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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让他有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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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照例是不许有外人参加的。
有意思的是大典过后的篝火晚会。
一群人围着篝火坐成一个大圈,中间放着几只烤全羊,身边都摆着葡萄酒。
两个美丽的姑娘穿着轻衣薄纱在在篝火中央跳舞。
姑娘脚裸上的银环随着舞动的节奏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有人开始哼起了西域的歌谣。
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脸上一片喜气。
清晨的时候还飘了一场大雪,不过大家坐在一起似乎都是暖洋洋的。
乐无异穿着他哥给他做的狐皮大氅,带着厚厚的帽子,醉得手舞足蹈,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展歌喉。
初七也醉得厉害。他酒量不好,从前陪着沈夜的时候,向来都是沈夜喝酒他吃葡萄干,今天却实在是高兴忍不住多喝了点。
沈夜依旧端着苦大仇深的脸。
正是气氛火热酒酣耳热之时,中间那两个跳舞的姑娘开始下场拉人一起同乐。
其中一个刚好就挑上了初七。
初七吓得酒醒了一半,连连摆手,道:“哎,这个不成,这个可真不会……”
姑娘眨着笑意盈盈的大眼在他身边跳着给他示范,薄纱轻舞,热烈好看,她跳了几回又来拉初七的手。
初七憋得脸通红。
杀千刀的乐无异就等着赶这个时候冲过来,一把就推着初七上了场。
所幸只是个玩乐,倒是没啥要讲究的,初七酒兴上头,跳着跳着也放开了手脚。
结束的时候那个姑娘摘下了面纱,将一个白色的花环套在了初七脖子上。
初七傻傻地对着人家女孩子笑。
散场的时候大家都醉醺醺地各自回家。
初七拽着沈衣的袖子不肯撒手,醉得稀里糊涂,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沈夜皱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脸
可见一向乖顺的人一旦醉酒最是难缠,沈夜记得自己每次醉了都是安安分分地睡大觉。
沈夜自顾自地走到了房门口,初七一路扯着他跟到了房门口。
沈夜停在门口瞪着他。
但是对着醉鬼讲威严实在是白费表情,即便是初七这么听话的也没用。
初七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他身上。
沈夜终于听清了他在念叨什么。
他说的是,沈夜,我们又一起过了一年啦。
沈夜抬手挑起他的脸,仔细地看着他,突然开了口,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初七,今天那个姑娘长得好看?”
初七想了很久似乎才听懂了他的话。
他像小狗一样亲着沈夜的脸,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沈夜最好看。”
然后他终于亲到了沈夜的唇上,凭着一股莫名的本能急切地在他的唇上碾压舔舐,似乎有声音在引导着他,如果勾得这两片唇张开的话,会有更舒服更激动的感觉等着他。
他在沈夜耳边一遍一遍重复着他的名字。
沈夜。沈夜。沈夜。
沈夜表情莫测地审视着初七醉醺醺的脸,突然薄唇微启,初七的舌立即探了进来。
他毫无章法,只是凭着巨大的热情勾着沈夜的舌,舔遍他口腔内的每一处,连牙齿都要一颗颗数过去,像是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沈夜被醉鬼特有的蛮横压得连连后退,背部抵在了窗口上。
他拉开了初七的脸,皱着眉意欲训斥。
初七却笑着地亲了下他的眼,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初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然后他目光呆滞地发现自己躺在沈夜的床上,接着他更加目光呆滞地发现他的手放在了沈夜腰部到臀部之间的暧昧位置上。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昨天似乎做了些很大胆的事情。
他发愣地看着沈夜乱得一塌糊涂的里衣。
沈夜长长的睫毛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中颤了几下,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初七片刻,脸色冷淡道:“初七,你记不记得昨天那姑娘的名字?”
