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猫展昭之兰蝶义》风杨铁柳

36、赵福府中索人 公孙再出妙计

　　伴随着一声声叹息，展昭轻飘入院中，没有泪，也没有悲，一如平常的施礼问安，只是那越发苍白的脸色却看得人心痛，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一阵吵闹之声传来，包拯不满的问道：“怎么回事？”
　　赵虎急匆匆的跑进来禀道：“启禀大人，平山王府的管家赵福，要见大人和展大人。”
　　“赵福？他又要干什么？”八贤王问道。
　　赵虎道：“不知道，王朝、马汉他们把他拦在外面了。”
　　包拯瞅了瞅八贤王，又看了看王丞相，最后把目光落到展昭身上。
　　展昭淡然一笑：“大人，让他进来吧，他是来要人的。”
　　“要人？要什么人？”
　　“大人一问便知。”
　　包拯犹豫着点点头，示意让赵福进来。
　　赵福进来了，脸色腊黄，如大病初愈，不过看神情倒是嚣张的很。出乎他意料的是八贤王与王丞相居然也在。他紧走几步，给八贤王、王丞相和包拯三人见礼。礼罢起身，却把目光落到一身大红喜袍的展昭身上，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原来是展护卫大喜之日啊！看小人来的不凑巧，打扰展护卫春宵之美了。”
　　“赵管家客气了。”展昭的话平静没有一丝温度。
　　赵福急忙把眼睛从展昭的黑眸上移开，那利刃穿心的滋味，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试了。
　　八贤王不满的问道：“你又来干什么？”
　　赵福拱手回道：“回王爷话，小人是来要人的。”
　　“要人，要什么人？”
　　“要平山王府的一个仆人。”
　　八贤王怒气冲冲的喝道：“胡说！你平山王府丢了仆人，到开封府来要，成何体统？”
　　赵福不紧不慢的说道：“王爷，平山王府这个仆人，您也知道。”
　　“本王知道？本王知道什么？”
　　“王爷……”
　　“赵管家。”展昭接过话来说道：“展昭一诺千斤，决不食言，管家在此稍等，待展昭换过衣服，收拾行李，就跟你走。”说罢转身回房。
　　看着展昭的背影，包拯历声喝道：“赵福！你不要欺人太甚！”
　　赵福吓得一呆，半晌终于缓过神来，才清清嗓子说道：“包大人您不知道吗？”
　　“本府知道什么？”
　　“包大人既然不知道，那小人就说给您听。前日在老王爷墓前，平山王与展护卫签下卖身契约，王爷救包大人，展护卫入王府为仆，当时八王千岁也在场。”
　　“卖身契约？”包拯满腹疑问的看向八贤王。
　　八贤王心虚把脸别向一边，不愿正眼看包拯。
　　包拯沉声问道：“管家可将此契约带在身上？”
　　“小人……”
　　“若没有，你休想带走展护卫！”
　　“嘿嘿！”赵福奸笑一声道：“回大人，小人带了。”说罢从怀中摸出一块白绫，得意的在包拯面前打开。两行鲜红的血字赫然出现在眼前：“平山王借免死铁券，展昭愿入王府为仆。”
　　“展护卫……”包拯伸手欲取，赵福却把它收起来又塞入怀中。
　　“包大人，白纸红字，写得清清楚楚，您可看清楚了？”
　　“展护卫！”包拯高声叫道。
　　“大人。”展昭一身蓝衫，手提巨阙，肩上背着一个青色的包袱。
　　包拯一把拉起展昭的手道：“展护卫，随本府入宫!”
　　八贤王与王丞相同时叫道：“包拯你……”
　　包拯回身道：“王爷，丞相，包拯要去问一问皇上，展护卫屡次救驾，巴蜀之行，孤身入虎穴，退敌十万，保社稷安宁，此等功臣，包拯不信皇上真就要他去王府为仆？”
　　八贤王拦住道：“包拯，不可轻触龙颜？”
　　“包拯啊！亵渎先皇，没有先皇的免死铁券，就是皇上的赦旨都没用，而你到现在还没到皇宫谢恩，若此时再大闹御驾之前，怕是真会触怒龙颜啊！”王丞相劝道。
　　包拯朗声道：“王爷，丞相，包拯一生断案无数，铁面无私，要的就是一个公平正义，可如今你们看看这开封府，再看看展护卫，哪里能看到公平，何处又能见得正义！今日包拯就是拼得这项上人头不要，也要向皇上讨出一个公理来！”说罢转身欲走。
　　“包拯……”
　　“大人。”眼前蓝影一闪，展昭跪在包拯面前。
　　“展护卫？”
　　“大人。”
　　“展护卫，你不必阻拦本府！”
　　“大人，展昭求您！”
　　“展护卫，你为社稷，出生入死，为本府忍辱负重，本府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再入火坑，受人欺凌，我堂堂开封府尹若连身边一个护卫的公理都还不了，还有何颜面面对圣上，何言为民做主，何谈民之青天？”包拯甩开展昭的手，向外走去。
　　“大人”展昭失声叫道，包拯身形一滞，展昭道：“属下为民求您，为大宋江山社稷求您。大人之于朝廷，有如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大人之于百姓，是明镜高悬，青天湛湛。展昭受皇上重托，有护青天之责，大人若有差失，展昭百死不能赎罪。大要若非入宫涉险，展昭就只能一死以谢天下苍生。”
　　包拯慢慢回身，那双黑眸告诉他，他说的每一字都是真的，如果自己再向前一步，他定会血溅当场。
　　“展护卫……”包拯唇角抽动，一句话说不出来。
　　展昭微微一笑：“大人，属下虽为四品带刀护卫，却蒙江湖人称‘南侠’，南侠说话一字千斤，从不反悔，望大人成全。”
