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与葵

11、颜狗才会被套路 夜风吹过窗

　　夜风吹过窗子撕扯起厚重的窗帘，发出些许破空的“咄咄”声。装饰着复古幔帐的一张大床停在不远处，幔帐边长长的流苏垂下，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然而即便这样，也丝毫不折损这张床的精致和华美。

　　然而此时床上的人却睡得很不安稳。

　　少年斜起的眉紧紧皱着，额头是一片细密的汗珠，他口中低声喃喃，慌乱又惊恐。

　　身上的薄毯仿佛变成了什么洪水猛兽，束缚着他，让他挣扎着想要逃离，手指的痉挛越来越严重，漫无目的地扯着身下的床单，像是要把它们撕碎。

　　沉浸在梦境中的意识支配着身体，他惊惶地摇头，浑身都在颤抖，一下下的喘息和低喃越来越清晰，直到他双手紧握，指甲边缘狠狠戳痛了手心，才发出一声低哑犹如困兽般的嘶吼，流着泪睁开了眼睛——

　　“——阿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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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致的玻璃门轴在静谧的深夜发出一声晦涩的“吱呀——”。坐在柜台边的少女像是突然间被惊醒，有点迷茫的抬起头。

　　千秋缓了片刻才站起来，她折好看到一半的书，默默想着大概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白天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见开门的时候发出这么大声音啊。

　　站在门口的人影瘦高，能看出十分挺拔的轮廓，只是进门的动作很慢，像是个行动不便的丧尸……

　　——千秋一下子心里毛毛的。

　　她抚了抚坐皱的裙边，紧张地开口：“晚，晚上好。”

　　声音细如蚊呐，还有点儿颤。

　　但是门口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因为他终于恢复了正常，凝滞的动作变得流畅，以一种十分悠闲的速度走了进来。夜晚咖啡店的暗光渐渐蔓延上他的身体，越走越近，挺拔的轮廓最终显露完全，露出一张让千秋十分意外的脸。

　　“诶你是……？”千秋惊讶，然后一脸懵逼，这位安静的美男子，叫什么来着？

　　“寒川千秋桑，晚上好。”他礼貌地颔了颔首。

　　千秋：“……”她努力想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呃——晚上好，请问您要点什么？”

　　——很明显完全忘记了名字。

　　少年姣好的面容上神色变了几变，他挑起眉，温和微笑的表情硬生生添进了些许意外，之后变成了一些些无奈的释然。然而千秋低着脑袋一脸便秘的表情，什么都没看到。

　　“……迹部，迹部景吾。请给我和上次一样的咖啡就好。”

　　日哦……上次点了什么就不能顺便说一下吗！

　　千秋脸皮都要僵了，交缠的手指下意识地绷得很紧。她干干地笑了一下：“啊，是迹部君。抱歉，我，我一向对记东西很苦手的。但是，我是认得你的。”

　　迹部盯着她绞得很紧的双手，觉得下一秒那细细的手指就要被她掰断了。突然没来由的，心情就好了。

　　“嗯，道歉我就接受了。”

　　“……谢谢。”这位美少年，人还是很不错的嘛，千秋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防止你再一次忘了重要的名字，现在写二十遍好了。”

　　“嗨……？”千秋一个表示回答的字拐了两个弯，足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什么玩意儿？罚写名字？？

　　千秋抬起头看他，目光带了点探究。

　　这么暧昧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大兄弟？

　　然而少年目光正直得不行，一脸本大爷名字给你写你怎么还不哭着感谢我的表情，还十分不屑的挑了挑眉，颜狗千秋立刻捂着心脏投降。

　　看来这孩子只是单纯的傲娇中二病没错了。

　　她想了想，转身给他泡了一壶玫瑰茶。

　　“呐，这是道歉的礼物。咖啡的话，晚上喝可是会很难受的。”

　　少年皱眉狐疑地看着她，千秋略有些心虚地随便给他指了个位置，避开他的视线。

　　“啊恩？就只有这个吗？”

　　紫灰色的眼睛终于移开，千秋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知道了，迹部君先坐下来。虽然只是名字，二十遍的话也要一点时间才行。我写好后给你好吗？”

　　迹部少年没说话，只是抬了抬好看的下巴，带着玫瑰茶坐在了座位上。千秋以为，那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她认命地从作业本后面撕了一张纸，然后工工整整把他的名字写了二十遍。

