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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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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受家人荼毒,说宁希是我未来的夫君,要好好和他相处……养个小夫君在身边很不错的,遇到危险时,夫君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之类云云……
因此,只要我和宁希站在一起,大人们就会调侃调侃我俩。如:
宁希啊,你媳妇长得真可爱啊。不如给我家当媳妇好了,我再给你找个。或是:阿希啊,你媳妇长得真丑,你给我家当女婿好了,阿秶那丫头我们抛弃她好了。
每每此时,宁希都会和他们拌上好一会儿嘴:我才不要,秶儿是我的媳妇,秶儿一生都是我的媳妇,你们都抢走不了她的。
奶声奶气的语气让大人们都哄堂大笑。
有时候把宁希逼急了,他会红着双眼,然后拉着我的手离开此地,边走还边说:秶儿,秶儿,他们都是坏蛋。我们不和坏蛋在一起。
我笑:阿希,你真可爱。
因为两家是世交,又是邻居的,因此我和阿希的感情比我和哥哥的感情还要好的多了多。去阿希家犹如走进自己的家,爱怎样就怎样。甚至吃饭时觉得自家的饭菜不合胃口,立马下桌,往阿希家跑。
爹娘常常感慨说:果然女大不中留。可还没长大便如此了。
大哥也感慨说:果然是夫家的人啊。
从小开始,此类的话听着太多了,导致了我对此的厚脸皮。
我说:谁叫你们当初给我订的娃娃亲,这不怪我的。
不过话说真的,宁希不过比我大几月份,当哥哥的潜质比我大哥还要好。比如:
阿希会给我好多好吃的,还会说:秶儿,你慢慢吃,这些全是你的。可大哥却会调侃我:还吃,还吃,小心吃胖了阿希不要你了。阿希还会带我到处玩,今天放风筝明天划船。可大哥却会说:我一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带你一女娃子出门,真真丢了你大哥我的脸面啊。去,找你的小夫君玩去。
真是气煞我也。
就是因为这些,我和阿希的感情比大哥好了不知多少倍。
六岁起,父亲就让我去学堂,当然,还有阿希。
从此,每日清晨我和阿希结伴去学堂。
那年的夏至,
先生要我们默写《三字经》。
我亢亢还记得前面几句,‘人之初,性本善……’到‘亲师友,习礼仪’之后什么的全忘了。
我把目光移到了阿希的方向去。许是我的目光太过于炙热吧,我一转头,阿希就抬起头来对我笑。然后一趁夫子不注意,就举起桌上的宣纸,他写一句我抄一句。
回来的路上,阿希一副大人语气:阿秶啊,你怎么不好好复习功课,你看,今天夫子要我们默写的《三字经》你都不会。
我低着头聆听着阿希的教育,偶尔也反抗一两句:谁说我都不会,我明明还是会一点嘛。
不管,从今日开始,我要监督你。
咿……我呲着牙朝阿希做了鬼脸然后跑开。
作弊这件事是有风险的,后果也很严重的。
第二天,夫子摸了摸自己的长胡说:这次默写《三字经》很是不错,不错,真不错。特别是夏秶画和林宁希。看,这‘自羲农,至皇帝’写成了‘自義农,至皇帝’。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两张宣纸。
我低着头,偷偷地往阿希那看去。只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好似这不是他的事。也对啊,是我抄他的,要有事也是我有事啊。
