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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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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题
我在三个小时内第六十二次滑开手机查看时间,手术室顶部红灯仍然颤微微地亮着,屋外狂风乱舞,卷落满地的黄叶,吹不熄这一盏吊人心肝的手术灯。
“哥——你到了吗?”静晓隔着万千风雨和两座城市的雨幕,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我一句“就快到了”,然而我说的是——
“静晓,我这边出了一点麻烦,可能明后天过去。”
静晓渐渐明晰的啜泣声让我很揪心,她哭了很久,后来收拾了浓重的鼻音,说道:“今天我又看到江畔了……你猜他和谁在一起?”
一道惊诧的闪电劈开漆黑的雨夜,随之而来的惊雷,震碎人心一般落在大地的边缘。
静晓挂了电话。
我坐下来,困倦地揉了揉脸,我不知道静晓在那一声惊雷之中说了句什么,但是直觉告诉我,事情远比我想到的复杂。
凌晨一点半,凌离的叔叔冒雨赶到医院。我在他的数声“谢谢你了小伙子”之中,茫茫然回了家。
路过火车站。驶向江城的高铁早已呼啸而去,空荡荡的车站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不,那里好像有一个人。
我鬼使神差地朝那人走过去。凌晨时分,大雨滂沱,空荡荡的广场上零落的人影——这场景颇有一点诡异的意思。
我惊异于眼前此人于江畔的相像程度,如果不是对江畔太过了解,我几乎会脱口而出“江畔”二字。然而事实上,我也确实喊了一声“江畔”。
“江畔”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睛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他看了我好半晌,然后轻声咳了两声,说道:“你认识江畔?”
我下意识说道:“认识。”
男子又轻声咳了几声,说道:“那么很冒昧地问一句——你姓方吗?”
我知道因为方崇轩身份地位特殊,所以一向对自己的姓氏比较敏感,他这么一问,我突然有点大事不妙的预感。
我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他又说:“看来是了。”咳了两声说道:“你好,我叫纪繁。这么晚在这里碰到江畔的朋友,可真是巧啊。”
纪家人……?
我忽然想到了某些细节——预售期为半个月的江城车票一夜之间售罄、刚要出发凌离就肺炎到在我家门口、轻度肺炎的手术竟然拖拖拉拉做了三四个小时、凌离的叔叔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出医院……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阻止我去江城。
眼前纤瘦的男子擎着一把黑伞,穿着黑色的修身呢绒大衣,就像一把掩在鞘里的匕首,沉默而锋利。
他说他姓纪。
我似乎就从一团乱麻中抽丝剥茧出了一点头绪。
静晓的父亲方崇锦——我的叔叔,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富商。至于富到什么程度,从他投资国家航母平台舰载机开发这一行为可见一斑。
富商方崇锦的私生活极其混乱。他有一位很“著名”的情妇叫做“纪绵”。这位情妇之所以“著名”,原因之一是其背景复杂,除开各类黑团体中的地位,她名头中最响亮的一条——她是纪家当家纪安的干妹妹。
纪家从明朝就给国家贩卖盐铁,一直断断续续到近代洋务那会开始混黑,这个□□家族历史绵长、枝繁叶茂地令人惊骇。
然而纪绵之所以著名当然不只是身份问题——□□上干妹妹亲妹妹一大堆。她只干了一件事,就让别人记住了她——
她杀了方崇锦,并且片了尸,整整齐齐的把静晓的父亲片成了2000多片。
后来她失踪了。
我不知道这个纪繁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纪家人”。
如果是,江畔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而自始至终引诱我去江城、不断向我提供江畔信息的方静晓,在这件事中,究竟又扮演着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