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麝囊》grace_xhu

1、楔子 “有人跳井

　　“有人跳井了——”
　　“快，快，快去看看……”
　　“别瞎嚷嚷，什么跳井？都死好多天了，人都泡肿了…….”
　　“谁跳井了……”
　　院内的仆人的神色或慌张不安，或凝肃板结，有的捧着东西匆匆而行，有的小跑着交头接耳，正在紫藤花架下合目纳凉的一个锦衣女孩子立马跳了起来，以人所难测的速度就冲出了西首的一个小跨院，后面的嬷嬷奶娘急得直唤：“少夫人，您慢点儿——”“唉，少夫人，您别去，那里不干净——”
　　那女孩子早已跑得没影儿了，慌得一众老少仆从跟着跑出去，边跑边乱哄哄地叫着：“快，快去拦着少夫人，别叫夫人知道……”“哎呀，你们扶我干嘛，快去将少夫人拉回来呀……”“少夫人有了身孕，拉动时千万小心，别伤了少夫人跟孩子…….”“快去叫白管家陈管家来……”
　　那女孩子身量不高，却极是灵活，鲜艳的衣裳总是在别人眼前一闪而逝。跟着她的年轻的丫头们腿脚灵便，还算勉强跟得上，那些年纪略长的嬷嬷们早已气喘吁吁，扶着墙连话也说不利索了，却还是指着女孩子消失的方向，示意人去追。
　　那女孩子住的地方是公府最深一处的院落之一，因此上她连着跑过几重院落花廊，间或还抓住个人问上几句，居然仍是遥遥领先。这护国公府已是百年门庭，屋宇重重叠叠，庭院深深，也不知道有多少重门户院落，别说是个外人，就是府里侍候的人，但凡年青些的，也常闹不清道路门户，只因职司分派向来固定不变，一经进府，分在哪处便在哪处劳作到老，府中规矩又严，等闲不得随意走动，所以许多人在府中服役终身都不知府中到底有多大，有哪些房舍，有多少仆人。可这个女孩子象是熟门熟路，穿堂过院时并无丝毫犹豫阻碍，而对于这许多几乎一模一样的道路门舍看都不看一眼，似乎如掌中纹般熟悉。因此，跟着她跑的人渐渐少了，不是迷了路就是岔了道儿，最后只剩两个十六七岁的丫头还跟得上。
　　女孩子一径跑至前院最西侧的一处院落里，从院中的荒草颓墙来看，这里已长年没有人走动，一副荒凉景象，若非一门遮挡，根本难以想象是在同一所华府之中。如今这里没径的长草上已站了许多人，婆子丫头，小子长随塞了半个院子，都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低低议论。
　　那女孩也不管是否肮脏，用手使劲扒开人群就往里挤，边挤还边叫：“闪开闪开，让我看看。”前头不知道的还在叫：“挤什么挤什么，当心吓死你。”后面被她扒拉开的人已经认出她是这府里的主子，忙着让道闪身，让她过去。后面跟着的俩丫头也跑得气喘不止，还在叫：“少夫人别进去，当心夫人骂！”女孩子早已挤到前头去了。接着就听见一声尖叫，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然而只是片刻，跟着象开了锅似的炸开了：“少夫人晕倒了！”“快，快扶她回屋！”“快去禀告夫人小公爷！”“快叫大夫！”两丫头也直了眼，看样子也快晕倒了。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喝：“嚷什么！陈贵升，再有乱嚷乱叫的，即刻赏十板子结算工钱赶出府去！”虽只几句，院中却刷地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绯桃，绯云，还不快去看看你主子？”那声音冷冰冰地道：“少夫人若是出了一点儿意外，陈贵升，你给我用大棒子打死这两个贱婢！”吓得两个大丫头一下子回过神来，忙冲过去扶起晕倒在地的小主人。
　　“送少夫人回房去！”那人接着道：“白勇，立刻去太医院请刘邓两位太医过来，陈管家，即刻派人去找小公爷回府！其他人，各自回去做好自己的事，这间院子给我立即封了，派人去京兆尹府尹大人处，让他派人来开验尸格，再做处置。”她调派有度，众人自不敢有违，挨个儿走出院落，夕阳西沉，再度让这个原本衰落的地方添了一丝凄凉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