不知夫子何时走到我的身旁,用手敲了下我的头,一副和蔼的样子。我们都知道,这是夫子在动怒前一贯的表情。
夫子在我和阿希之间来回渡步,口气悠悠:你俩说说,你俩什么这么心有灵犀啊。而后,口气一换,怒吼:你俩站到前来,好好给老夫说说。
我和阿希耷拉着头,慢腾腾地走到夫子面前。
说,谁抄谁的。
我想,这件事都是怪自己,若自己有好好复习,也不会扯上阿希的。我刚想开口对夫子坦白,却被阿希抢先开口。
是我抄袭秶儿的。
不是的,是我抄袭阿希的。
夫子看着我俩一阵,眯着眼摸了摸胡子:这惩罚一事,既还会抢着做。若你俩不好好交代,你们每人抄写《三字经》五遍,不抄完不许回去。
五遍的《三字经》啊。我连忙向夫子坦白了,觉不能因为这事牵连了阿希:夫子,这事不关阿希的,是我抄袭阿希的,真的。
夫子,不是的。是我抄袭秶儿的。
你俩都给老夫闭嘴,你们俩个……手指着我和阿希:抄完了后方可回去。
夫子不再看我俩,拂袖离去。
后来,我们在日落前便离开了学院,比平时还早。原因嘛……
夫子走了后,我愁眉苦脸的看着他,怪道:你个傻蛋,你干嘛要承认,这事原本就是我的错啊。如果你不承认的话,我还可以减轻一点,现在你看……在日落之前都还抄不完呢。
阿希笑着弹了下我的额头:傻瓜,这时候同窗就可以派上用场啊。
于是阿希找了十个人,再给他们一些碎银两。然后,我们坐等收获。
六岁的我们有一点小小的坏。
七岁的春分,
大地回春,一片都是暖洋洋的。整日都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阿希找我玩都我都兴致缺缺的,有时还在夫子课上睡着。
有次傍晚回去,我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我可怜兮兮的对阿希说:阿希,我饿,我好饿。
阿希叹了一口气:秶儿,午饭你怎么就不多吃点。
我踢了脚下的一颗石子,我说:没胃口。阿希,我要吃好吃的,我想吃桂花糕。
阿希拉着我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
等我回顾四方,才发现是长街的末尾。
阿希牵着我来到一个铺前,对老板娘笑笑说:大娘,还是桂花糕。
大娘看到阿希和我,笑:又是买给你的媳妇是不。
阿希转头看向我,而我却低着头笑。原来每次我吃的桂花糕,阿希都要跑这么长远来。
我捻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比平时还要香甜。我看了看阿希,发现他正看着我,我咳了声,回过头,捻起一块往阿希嘴中送去。阿希配合着张口。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阿希都会去买桂花糕,然后俩人你一块我一块的吃回家。
那天午休,我对着饭菜发愣。如果阿希没有叫我,估计我会一直发愣下去。
秶儿,你怎么不吃啊。
我摇了摇头:没胃口,阿希,我去睡觉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觉醒来,精神了好多。可是,肚子好饿啊。
每次来到教堂,都能看到阿希。可今天是个意外,我坐在位子上许久,还不见阿希。直到打铃还不见阿希,心不由的急了。直到夫子到来,阿希还没来。
夫子坐在堂上,环视了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阿希的位子上。夫子微微蹙眉:宁希怎么不在位子上,哪去了?
大家都面面相觑,我暗暗着急。
夫子,夫子,我来了。
一道高声让我望向门外。
阿希站在门外,微喘,满头大汗。
夫子板着脸:林宁希,你去哪了?现在才来。
阿希捂着肚子,有点痛苦的说道:夫子,我,我肚子疼,所以才会迟到。
