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燕京华

25、屈尊降贵解惑也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人，除了那双灵动的大眼，一无是处，没有一个让他喜欢的优点。

　　然而是什么原因让他对这个一无是处的她处处忍让？夜阑肖不断地反省自己，将她留在身边，梁国的那本潇湘谱便等于落在了他的手中，她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并无心计，她在他身边定是翻不出什么花样，还有她身上那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让她注定会成为他王者之路的最大障碍，然而如若这个障碍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那么便在他的掌控之内，只要他愿意，便随时可以蒋这个障碍清除……这般想着，夜阑肖顿时舒心不少，他甚至可以把他频频无法控制自己归结在这些原因上，是的，他将她留在身边，只是想利用她，掌控她！

　　他清清嗓子，凤眸盯着她越发锐利暗沉，“从此刻开始，你每日都要读书，本相会监督你！”

　　“为什么？”季琉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反问。

　　“本相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夜阑肖对于她这种态度很不满，从未有人质疑他的话，她却频频挑战他的底线。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只是替那两个衙役看管我么？如今到南疆的边界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季琉璃自然是不肯轻易妥协，她若是那种会妥协的人，怎么会这十几年来让季将军头痛不已，又怎会成为一个目不识丁的纨绔子弟？

　　“本相的话没人会质疑，只是”，他稍作停顿，修长的手指轻点矮几桌面，那动作已经显示出他的不耐，“你现在就可自此离去，本相不嫌麻烦，可以立马向南疆王修书一封，道明季六少是如何半路逃逸的……”

　　嘶！季琉璃倒抽一口冷气，她对他的性格还不甚了解，但是看他的表情绝不是随便说说，不满地撅撅嘴，学就学，又不会少几块肉，反正只有两三天的时间，到了南疆边界就不会再受他的管束，只是，她又想到，如若到了边界，他便再不会理会他，到时他回到魏国，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宰相，而她呢？前路迷茫，她励志想要变成一个强大的人，可是究竟如何让自己强大起来呢？想到这里，她暗暗发愁，整个身体萎靡地堆在那里，大眼也不再绽放光泽。

　　夜阑肖注视着她，那次她浑身湿淋淋地站在众人面前，面对擎觞的发难，如同一只落水的小猫，而此时的她彻底变成了一只可怜的病猫，将来或许还会是只流浪猫。

　　心中隐隐有些不忍，跟着声音也有些柔软，“你不懂的自然可以问我，读书识字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他虽然语气放柔，但是依然是命令的语气，季琉璃明白，她是横竖都躲不过去的了。季琉璃拿起膝盖上的那本书，大眼前后扫了几遍，认识的无非那几个字，书上写的，她连大概都看不懂，她微微凑近他，指着第一页的题目，问道，“什么什么风什么？”

　　夜阑肖顺着她的手指指向看去，脸色顿时发黑，“你连这几个字都看不懂？”然而对于他的质问，眼前的人却仅仅是有微微的尴尬，却并无羞愧之色，那面皮厚的可真跟城墙似的。夜阑肖有
　　些无奈，刚刚是他说‘不懂的可以问他’，他对自己说的话一向极为负责。

　　“胶州风情！”夜阑肖看她一脸迷茫便解释道，“胶州是武国的要害之地，这里讲的是胶州的风土民情！”

　　“哦……”季琉璃乖巧地点点头，点点手下的那几个字，“原来这两个字是‘胶州’，这个字是‘情’”，然后接着问，“那第一段讲的是什么？我只认识这几个字……”说着手指又是点了点几个字，都是比划最少的，初入学堂的孩子都会认得的几个字。

　　夜阑肖叹了口气，干脆将书拿过来，然后将第一段细细的念了一段，不光解释了这段的内容，更是将每个字都细细地解释了一遍，他的声音磁性好听，话语虽然精简，却妙语连珠，将书上的内容讲的极为生动，让她感觉仿佛真的身处胶州，季琉璃不面听得极为认真。

　　两人一个讲一个听，这漫漫无聊的路程似乎也不再让人难以忍受。

　　天枢和摇光在外面赶着马车，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但是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车里的动静，当他们听见他们的主子正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讲解知识时，真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即便是天枢这样稳重的人表情也极为夸张，他们的主子不光喜欢安静，喜欢整洁，更是讨厌麻烦，然而此时坐在马车里的季琉璃既聒噪、又脏兮兮的，此时这般缠着主子问东问西更是一个麻烦精。然而主子的态度如此的不寻常，又让二人反思，这个季琉璃或许真的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让主子另眼相看的。

　　一路的讲解，让夜阑肖感觉时间过得极快，马车停下之时，才意识到已经进了城镇，夜阑肖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却发现季琉璃不知何时已经挨在他身边，那刺鼻的香粉味还有她身上连续几日未洗澡留下的汗渍的味道，顿时让夜阑肖怒火中烧，他竟让这么一个脏东西挨着他这么近？

　　起身走出马车，不再看那双闪亮的大眼，冷冷地道，“下车！”

　　季琉璃却没有发现他神色的变化，只以为他是单纯地叫她下车，看见眼前的客栈，心底发出一声欢呼，终于有洗澡睡觉的地方了。

　　四人进得客栈，夜阑肖自是要了一间上房，天枢和摇光一间，季琉璃好命地也得到单独一间，并且这间房还刚好是在夜阑肖的隔壁。

　　夜阑肖进屋前只冷冷地留下一句话，“洗干净了再出来见人！”这话惹得摇光又是对她一顿嫌弃，然而季琉璃脸皮厚，这不痛不痒的话根本对她产生影响。

　　几人各自进屋梳洗休整，却不知这间客栈早已是为他们布满了天罗地网。

　　客栈的后院，七八间屋子建的错落有致的，此时却被整个包了下来，未经允许，闲人一概不得入内。

　　最大的房间中的太师椅上，擎觞懒洋洋地斜靠在上面，红妆冷艳地站在他身后，橙衣黄衣几名女子围着他，揉腿、扇风、喂水果，擎觞一人好不快活的在那里享受。

　　而他的对面，卞齐已是满脸不耐，“武皇陛下，如果没事，本太子还要回去休息，没时间跟你一样享受快活！”

　　“呵呵呵，太子殿下的耐心可不够好，这样怎么能斗得过那个人呢？”擎觞摇头轻笑，却没因为他的无礼而不快。

　　“他？”卞齐眯眼，“你指谁？”

　　“呵呵呵，太子殿下住在这间客栈为的是谁呢？”擎觞却是反问道。

　　“本太子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卞齐矢口否认。

　　“太子殿下，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又何必藏着掖着呢？你手中这些武功高强的杀手，可是已经隐藏在这间客栈里，蠢蠢欲动了！”

　　卞齐握紧拳头，他在这间客栈布置严密，却仍然被擎觞看了出来，果然眼前之人不简单，他不能掉以轻心。

　　擎觞却是看出了他的防备，从太师椅上走下来，站在他的面前，魅惑双眸，贴着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放轻松，朕不会把你的手下们怎么样的，因为朕和你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除掉

　　夜阑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