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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100 章 ...

  •   “你……不是和宋慕一道回去了吗?”我脱口道。他身后站的那几个人里没有宋慕,我倒是看到家琏的那个写《艺术之上》的老师了。
      “咦,我当是谁呢,”高少明摸着下巴冷笑了下,“原来是我芭妹妹啊,你不说话我还真认不出来了。几年没见,越来越……”
      “呵呵,高哥好,我还以为你上次就认出来了。”
      “想认不敢认,我怕你又把我给花了。”
      “小时候不懂事,高哥还没忘记呢?”
      “嗯,刻骨铭心。”
      我干笑两声。
      家琏拍拍我的肩,说:“你先走,我回头找你。”
      谁知我刚往前走了一步,高少明就抬起手轻轻一拦。“走什么?”他看着我,对家琏说,“小交易而已。”
      家琏说:“多小的交易都是交易。”
      “哈哈,”高少明放下手,瞄了瞄家琏的老师,“Paul说你终于想通了,我立刻放下所有事从北京赶来,敢情多了一个人,你又想不通了?”
      我心里起了些小疑窦,可是还是想走,俺最怕知道别人的秘密了。我侧过身往电梯钻去。
      高少明这次倒没阻拦,嘿嘿一笑,对家琏说:“你身手不坏,上次没让你吃到苦头,你倒让我吃苦头了。老爷子喜欢看咱哥俩的录像,有空你再让小臧拍一卷寄过去呀。不过这次咱们好好拍,不倒下一个不算完。”
      家琏舔了舔嘴唇,说:“下次什么主题?□□还是逼良为娼?”
      我忍不住回头看他们了。原来上次臧希元把录像发给高少明他爸了。印象里高少明好像挺怕他老爸的,他们家家教算挺严,不过他老爸管他的时间是很少,所以就算再严也只能算是一张有洞的渔网。
      家琏的老师,就是那个Paul,在后面打岔道:“不就是卖幅画么,说那些个劳什子的做什么?”
      那边包房里的人也走出来了。李翘笑呵呵地说:“高哥,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怎么不去里边休息一下?”
      高少明一见到李翘,脸上的阴郁一闪而过,盯着家琏看了两秒,说:“当年我出三十万你看不上,如今我出三百万,你小子给个痛快,就他妈一幅破画让老子想了那么多年,翻它十倍给足你面子了。”
      电梯这时候到了,门叮咚一声打开。我退了进去,家琏望向我,我张了张嘴。门叮咚一声又关上了。
      我在楼下转悠的时候,齐枢桦追了上来,说:“走吧,我送你一程。”
      “他就料到我还在楼下?”我心事重重地说,“就三百万他还是不够呀,干吗不多卖点?没想到在高变态眼里,我还是挺值钱的。”
      “今天下午杜蔺说服家琏让那个硅谷的风投加入了。”
      “哦……那银行的贷款呢?”
      齐枢桦蹙起眉头,说:“其实家琏他爸是有钱还那笔贷款的,但要到下个月才能拿得出来,所以我们跟银行联系的时候就需要个能出得了台面的担保人。高少明这人还挺奇怪,不要他帮忙他偏要帮。”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家琏不是想问高少明借钱,而是想借权啊。个死猪猪还蛮聪明的,要正儿八经地找他帮忙,估计一点戏都没有,不过有些人太想吸引自己老爸的注意力了,帮他实现这个愿望他就涌泉相报了。
      齐枢桦的车子停得有点远,我们刚过了马路,就看到臧希元快步走过来。今天看来是他们的好日子,臧希元脸上的喜气都挡不住了。
      齐枢桦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他把手机递给了我。
      “猪猪,你介意吗?”家琏在那边问。
      “这是你的画。不过以后不要说是为了我的尊严才不想问西秀借钱的。我的尊严刚刚被你卖掉了。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尊严。”
      家琏沉默片刻,说:“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尊严问题。”
      “哦,对了,你说过那是别人知道我们不知道的问题,所以我们不用理会。”
      “你不要用这种口气说话,你要难过你就直说。”家琏好像有点火了。
      “我才不难过呢!”我大声说。在边上的齐枢桦看了我一眼,臧希元也已经走近了。
      家琏在那头叹了口气。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说过,是为了还我臭豆腐的钱才去经商的,但现在你却可以把我拿出来卖……”
      家琏打断我说:“那以前是谁让我卖了这画的?”
      “但我不是让你卖给高少明!”我声音更大了。
      家琏吸了口气,说:“好,那我不卖了。”
      我看看周围。臧希元在边上一脸兴味地听着。齐枢桦摆摆手表示无妨。其实我估计他们紧张着呢,不都关系着他们的利益么。
      “唉,你还是卖吧,总比让它烂在地窖里强吧。”
      家琏停了片刻,叹道:“哎,猪猪……”
      挂了电话,齐枢桦倒没说什么,臧希元笑眯眯地说:“我果然没看错,你还是很关心他啊。还记不记得小学里……”
      我瞅瞅他说我要回家了,有事下次聊吧。齐枢桦拍拍太上老君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希元,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
      哈哈,我们都笑了。臧希元在后面说:“唉,我是想问问你,你有个同学叫温娅是吧。她托小野转告我想采访我。你是怎么把他们两个扯一块儿去的?”
      齐枢桦的车停得倒是真够远的。从这里到我家其实搭公车都比他快一点。
      “除了这事,你还有别的心事?”大概我一路上太沉默了,齐枢桦侧过头来看我。
      我在路口买了罐椰奶,这个时候发现口袋里零钱不够,齐枢桦就帮我付了。
      “这个是谁啊?”我瞄到他皮夹里的那张照片,“一般都是放女朋友的照片,你怎么放个帅哥的呀?”