夫子见阿希一副痛苦样也不疑有他,只朝他说了声进来。
我担忧的望向阿希,阿希朝我开朗一笑,并对我挤了挤眼睛。我一时转不弯来,好半天才知道了真相。
阿希那家伙,哪有什么肚子痛,那谎言都是来骗过他为什么他迟到。
下了课大家都欢呼一声,可我却没力气欢呼。
阿希拿着一袋油纸包的东西给我,宠溺一笑:我就知道你饿,这是我下午跑过长街才给你买过来的。怎样,感动不。
我点头,我狠狠地点头。阿希不顾自己的午休,就为了给我买桂花糕。
七岁的我们有一点点懵懂。
八岁的秋分,
那天教堂放课,我去找阿希玩。
他在书房作画,见我来,立马奔到我面前。
阿希拉着我的手走到案前:秶儿,秶儿,你看这画着好不好。
我看着阿希画着山水,犹如现实一般,我赞赏:好看!犹如身在此处。阿希,你也教教我吧。
闻言,阿希一副‘我是夫子’的模样,咳了一声,一只手放背后,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一副老成的口气:见到夫子怎么不行礼啊。
我也不拂阿希的面子,两手作揖,弯腰,一本正经:夏秶禾拜见林夫子,林夫子……说着抬头狡黠地看了阿希一眼:林夫子笨蛋。
阿希摇了摇头:唉,你这顽童,怎可说夫子是笨蛋呢,有其师,必有其徒。徒儿,你说,你是不是也是笨蛋啊。
我没想到阿希会这样说,好半天反驳不了,最后撇过头,哼了声。
阿希笑笑,手摸着我的头,语气是那样的温柔:秶儿怎么会是笨蛋呢,秶儿才不是笨蛋。
我以为阿希终于知道我也很聪明的,想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结果阿希接下来的话让我的笑凝固在脸上。
秶儿不是笨蛋,秶儿是超级大傻蛋。
啊啊啊!!!林宁希,我要杀了你。
俩人在房间追逐打闹,你追我赶的,好不快乐。
午后的阳光,是那样的惬意。
从那以后,只要一得空,我便会缠着阿希教我作画。
每每阿秶看到我的作画,好笑的摇了摇头:秶儿,你说你画的画怎么这么惨不忍睹啊。
我无辜:这,这也不能怪我啊。
哎,许是伯父伯母知道你对画没有天赋,故给你的名字中镶了‘画’字吧。说着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把画笔举到阿希面前,我恶狠狠的说:林宁希,你再说,你再说我就在你脸上画画。
阿希不客气,把脸凑上前,用手指了指右脸颊:秶儿,不要客气,你画,你画,你在这儿画什么都可以。
这下我进退不得。
我说在他脸上是属气话,就算阿希逼着要我画我也舍不得下手,如果我什么也不做,收手继续画自己的画,会显着我没面子。
我瞪着阿希,可手上却没任何动作。
阿希朗朗一笑,握上我的右手,他说:秶儿,还是我来教你画吧。
阿希握着我的手,在纸上一笔一笔的画着。我所有的注意力全在身后的阿希。想着想着,脸上晕开一抹红,火热热的。
我想,又不是没有和阿希亲密过,我害羞什么?
许是阿希发现我的异样,松开我的手,俯身看着我。阿希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惊呼:秶儿,你脸好红啊。阿希的脸又凑上几分:秶儿,你这是害羞么。
我推开他,双手扇着脸:谁,谁说我害羞的,我,我那是热,热的好不好。
阿希笑而不语。
我被阿希的笑给弄得心里毛毛的,我别开眼,我说:那个,我要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说完,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过了几天,阿希跑来找我,语气兴奋:秶儿,我们去画览吧。
我说:干嘛。
阿希神秘一笑:我们去换画。
啊?