　　——跟写作业似的。

　　当天慢慢亮起来的时候，迹部景吾还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本大小可以随身携带的书。桌子上的熏香炉已经燃尽，只余留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馨香弥漫在整个店里。空气就如同静止了似的，少年安静的坐在熹微的光线里，经过桌子上玻璃杯反射的光芒，清晰的面容显得格外耀眼夺目。千秋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才清醒，她揉揉干涩的眼睛，一边感叹气质好的人就是不一样，熬夜看书也能看得这么优雅好看也是没谁了，一边又对迹部君未来的妻子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好看的人果然还是要和好看的人在一起嘛，不管是什么类型的CP，以迹部君来做主角的话都很萌啊~(*/ω＼*)……当然女主角要好看才行。

　　千秋慢吞吞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准备去做顿早餐。

　　最近大概是客流量增多的缘故，每天的采购量多了一些。店里昨天剩下的食材还有不少，这些东西放置一整天已经不新鲜了，厨师们是不会再用的，可是千秋完全不在意，其实她更高兴的是下班还可以拿回家一些，这大概能抵她两天的饭了。

　　她翻了翻冰柜，挑了火腿和鸡蛋做了几个大号的火腿煎蛋三明治，分了两个放在盘子里，当做早餐，剩下的装进了便当盒，然后取了一大盒牛奶，收拾好东西，一并拿了出来。

　　不出所料迹部君还在，千秋十分客套的招呼了一下：“早上好，迹部君，要一起来吃早餐吗？”

　　迹部景吾十分隐晦的动了动僵硬的后腰，保持着非常淡定矜持的姿态微微颔了颔首，以一种优雅又不失礼貌的语速说了句：“那就打扰了。”

　　千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一看就贵气十足的少年会真的接受她的邀请，说实话早餐装两个盘子也不过是因为盘子太小一个装不下而已……他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在她仍然斟酌着想解释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从容地坐在了她对面，看到桌子上的牛奶时还十分绅士地起身去拿了两个杯子。——哦不，他还要分我的牛奶！千秋的心仿佛在滴血，实在没心情跟他说声谢谢。

　　迹部捏起一个卖相还算不错的三明治尝了一口，然后眉头就一直隐隐有想要皱起的冲动。蔬菜水分不足，火腿和鸡蛋口感稍差，面包略硬，还有一股没有密封好的冰箱味儿，以及为了掩盖这种味道而加多了的黑胡椒和沙拉酱……

　　可以说味道相当的……一言难尽。

　　当然这跟食材不太新鲜有很大关系，只是他的口味一向比较挑剔，与其说是灵敏不如说娇贵得不行，大概从小到大他都没吃过味道这么不可描述的食物。所以在他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吞下面前那份早餐后，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千秋：好气，可是还要保持围笑。

　　跟来上早班的同事交完钥匙后，千秋才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了一天。她坐在摇摇晃晃的公车上，疲倦得闭上了眼睛，然而脑海里却仍然在跳动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她完全没办法睡一会儿，就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的时候，公车上的电子音响起，冷冷地提示她，终点站青春台到了。

　　少女有点恼火地睁开眼，不防看到一只近在眼前手和一双略显错愕的眼睛。

　　棕黑色，丹凤眼，戴着一副简洁得有点性冷淡的眼镜，目光微冷，规矩得近乎刻板。

　　“寒川桑，抱歉，我以为你睡着了。”手冢国光收回手，错愕的眼神一瞬间敛的干干净净。这时车已经停稳，千秋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角，匆匆朝他点了点头：“没关系的，早上好啊手冢前辈。我们先下车吧。”她说着提起书包，站起来朝车门走，刚走了两步，却不料眼前一黑，脑子“嗡——”的一下子一阵眩晕，像是瞬间失去了知觉，自己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幸好手冢跟在她身后，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然后及时接住了快要一头栽倒在车里的女生。

　　他半扶半抱地拖着她先下了车，停在车站的休息坐上。这个时候千秋基本已经昏过去了，少年拍着她的脸颊叫了好几声也没有唤醒她。女孩子的脸色实在太差，手冢只犹豫了一瞬，不敢耽误，迎面抱起了她，朝距离最近的学校校医室跑去。

　　因为她穿着校服短裙的缘故，手冢并没有采用少女漫里常用的公主抱，当然也没有直男到用扛麻袋的方式。他将千秋的双腿向内托在臂弯里，让她的头能够刚好埋进他的肩窝，这样跑动起来，她也不至于会一颠一颠的更加难受。——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不，大概只能说像他这种从来没有过多关注过别人眼光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姿势究竟有多么的羞耻。

　　是的，公主抱的话可以形容为浪漫，而这种类似于抱小孩的姿势，对于两个差不多成年的人来说，emmmmmm……

　　非常羞耻。

　　当然，事急从权，也是幸亏千秋少女快要瘦成一道闪电，手冢国光跑步的速度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很快她就躺在了校医室的病床上。