　　公孙策悄悄来到包拯身侧，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而后说道：“大人，展护卫九死一生把大人救回来，大人若不爱护贵体，岂不是负了展护卫的一番辛劳。”
　　八贤王与王丞相也出言相劝，包拯终于不甘的坐在院中石凳之上。
　　展昭跪在包拯面前，深深叩首：“展昭拜别大人！”说罢站起身来对赵福道：“管家走吧。”
　　赵福用鼻子哼了一声，回身对八贤王等人施礼：“王爷，王丞相，包大人，小人告辞。”回身对展昭道：“走吧，让王爷等急了，你可更没好日子过。”说完斜歪歪的瞅了开封府每个人一眼。
　　“是。”展昭低首应道，跟在赵福身后出了开封府。
　　看着展昭的背影，包拯心中如刀剜一般。他长叹一声道：“却不知平山王会如何为难于他？”
　　公孙策道：“大人，若要展护卫在王府无事，只有请王爷与丞相相助。”
　　“怎么说？”
　　“请王爷即刻入宫，面见太后…………”
　　八贤王拍手道：“好。本王这就入宫。”
　　王丞相道：“公孙先生好计谋啊。”
　　“王爷过奖。”
　　八贤王与王丞相走后，包拯问公孙策：“先生为何不想办法留下展护卫，反而要阻止本府入宫面圣。”
　　“大人，展护卫心中结仇，不知大人可否看出来了？”
　　“结仇？”
　　公孙策点头道：“不错，其实真正谋反之人并非老平山王，老王爷年过花甲，不应再生反心，而且此案尚有许多疑点，这些展护卫心中都清清楚楚。”
　　包拯点头，公孙策继续道：“其实能怂恿老王爷谋反，又能让他以性命保护的人，所有人都是心知肚明，除了赵钰，没有别人，但此人心计极深，在老王爷谋反事败之时，第一个到皇上那里请罪，揭发老王爷谋反之事，如此一来，即未酿成大祸，且老王爷已死，皇上自然不好追究他什么，他便安然的躲过这一劫。”
　　“不错，这些本府知道。”
　　“是，其实最知道实情莫过于展护卫，但由于他对老王爷复杂的感情，却让他希望能保住老王爷这一条血脉，所以并未对此案深察，甚至就连展霄的死，他也放弃了。”
　　包拯叹了一口气，公孙策继续道：“其实大人也知道，仅凭展霄一人，怎么能完成如此周密的计划，而且展霄虽然很聪明，但绝对想不出这样狠毒的计谋，也弄不到妖毒，以致于让展护卫忘记那两日的事情，但展霄没有说，而展护卫也没有说，他们其实都在有意无意的保护赵钰。”
　　.“可是赵钰！”包拯恨恨的一掌打在桌上。
　　“是的，可是赵珏并不死心，他依然在暗自操控谋反之事。昨晚八贤王问学生一句话。”
　　“什么话？”
　　“王爷问，展昭只是几句话就将赵钰手中的免死铁券的逼了出来，却何苦受那么多折磨？”
　　“先生怎么回答？”
　　“学生说，这正是展护卫的高明之处，如果不先用苦肉之计，如何能让平山王相信展护卫真有意辞官，重出江湖，所以展护卫在饱受凌辱之后才说出那样的话。”
　　“王爷相信吗？”
　　“王爷又问，赵钰怕什么？展护卫又知道什么？学生只说，展护卫不过是诈了平山王，他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包拯又是一声长叹。
　　公孙策道：“展护卫之所以愿意让赵钰当街羞辱也不愿说出那个秘密，一是对老王爷的愧疚，最重要的还是不愿揭开他的身世。”
　　包拯道：“是啊，如果不是他自认为必死无疑，再想不出其它任何办法，怕是这几句话他也不会说出口。”
　　“但是兰蝶的死，却让他对赵钰的仇恨，越结越深。”
　　“兰蝶，兰蝶。”包拯自言自语。
　　“展护卫对连彩云、孟春妮、白雪梅都还有情，但这种情更多的却是怜悯，而对兰蝶却是爱，虽然二人相聚时日不多，但从展护卫的思念却能看出，那是刻骨铭心的爱。正是因为兰蝶的爱，兰蝶的死，让展护卫对赵钰恨之入骨。”
　　“先生是说展护卫此番是去复仇？”
　　“不错。”公孙策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包拯。
　　包拯不解的看着公孙策，慢慢的打开纸，纸上写着一行字“不入虎穴，焉得虎了。”是展昭的笔迹。
　　公孙策道：“即使有办法留下展护卫，他自己也还是要去的。”
　　“他会不会鲁莽行事？”包拯担心的问道。
　　公孙策摇摇头：“不会，只要不涉及大人的安危，展护卫不会轻易冲动。老王爷死后，虽然所有人对赵钰都有所怀疑，怎耐赵钰、血影、狐妖，却如铁板一块，非展护卫这根针插不进去。”
　　“话虽如此，可展护卫却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屈？以他的心性，必是比死更加痛苦。”
　　公孙策意味深长的说道：“展护卫再入王府，倒未必会吃很多苦。”
　　“此话怎讲？”
　　公孙策神秘道：“大人可拭目以待。”
　　包拯道：“那陷空五鼠若听闻此事，会不会去王府大闹？”
　　“展护卫临行前曾嘱托学生，先不要将此事告知五鼠，但学生认为此事他们迟早必知，倒不如提前告知几人，而后将计就计…………”
　　“好。”听完公孙策的一番话，包拯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竟还挂上一丝微笑。

作者有话说

　　男儿自有男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