阿希拉着我往画览方向跑去。
一到画览,我终于知道阿希口中所说的‘换画’是什么意思。
画览展开了一场活动,不管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参赛人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最后若你看中了谁的画,可以把你的画和他的画交换。当然,也可以拒绝。
我问阿希:你要参赛啊。
阿希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我们。
啊,可是我画着不好。
没关系的,你最后也可以把画留着给自己。
我还想拒绝,阿希不理我,拉着我的手往里走。
阿希的位子就在我旁边,我转头和阿希说话:阿希,我紧张。
秶儿,不要紧张。其实你画着挺好的,到时候你把脑中所想什么,你就画什么,这样就不怕画坏了。
可是……
秶儿,相信自己。
我呆呆地看着阿希坚定的眼神,他说,秶儿,相信自己。
比赛开始,我还愣愣的呆着,脑海一片空白,除了空白还是空白。我往阿希那看,阿希已经在画了。
我闭上双眼,想着心中所想事物。最后又往阿希那看了看,下笔。
时间到时我刚好收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笑了。
按规定,我们可以和他人交换画。
我拿着画去找阿希,找到阿希时,阿希正在和别人讨论画,我走上前,偷偷的看了看他手中的画,语气小心:阿希,你的画换了吗。
阿希摇摇头:没呢,秶儿你换了吗。
我听到阿希说还没换,高兴的举起手中的画:阿希,我要和你换。
阿希有点失笑:秶儿,这该不会是你的失败品吧。
我怒了,阿希也太瞧不起人了。
我不理阿希,把自己的画塞他,又把他的画给抢了来。
我很大爷的说:阿希,你看看本小姐的所作,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阿希听了我的话,狐疑了一下,然后展开我的画。
我在一旁等着阿希的表扬,却听叫阿希高兴的笑了三声,然后对我说:秶儿,你也看看我的画吧。
我展开阿希的画,看着看着,脸红了。
阿希得意地笑:秶儿,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啊。
死巧不巧,我画的是阿希,阿希画的也是我。
我伸手抢回自己的画,却被阿希躲过,阿希扬了扬手中的画,说:秶儿,我不打算换回来。秶儿,你这画着真棒。
八岁的我们,拿到了人生第一财金。
九岁的小雪,
不知从何起,我和阿希俩人的胆子出奇的大。不仅如此,做起事来也是一头热。
这日,我对阿希说:阿希,玩雪好无聊,不如我们找事做吧。
阿希堆着雪人,头也不回的问我:那你说,去哪玩?
我贼贼一笑:阿希,我们去赌场吧,赢了钱我们去买东西吃。
阿希歪头一想,又问我:你有钱吗?
我拍拍身上的钱袋:在这呢。
于是我和阿希往赌场那走。
走到门口时,门口的一小贩拦住我们:唉唉唉,你们两个,这地方不是你们能来的,赶紧回家去。
我拍拍身上的钱袋,很大爷的口气:小看我们,我们有的是钱。今日来我们图的就是痛快,你让不让开。
许是那位小贩被我的语气吓着,愣了会儿,招呼着我们进去。
阿希扯了扯我的衣角:秶儿,你真厉害。
我偷偷松了口气,我小声的回他:刚才我是嘘他的,其实我也怕。
我们一到里头,都吓了一跳,人山人海啊,人挤压压的啊。
我和阿希跑到不知是赌什么的桌子去,只听到一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大还是小。
阿希拉我一旁,说:等会我买大,你买小,我们谁也不亏的,你觉得怎样。
好家伙,这人比我有头脑。我朝阿希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重新回去,我和阿希一人压一方。钱一压上去,所有人盯着我们看,终于有人开口:两个小娃,谁让你们进来的,这不是你们要玩的地方。
我再次把刚才的气质拿出来,吼:我们有的是钱。
是,是有钱,才几个铜板而已。
其余人哄堂一笑。
我怒:你们瞧不起人。
最后,我们客气的被里面的人‘请’了出来。
其实说请真是太客气了,那个大汉一手拉着阿希,一手拉着我,半拉半扯的把我们赶了出来。
我望着阿希,说不出的沮丧。
阿希拍拍我的头,说:罢了,等我们长大了再来,到时候赢死他们。走,我们买番薯去。
阿希一句吃的,把我所有沮丧的心情都赶走了。
当天夜晚,两家人聚在一起打马吊。
我和阿希各自坐在自爹身旁。偶尔会来一两句:爹,你怎样才能赢啊。
爹爹就会指着其中一块方子:只要再来一个这个就可以了。
然后我拿起爹爹所指的马吊,举起来给阿希看,还说:阿希阿希,你看看伯父有没有这个,等我爹赢了请你吃烤番薯。
阿希认真的看林伯父的牌子,然后转头又看看伯母,而后惊喜的出声:秶儿,秶儿,我爹没有,但我娘有啊。
爹爹赶紧抢下我手中的牌,拍了我的手:大人做事,小孩别插手。
阿希被伯父瞪了一眼,也以同样的话告知,然后我们又乖乖的坐好。
玩着大人走掉的牌子,不亦乐乎。阿希叫了我一声,我疑惑的抬头看他,阿希拿起被林伯父放反的马吊,举起给我看:秶儿,秶儿,我爹爹有四个相同的马吊,夏伯父有吗?