　　手冢国光看着医生熟练地给她量体温测血压挂葡萄糖，终于稍微松了口气，只是一双好看的剑眉还皱着。疲劳过度、低血糖和营养不良，这家伙，怎么会有这么多毛病？想到刚刚抱她时那种轻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体重，眉头一下子皱的更紧了。

　　千秋醒来的时候十分茫然，好像身体都脱离了她的掌控，一下子有点恍惚，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但总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恢复视力首先看到的也是一片刺目的白色。

　　那时她成了一个婴儿，视力退化得基本等同于一个瞎子，脑子似乎也不够用，根本无法思考。但那种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白色的世界，还是让她明白了，无论是身处混沌，还是囿于囹圄，她都回不去了。

　　她再不是那个任性骄傲的小公主，也再没有人愿意拼了性命不要的去保护她。她记忆中的一切都如雾般烟消云散，就连那个曾经被叫得甜如蜜糖的名字，也从此跟她再无半点瓜葛。

　　生生被割下了一整个过去，疼得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手冢国光走进校医室的时候，千秋已经打完了针，她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季的校服衬衫被压得皱了起来，贴在她的后背上，单薄的肩头看上去非常瘦削。明暗交错在她的脸上，一瞬间茶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他不确定到底是因为光线还是其他，总之，那里像是一片因风皱起的湖，虽然美，却让他察觉到一丝无奈和不知所措，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要飘荡到哪里去。

　　听到脚步声的千秋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有点发愣的手冢国光。她第一次在手冢冷静沉稳的脸上看到这种略显苦恼的表情，不由轻笑了出来：“手冢前辈？是你把我送来这里的吗？谢谢。”

　　“嗯。”

　　千秋：“……”手冢君果然还是那个手冢君。面对这样的手冢君，不善言辞的千秋可以说是非常绝望的。

　　医务室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即使直男如手冢，也察觉到了女孩子的窘迫。

　　“饿了吗？已经到午饭的时间了。”

　　好话题！千秋松了口气，一天里她大概20个小时都觉得饿，反正就是没吃饱过。不过现在刚打完葡萄糖，她饿归饿，力气倒还好。

　　她慢吞吞移到床边穿鞋子，边系鞋带边回答：“是有点饿，前辈知道我的书包在哪里吗？便当放在书包里了。”

　　手冢国光看着她站起来，没事人似的左右活动了一下就想走，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她：“寒川桑，离开前还是让医生再检查一下比较好。你的状况稍微有点严重。”

　　“诶？这次难道不是营养不良和低血糖吗？”千秋有点方。

　　“你知道？”手冢皱起眉，听她的语气，这竟然还不是第一次这样子。“真是太大意了。”

　　生……生气了。

　　有点可怕……

　　千秋怂怂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驳：“体质的原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虽然这么说，但最后还是拜托校医重新体检了一次。

　　“同学，你最近是在减肥吗？”中年的校医一脸严肃地给她测血压，看她的眼神里尽是不赞同。

　　大概是最近的女孩子们对体重问题太过于苛刻，同类型的事件发生过不少的缘故，医生才会选择直接开口问。千秋噎了一下，十分心累，如果可以，她倒是很想过那种需要减肥的日子。

　　见千秋不回答，校医先生还以为自己说对了，于是训诫道：“小丫头减什么肥，不知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吗？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以为只有瘦才好看，一个一个搞得像风干的排骨，当学校是腊味店吗！”

　　“噗嗤——”千秋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手冢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校医眉头一拧，啪的一下拍上千秋的胳膊，制止她乱动，接着说：“真是幼稚无知的青少年，这么傻乎乎减下去的可不单单是体重，还有魅力啊！”

　　“医生您好像很有感触啊，难道……哎！——嘶。”千秋话还没说完，胳膊就又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血压低。”他没搭理千秋，收拾好了血压计才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手冢国光，略带责备地说道：“女孩子一直在这样不顾后果的减肥，身为男朋友的你竟然没有制止吗？还是说，你是到现在才发现她一直在这么做？”

　　莫名其妙躺枪的手冢国光：“……”

　　一头雾水中箭的寒川千秋：“……”

　　……哈？

　　医生看了眼呆滞的两人，一脸了然：“看来是刚知道吗？”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影印好的纸，不知道是什么。从中抽出一张打开，千秋才看清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的小字。那是一张食谱，医生指着上面的三餐安排郑重对手冢国光说：“既然现在知道了，这张食谱记得监督女朋友照做！”

　　手冢少年僵立在原地没动作，表情甚至有点纠结，大概也是长这么大头一次怀疑人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命运如此不留情面的玩弄。魂都快被震飞的千秋终于智商上线，眼疾手快地夺过了那张食谱。

