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展昭挥刀断臂 王爷遥忆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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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透骨似的冷，直冷入心痱。展昭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慢慢的他记起来，自己强提真气牵动内伤，又在仇恨的重创之下未到王府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僵硬的四肢，湿淋淋的头发沾在前额，他想动一动，只可惜他却没有，这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因为他的双手已被牢牢的锁在石壁上。在昏暗的烛火的映照下，他看到一个体魄健壮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手中拎着一个桶，他心里苦笑一下，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了。
那人见展昭醒过来，径直转身拱手道：“禀王爷，他醒了。”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来，是平山王，展昭没有问，只是平静的看着平山王。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平山王先问道。
展昭微微摇摇头，他实在不想开口说话，因为他的内伤复发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中那灼烧般的痛楚。
“其实你知道，你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展昭依然没有出声，只是眼神中却十分无奈。
“你要来做什么？”
“王爷。”展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以减少些痛楚。“王爷即然把展昭锁在这里，必是展昭做事失职。如果王爷不信任，您倒不如杀了我。”
“你的意思是本王冤枉你了？”
“随便吧，即然王爷认定展昭是奸细，那我再怎么解释您也不会相信。”
平山王一阵沉默之后道：“你可知道我对首战失利的属下是怎么处置的吗？”
“不知道。”
“放他下来。”平山王道。
“是。”他们把展昭放下来，展支撑着跪在平山王面前。
平山王继续道：“首战失利，自断左臂。”
平山王话音刚落，一把钢刀“铛啷”一声落到展昭面前。
展昭缓缓的将钢刀抓在手中，什么也没说，只见他牙关紧咬左臂微抬，挥刀直向自己左臂削去。
展昭此举不但让平山王一惊，就连一旁黑暗之中的章琼也是一惊，他们想不到平日里温文儒雅，内敛自重的展昭居然会如此烈性。然而就在钢刀接触到他左臂的一瞬间，“铛”的一声脆响，一件奇异的兵器正好架在刀刃上，展昭猛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这件兵器的主人。
平山王微微一笑收起兵器，伸手将展昭扶起来道：“起来吧。”
展昭慢慢站起来，身体微微颤抖，他小心的打量着平山王手中那件兵器，是一把刀，只是刀尖处弯出一个倒勾，如牛角般，勾上布满细细的锯齿，在微弱的烛光下白光森森，好像一张鬼脸。看着这件诡异的兵器，展昭从心里感到不安。
平山王把展昭手中的钢刀接过来扔给一边的人，问道：“你知道今日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吗？”
展昭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这是入我王府的规矩，今夜让你去杀燕山四仇，但第一次出手便失利，虽然死的仇刚和仇猛，却没找到他们的尸首。”
“王爷，展昭知罪，愿领王爷责罚。”
“其实本王早就知道你会失手。”
“王爷……”
“此四人，每个的武功都不过是江湖二流身手，但四人联手，除了你展昭和那陷空五鼠，江湖上怕难找第三个对手，你重伤之下不是他们的敌手倒也正常，如果你真把他们四人杀了，反倒更令人起疑，怕是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跟本王讲话了。”
“王爷明查，展昭铭记于心。”
“展昭，本王很喜欢你，之所以对你试探也是不得已，只因此事事关重大，本王不得不谨慎行事。如今此四人被你杀了两个，此事必会传遍江湖，这大宋朝怕真是只有本王能容你，你明白吗？”
“展昭明白。”
平山王从怀中取出一颗朱红色的药丸，轻轻送到展昭面前。
展昭脱口而出：“雪莲蕊！”
“南侠不愧见多识广，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接过去。”平山王笑道，笑容中居然带着几分慈爱。
展昭拱手回道：“展昭不敢，雪莲生长于极寒之地，长之不易，而莲蕊更是二十年才成熟一颗，此物除了皇宫大内，留在民间不在过二三颗而已，是极为稀有之物，展昭无此福份让王爷如此垂爱。”
“你啊，哪一样都好，就是内敛的让人太不放心。”
“王爷，啊——”展昭一惊，却被平山王抬起下颌，把药给掼进口中。莲蕊入口随之化成一道淡淡的液体，伴着微微的清香滑进喉中。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很亲切，没来由的感觉，只是……
“服此药三日后内伤外伤都可全愈，本王还有事要你办，可不能给你太多养伤的时间。”
展昭拱手谢道：“王爷大恩，展昭铭感五内！”
平山王一摆手道：“你下去吧。”