我看了看我爹的,又看了看我娘的,摇头:没有。
我爹怒了,对我俩吼:你们俩个,给我回房睡觉。不睡觉给我读书去。
我和阿希俩人很郁闷的下桌。
阿希说这是大人们之间的较量,我们不懂。
我说: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玩。阿希,我想长大,长大。
阿希点头,看着我笑:我也想快点长大,然后做好多好多事。
阿希,你做什么事啊?
比如……阿希看着我笑,点了点我的鼻头:娶秶儿为妻啊。
听了此话,脸不由的红了起来,弯起来的嘴角出卖了此刻自己的心情。
九岁的我们学会憧憬。
十岁的大寒:
那天我等阿希一起去学堂。结果等来了两人。
阿希,她是谁?
阿希见到我,立马向我介绍他身边的女孩:秶儿,他是我大伯的女儿,林静。
我很是热情的说:我叫夏秶画,我叫你小静可以吗。
她淡淡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撇开头。
我尴尬的看向阿希。
阿希咳了声:秶儿,你别见怪,小静也许是害羞,她平时很活泼的。
路上,我轻轻问他,怎么你表妹也和你一起去学堂啊。
阿希说:我大伯今年在我这过年,要住一段时间,小静说没见过京城的大学堂是怎样,所以就想和我一起去学堂。
哦。
林静好像除了我,和谁都谈得来。来学堂不到半天,就认识了大半人。
回去的时候,林静和阿希说着话,我一点也插不上话。一路回去我都默默地听他们说。
走到我家大门时,阿希转过头对我说:对了,秶儿,明天没课,我们一起去捕猎吧。
这是我一路在家说的第一句话:好,明天我去找你。
第二天我去找阿希,林静说希哥哥还在准备,去书房等他吧。
我说好。可心里却不痛快,好你个林宁希,我都来了尽还没准备好。还叫林静来拦我。心里把阿希上下都骂了个遍。
我在阿希的书房等着,林静也不见人影。
等了好半天都不见来,我等不住,就往阿希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听见房中一阵哭声,还未来着及推门,就听见里面的对话:希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秶画姐姐要打我。
打林静?我什么时候打了林静?而且林静什么时候对我有这么热情的称呼?
希哥哥,你不要再和秶画玩了,她是坏人,坏人,她打我。
我听见阿希说:小静,你是不是弄错了,秶儿她不会无故打人的。
林静尖叫:希哥哥,你不相信我,你在帮她欺负我,我要告诉爹爹去。
听了这么多,我明白了,林静在诬陷我。我猛着推开房门,我看着里面的两人。
林静靠在阿希的怀里,阿希原本低着头帮林静擦泪水,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
他说:是真的吗?
我说,什么真的假的?
你打了静儿。
我原本以为我一定会跳起脚来对阿希吼:阿希,你个鸟蛋,你尽然会怀疑我,你信不信我打你啊。但我的语气却出奇的冷静:我说没有你信吗?
阿希深呼了一口气,他说:秶儿,你应该向静儿道歉。
我走上前,走到林静面前站住: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压根就没有做过什么,我道歉什么?我抬头看阿希。
阿希的身高永远比我高一个头。
希哥哥,坏人做过的坏事怎么会承认呢。
我看着林静满眼泪水,让人好不怜惜。
我看向林静,说:你说我打了你?
林静扬了左脸,语气很冲:这就是你打的。
是吗?我扬起右手向林静的脸颊挥去。
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只徒留尘埃在空中等着下一刻的停歇。
阿希不可思议看着我,他拉我到一旁,语气有点大声:你干嘛呀。
我以为我也会朝阿希大吼,可是冷静的话语连自己都吓了跳:我干嘛?你不是看见了么。
秶儿,做错了事就要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就算我打了她我也不会道歉的!