　　“那个……您误会了。”千秋结结巴巴解释。

　　“我误会？”医生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看向手冢：“难道你早就知道她这样？喂喂喂青少年，我说你这样可就有点过分了，难道她一直这样减肥是因为你这家伙的要求吗？！”

　　什！么！鬼！

　　这种理解能力为什么还能留在青学当校医！不！应该是这种理解能力到底是怎么考上医科大学的！

　　“不……不是，不是的！手冢前辈和我并不是那种关系！”

　　“哎？不是吗？”校医看看手冢国光，又看看千秋，一脸八卦凑近她：“难道你是因为喜欢他才这么做的吗？”

　　哎……这个世界的人们啊，就不能简单点吗！

　　“不是的，这位只是普通的热心市民手冢前辈而已。”千秋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务必要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大概是太用力的缘故，声音都在发颤。

　　校医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不信，联想到之前手冢送她来时的情景，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某种可能。他抬头看了眼挺拔高大但是现在有点木讷的少年，目光转向千秋时就带了点看智障的眼神。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帮一把这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刚刚你来的时候，是被他抱过来的啊。”

　　“……”不然呢！踢过来吗！她要气死了。

　　“这种姿势……”医生补充，摆了个上下环臂的动作，千秋一怔，瞬间明白了。

　　脑海里适时飘出一幅脑补的画面，她脸颊一酸，然后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联想到从车站到这里的距离，饶是老司机如她，也忍不住捂脸。

　　手冢国光此时飘忽的眼神终于恢复正常，听到千秋还在试图说着什么。少女的声音抖得很厉害，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着急。虽然这样的状况第一次遇见，但身为一个男性，显然是不应该让女孩子去独自面对误会和非议的。

　　“抱歉，之前是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这解释……乍一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空虚已久的胃发出一声响亮的叹息，距离她很近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八卦又话唠的校医终于闭嘴迅速填好了她的诊断建议，和食谱一起折好交给她。虽然觉得对自己没什么用，但千秋还是好好的收进了口袋。

　　“今天麻烦您了，谢谢。”

　　校医这时候才算真的相信了面前的两人的确没什么关系，毕竟如果是恋爱或者单恋的对象，总不至于肚子叫的这么起劲还能淡定成这样。他冷哼了一声，整理好那一叠食谱，没好气说道：“药钱会在你的校园卡上扣的，要好好的活到毕业知道吗！”

　　“嗨。”

　　两人走出校医室，手冢国光慢吞吞跟在少女身后，看着眼前女生略有些凌乱的背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郑重地说道：“寒川桑，对不起。”

　　“诶？”千秋转头，不明所以：“为什么要道歉？救人者和被救者道歉，哪有这种道理？”

　　“是我大意了，如果送你来的时候考虑的更周到一些，就不会被别人误会了。”

　　千秋歪头想了片刻，然后说：“确实，前辈当时应该找一个女孩子去帮我。”她说完又摇摇头：“不行不行，如果只是女孩子的话，可能没办法把我送去医院，还是应该找辆车比较好。”

　　“可是车的话在这种偏僻的位置需要等很久，果然还是应该直接找位医生来。”

　　“不过只有医生大概也不行，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立刻搬个医院来比较好……”女孩子还没说完就已经笑了起来，调侃道：“手冢前辈觉得呢？”

　　其实从第一句起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一直没有打断她，大概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很好听吧。

　　“嗯。”

　　“哈哈，”千秋笑出了声，然后抿起唇角确定道：“手冢前辈原来是个很温柔的人啊，大家果然都被你板着脸的表情骗到了。”

　　一向表情严肃的少年不由微微弯了弯唇角，看向少女的眼神变得多了一丝探究。寒川千秋是个非常独特的女孩子。手冢国光在心里下着定义，会有这种想法的自己当然可能是因为平时接触到的女孩子本身就不多，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又像是约好了似的，总是和她有点或多或少关系的缘故，但这却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迫窥探到了冰山的一角。不过总的来说，这些过程并不复杂，也不令人讨厌，那么不妨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好好的认识看看。

　　“叫我手冢就好，一直以来都没有用敬语，今天临时改也不会加好感度。”

　　“诶？暴露了吗？还以为可以蒙混过去呢。”千秋一脸遗憾，因为重生了一次的缘故，她确实在潜意识里觉得这些少年都只是刚刚走过青春期的孩子，所以总是忘记在称呼上加敬语。当然最近有在慢慢纠正，一般也不会有人刻意去关注这个，没想到竟然被他注意到了。

　　“那么手冢君也直接叫我寒川好了，本来就不需要加称呼的。”她改口改得挺顺溜，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少年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手冢国光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然后移开目光。“啊，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