“是，展昭告退。”展昭转身离去。平山王看着他的背影，不经意间发出一声叹息。
章琼来到平山王跟前，小心的问道：“王爷对他似乎……”
“似乎什么？”
“似乎……王爷对属下可从未如此。”章琼知道今天的事情即使放在自己身上，那条左臂怕也不会留下。
“或许，或许是因为他姓展吧？”平山王轻轻的说道。
“姓展？”章琼不解。
“好了，你也下去吧，本王想静一静。”
“是，属下告退。”章琼转身离去。
面对着昏暗的烛火，平山王陷入沉思之中。他姓展，姓展，是因为他姓展吗？平山王心中忐忑不安，因为一个曾经一个姓展的人。不，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姓耶律，耶律……一个辽人，如果不他是辽人，那结果或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了。为什么他是辽人？不，他也只算是半个辽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清妹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呢？
一个姓展的人，姓耶律的人，曾经死在自己面前的人，平山王心情异常复杂，那一刻起，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父皇，怀疑父皇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平山王望着手中的兵器笑了，别人只知道平山王才智平庸，忠厚老实，却不知道平山王还是太祖驾前最秘密的杀手。他是太祖最大的儿子，是太祖未做皇帝之前就有的一个儿子，比太宗的儿子真宗还要大几岁，只可惜他并不能继承皇位，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个平民女子。他的才智的确不高，他也没有野心想去做皇帝，他只听太祖一个人的话，只要是太祖的话，他认为一定是正确的，太祖交待的任务他也一定会完成，直到遇那个姓展的。
平山王的思绪回到了十九年前那个夜晚，也是一样漆黑的夜晚，在荆湖南路永州郊外的山上，二十几个黑衣人围着一男一女，黑衣人的首领手中握着一把倒勾锯齿的奇形兵刃。被围着一男一女中，女的已经死了，是横剑自刎，而男人却语出惊人。他捂着胸口不断流血的伤口缓缓说道：“谢谢你没有告诉清妹你是谁？我不想让她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黑衣人脸上黑巾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发闷，夹杂着更多的意外。
“其实你们都错了，我只是半个辽人，我的母亲是后梁的一个公主，我来到中原，到大内皇宫只是想寻找她。”一未变的黑眸告诉他们，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可你却知道了我们太多的机密，就像我。”黑衣人冷冷的说道，他恨这个人，恨他做了他不该做的事情，恨他让他整整追了十年，这是第一个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手的人。
“没有办法，我不打探你们机密就无法来到中原。”男人的话语变得渐渐微弱。他继续说道：“当我遇到清妹，我就什么都忘了。”他微微的笑了，笑容中充满着无尽幸福：“哪怕我们只能相守一天也够了，而老天总算待我不薄，竟让我们相守十年。”
“你真的，真的爱清妹？”黑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爱！她是我生命的全部，只要她快乐，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人在苦苦的追杀我们。”他的嘴角湛出丝丝血渍，那是真气耗尽的现象。
“你……”黑衣人此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如今清妹走了，我也该走了。”他拼尽全身的力气，爬到那女人的身边，将女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女人发丝，洁白的脸庞，血渍却不小心沾到她的脸上。
“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故意的。”男人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
“你的两个儿子呢？”黑衣人又问道。
“如果……你……够……心……狠，你就去……”
一边的黑衣人瞅了瞅这个首领，首领犹豫的一下双目一闭道：“动手吧。”
“噗”的一声，一把长剑穿胸而过，男人没有惊讶，也没有痛苦的抽搐，任凭那带血的长剑缓缓的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他只是紧紧的抱那女人，手中死死的握着一方手帕，手帕上除了清清的几道流水，什么也没有。
一双黑眸，深不见底的黑眸，溶尽人间沧桑，人之智慧的黑眸，一双如此熟悉的眼睛，一个迷一样的展昭，他清俊脱俗，雍容大度，他沉稳内敛，性情刚烈，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宽容，宽容一个相处甚短，来历不明的人。是愧疚吗？是因为曾对一个姓展的愧疚吗？
“王爷。”
“啊！”章琼的叫声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什么事？”
“有信。”
“好。”平山王转身出了这是阴暗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展昭挥刀断臂 王爷遥忆当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