初七神游般地回复着:“姑娘……什么姑娘……”
沈夜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初七听到他用一贯威严的声音说道:“初七,你以后不准再喝醉酒。”
初七恍恍惚惚地答应着。
乐无异最近很是忧愁。
他忧愁着他那好脾气的师父怎么越来越不顶事。
如果说他师父从前对沈夜尚且可以说是带着点身为属下的恭顺,现在则已经完全变成了惧内式的欢欣讨好。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师父满面春风地给沈夜鞍前马后忙上忙下不亦乐乎。
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师父像个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在晚上跟着沈夜回了房,兢兢业业地关了门,熄了灯,然后直到第二天白天都不再出现。
不再出现了啊……
他记得他师父以前明明是回自己的房间的……
他满心忧愁,实在是有很多限制级的问题想问他师父。
可他师父每天看起来都精神奕奕,不像是被欺负的样子,乐无异只能憋着一张欲言又止的脸憋到内伤。
狼王大人有次跑商路,带回来一只甚是美貌的波斯猫。
他献宝一样地送给弟弟玩,他弟很乖地拿来孝敬师父,他师父很不争气地拿来讨好沈夜,沈夜理直气壮地成了猫的主人,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花。
沈夜这两年难得有个喜欢的东西,初七尽心尽力地给小花喂食,顺毛,挠痒。
偏偏物似主人形,这只猫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初七的照顾,却只在沈夜面前表现地听话乖巧。它对着其他任何人都是高高地仰着头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它用它的神似主人的眼神睥睨着这小小城池,毫不留情地把脚踩在乐无异的脸上,俨然新一代沙漠霸主。
乐无异不再像第一次摸着它的时候那样喊这只猫美人,他开始每天死猫死猫地叫着满世界追着揍它。
这只死猫经常到处乱窜,偷吃乐无异私藏的美食,偷看姑娘们洗澡,在沈夜的床上打滚试图破坏初七的和谐生活。
乐无异觉得这只死猫若是变成了个人,那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地痞无赖!
连初七也对这猫喜欢在晚上纠缠着沈夜感到苦恼。
有次小花窜进了乐无异的偃甲房,撕破了无异和初七辛苦绘制的偃甲图纸。
它踩在图纸碎片上一脸无辜地望着两人。
乐无异眼神呆滞地回望着它,终于怒气冲冲地跑进去了厨房拿了把菜刀。
他决定了,他要砍死这只死猫!
初七喊来了沈夜,他们要对这只不怕死的猫进行一个公正的审判。
猫赃并获,人证物证俱在,连初七都对这只猫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沈夜没有办法,只好接受审判。
最后决定是让乐无异的属下看着它,禁它一个月的足,一个月内不准它吃鱼干。
小花无辜凄婉地喵喵叫着,不断拿猫头蹭着沈夜的脚跟。
沈夜被蹭得很是心痛。
他看着小花被无情地带走,对着初七冷冷地说了句:“一个月内不准进我房间。”然后就愤愤地走掉了。
剩下两个难师难徒在这大眼瞪小眼。
最后初七清了清喉咙,慢吞吞地开了口:“那个……无异呀,你以后揍小花多揍两下也是不要紧的,反正它也不听话,不过还是不要让沈夜发现比较好。”
他把艰巨的任务丢给徒弟,拍拍屁股就去哄沈夜了。
乐无异感受着来自于师父的背叛,凄凉地想起来他那个惧内惧了二十多年的老爹。
而初七最近却是很高兴,除了有时候沈夜生气不让他进房门外,他觉得人生实在没有什么不好的了。他所能记得的已过去的时光,也只有现下让他觉得有着无限欢喜和希望。城里流转的歌声和笑声逐渐覆盖了曾经的灰暗和绝望,他和沈夜在这片沙漠又一起度过了两次祭祀大典。
他由衷地隐隐期盼着生活可以沿着这样的轨迹长久平顺下去,让他有机会和沈夜一起白发苍苍,一起归葬于天地。
而命运的漩涡如同沙漠尽头天边的云一样汹涌翻滚变化无常。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