      齐枢桦笑了,说:“这是陆小欢的爸爸,他收养了我。”
      “啥?那个是陆小欢的爸爸?”我大受刺激地说,“怎么可能?”
      “这是十五年前的旧照啦,他现在没那么年轻了。”
      我有些混乱地摇了摇头。
      原来长得和我父亲大人一点也不像。整容也不可能把眼睛间的距离给改了吧。
      李丕跟我说的那个消息就是:在他们奥赛集训队解散的那天,韩宝乐曾经见过我父亲大人。至于之后他们私下里有没有再见过,李丕说韩宝乐很可能有联系方式。
      大概五分钟后,有一辆Audi Q7停在我们面前。齐枢桦有一点激动地说,今晚他运气太好了,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赚了家琏一成股份,他都开始恐慌了。
      宝爷打开副座的门,让我上车。我慢吞吞地坐进去。韩宝乐朝齐枢桦点点头,后者很上道地帮我关上了车门。
      “这车是西秀送给你的。他说是赔你的手机的。”
      “不会是小江的二手车吧。”我冷淡地说。
      “应该不是,”韩宝乐笑道,“他上个礼拜刚注册了家公司,15%可以用来买车。”
      我瞥了他一眼:“你那么骄傲,居然会给家琏打电话了?”
      “我怕你太笨了,看不到问题的本质。”
      “不爱听这样的话。”我别过脸去。
      “我后悔了,我要马上看到你。”
      “你也会后悔?”
      韩宝乐撩起我的头发,亲了亲我的脖子,说:“会,每次你伤心的时候。”
      他见我没吭声,把我揽过去靠在他胸前,从后面挺温柔地环抱着我。
      齐枢桦已经走了。
      “唉,家琏还想我相信,你搞了那么多事……是为了治我的心病。”我摇摇头说,“但是我一直记得,西秀说的是两只不想要影子的小猫,而不是一只。”
      韩宝乐沉默。
      “这只能怪你交待不清,男人一看就想帮你掩饰,女人一看都说你不是好人。”我臭他道,“还有筱初那个爱整人的怪毛病还没改掉啊?”
      “小八……”韩宝乐望着车窗外模模糊糊的夜空,平静地说,“很多疯狂的事情发生……不是只有一个理由。但如果理由太多的话,你也可以说它根本没有理由。没错,是有两只想甩掉影子的小猫,其中一只永远闭着眼睛,另外一只总是躲在同伴的影子里,在外界看来,当然只存在一个影子。但是你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吗?不知不觉地,其中一只爱上了它的同伴,它不想只看到同伴的背影……它不得不走出别人的影子,面对自己的影子。可惜同伴还是闭着眼睛,根本看不见它……为了让同伴睁开眼睛,它只好想办法把同伴的影子去掉……最后也许影子并没有去掉,但同伴终于看到它了。同伴之爱属于强相互作用。相对而言,普通的男女之爱只能算是一种弱相互作用。”
      “哦?请你打个比方。”
      “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他看了我一眼,“把家琏看成是质子……”
      “反对!”我很不爽地说,“请不要拿猪猪打比方,你干吗不把秦茨看成是质子?就说你能抵抗掉秦茨这个质子发出的强大电磁力,保证你这个原子核的稳定性,我觉得这样说就很好地解释了强相互作用。”
      韩宝乐微妙地一笑,说:“小八,我现在觉得说他是质子并不确切,更确切的说法,他更像是一颗‘夸克星’。”
      我咬了咬下唇,望着远处萧瑟的楼群,没有话说。他的意思我明白,他是想说家琏抵受不住自身的万有引力(就是我对他的吸引力),却又不得不妥协,最终收缩成一颗小到不计的星体。但是这个时候,因为密度增加了,有色的夸克就被顶了出来,最后的最后,他会在我心里发光。
      “小八,”韩宝乐饶有兴味地说,“你说是我赢了吗?怎么我一直觉得其实我输了呢。”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宝哥哥啊,你已经够敏锐了,但你毕竟是个人么,难道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不要和家琏比,用你的话说,我和家琏这种普通的男欢女爱属于弱相互作用,对吧?我们之间但凡涉及空间和时间的对称性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你就不要再吹毛求疵了吧。”
      韩宝乐揉了揉睛明,用一种蛮遗憾的口吻说:“但是弱相互作用流依然是守恒的,你们之间最本质的对称性并没有遭到破坏。如果有一天,强相互关系和弱相互关系能够统一,那么……”
      “那么怎么样?”我打断他说,“想不出来了吧。那你等到大统一理论完成的那天再说吧。其实我也有个问题……”
      韩宝乐笑笑,说:“你身上并没有我们三人的血,是我们骗你的……”
      “我不是要问这个。”
      他舔了舔嘴唇。
      “我不是怪你瞒我,”我说,“我知道你是怕我伤心。”
      “听说你三年级的时候每天都在阳台上站很久,你是在等他回来吧。撑着拐杖站很久有意思么?”
      “猪说得夸张了点哦,其实,我就是随便看看。”
      韩宝乐想了想,语速很慢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他见了我之后就移民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等了?”
      我骤然听到确切消息,心中还是剧痛,不禁脱口道:“我不信……”
      可能是车里的空调有点冷,他低头在我脸侧厮磨,我感到他的鼻尖凉凉的。
      “他不是你最后的希望……你还有我,”韩宝乐执拗地说,“他走的那天对我说……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心愿。”
      “唉,”我叹了口气,“也许我不是他最初的心愿吧。毕竟奉子成婚也是一种无奈。”
      韩宝乐把我抱得更紧了,还好有空调,不然热死我了。
      “最讽刺的是,”他在我耳边轻柔地说,“我居然记得他说的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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