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在一起》黑糖醋

3、苏醒

　　方舟抬起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了眼，无意识地眨了几下，又对着白色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才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但是再不用面对漫无边际的黑暗了。
　　他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充满了无力感，他低下头，自己的身体埋在鹅黄色的被窝里，他于是使尽全身的力气艰难地抽出一只手，凑到自己眼前，却觉得这只手很陌生，他突然间觉得自己支配的并不是眼前这只手，他的身体像是不是自己的了。
　　身体？……方舟又闭上了眼，觉得莫名的怪异，这是不合理的，他不该有身体。但是为什么呢？他放下手，在脑海的记忆中仔细搜寻着。他不该有身体的，他的身体已经给了一个人了，一个他深爱却永远无法企及的人。他想起来了，想起那个人了。一股甜蜜的酸楚在方舟的心头蔓延开，方舟想，真好，即使他不爱自己，即使自己这样的想法很卑劣，自己也可以跟他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了。不知道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方舟闭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所有的过往，才想起自己是谁。然后他又睁开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怔了好久，才迟钝地想到，那么现在的自己，是怎么回事呢？他又抬起那只手，举到眼前，摊开手掌，细细查看上面的纹络，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只手熟悉起来。
　　不应该的。方舟愣愣地想着，那么自己应该是真的死了。自己是到了天堂吗？自己经历过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吗？他又看看天花板，这里不像地狱。他放下手，开始艰难的转动自己的头，头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他环看四周，自己应该是躺在了一张床上，离床不远有一张红褐色的木质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只花瓶，花瓶上插着几枝花；地上铺着墨绿色厚厚的软毛毯，一路往下是一扇门；右边的墙上有一扇大窗户。房间很大，但里面的摆设不算多，很简洁，色调也很暖，暖得方舟有些不习惯，好久都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呆过。
　　突然间门毫无预兆地开了，方舟没有被吓到，他觉得自己的思想与躯体是分开的。走进来一个人，还是一个熟悉的人。“环奉？”方舟看着他说。
　　“少爷，你醒了。”确实是环奉。环奉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惊喜，很高兴，眼角甚至有点点的泪光。
　　方舟糊涂了。方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他问环奉：“环奉，怎么回事？”
　　环奉在床头柜上放下盘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少爷，你终于醒了。”
　　方舟问：“我不是……不是死了吗？为什么？”
　　环奉摇摇头：“不要问，现在不要问。少爷。你会知道的，但是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他拿起盘子里的东西，走到方舟身边，说：“少爷，我要先跟你注射营养素。你的身体还太虚弱，不能吃东西。”
　　方舟看着环奉，没有怎么反抗，伸出手臂给环奉。方舟不在乎了。不管环奉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在乎了。反正这个世上，他在与不在，都是无差别的。
　　环奉给方舟打完了针，很高兴的说：“少爷，要快点好起来。”
　　方舟看着手臂上的针印，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不在乎生死，但是他想弄明白，于是他皱着眉，说：“那么，环奉，你拿面镜子给我。”
　　环奉说：“不可以，少爷。你可能会吓到的。在你恢复之前，这不可以。所以少爷，努力地让自己快些好起来。”
　　方舟转过头去不再说话。环奉捧着东西悄悄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