是我救回来的，不能说擅入，可是他们俩就不同了，我没按谷规处置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所以，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转身离去，又丢下一句话：“以后要是有人再踏入紫凝谷一步，格杀勿论！”关上门，满谷安静。
　　留下我、暗夜和清池三人在外。我有点怔住了，不明白云为何突然生气了，以前总觉得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物是不会有什么脾气的，只是……愣了半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呆会儿就随你们离开。”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朝另一间竹屋走去……提起笔，却不知道写什么好。想了一下，在纸上写了几句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之类的话，写明自己是真失忆，并非有意欺瞒，希望不要生气之类的话。最后落款的时候不知道是些程俞洛砚还是季舒研。想了许久，还是落了季舒研。毕竟，虽是程俞洛砚的身体，但思想、灵魂都是我季舒研。最后又换了张纸，上书：不管是程俞洛砚还是季舒研，都是你救了性命的小姑娘，希望有机会可以唤你一声大哥哥。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里的东西都不属于我，把两张纸用茶碗压好，便和暗夜、清池向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