夏秶画,我要你给静儿道歉。
阿希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我,一时之间,火气上涌:林宁希,从开始到现在你就没有问问我事实是怎样的。林宁希,你就是不相信我,我讨厌你。吼完,不再看阿希一眼,转身离去。
第一次,感到心痛。
下午,父亲和娘亲来房间找我,父亲一看到我,嗓门大了起来:听说你在林府打了人。
从回来时,我便等着这一刻。从小到大,只要和阿希有什么茅盾或是发生什么事,大人们下一刻就知道。
我吱唔了半天,点了点头。
爹爹正想发怒,却被娘亲制止:秶儿,那你说说,为何打人?
我淡淡的回:因为林静诬陷我打了她,我为了坐实罪恶,所以打了她。
娘亲和爹爹相视,好半天才听到爹爹的一句话: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们不听我解释。
父亲点了下头,抚摸我的头说:恩,做着好。
我呆了,我以为父亲会骂我,没想到他夸我。我说:爹爹,莫不是你被女儿气糊涂了?我打了人啊。
父亲哈哈笑:我女儿受了委屈,打她一下又怎样。
我语结,不知该说什么。
夜晚,我坐在屋顶,一眼就可以看到阿希的房间,以前经常和阿希在屋顶看星星看月亮。可是现在……
目光不由自己的朝阿希的房门望去,却看到漆黑一片。
我想,也许他在林静的房间吧。
我抬头想看星星,天空却是一片黑。
冬天的夜晚是格外的冷。
我没有回屋,继续坐着,眼睛望着远处,却不知自己想看什么。
秶儿,秶儿……
是我的幻觉吗,我怎么听到阿希的声音。
秶儿,秶儿,我在下面。
下面?我低头一看,阿希仰着脖子朝我笑。
我没有理阿希,目光再次瞭望远处发愣。
不知愣了多久,直到身旁的动响使我回神。
我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你来干嘛?不陪你的静儿妹妹吗。
阿希嘿嘿一笑,说:秶儿,我错了。
你没错。
秶儿,我真错了。
……
秶儿,我已经帮你教训她了,林静也随伯父回去了。秶儿,你说你什么这么傻呢,明摆着是陷阱还跳进来。
我瞪他:那你还帮她。
你个傻瓜。其实我一早就知道林静是诬陷你的。
为什么你不帮我。继续瞪……
因为她喜欢我啊,所以要赶走你。阿希的话让我愣了半天。
她是你的亲表妹啊。
阿希摇了摇头:不是,她是我伯父的继女,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这次他们来就是为了说亲,可惜……阿希对我笑了笑继续说:有你,林静为了那出就是为了让你离开我。
那你为什么当时……
陪她做戏啊,不然她很累的。
我笑:阿希,你真坏。
十岁那年,我们学会了相信。
十一岁的立秋,
那几日我迷上了话本,导致了满脑子都是话本里头的情节。
阿希经常对我说:秶儿,我们去玩吧,不要看了。
秶儿,你中毒了,得马上治。
秶儿,别看了,好好学习。
我千篇一律的回答:知道啦,知道啦。下一刻又捧着话本看起来。
那一日我又看完了一本话本,无聊的很,我对阿希说:阿希,我们作词吧。
作词?
恩,对。这几日我都看了好多历代的美女和才女呢,我们可以把她们写成歌词。
那你想好了吗。
我得意一笑:我只想好了一点点。
阿希挥挥手:那你想好了再给我看吧。
我对阿希撇了撇嘴,不再理他,开始了自己的写词大作。
那半月来,阿希对我来说就是一团空气,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去理会。阿希最后怒了,他说:夏秶画,你再不理我,我就把你那些作词都烧了。
好家伙,阿希这一吼终于把我最后一段给吓了出来。
隔天我把我的新作给阿希看。
阿希看着我的新作。
阿希看完后,对我连说了三个好。
我得意一笑,说:阿希,词写出来了,那我们也去编曲吧。
阿希脸一正:我不要。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苦苦哀求阿希。没办法,在文这方面我比阿希好,可艺这方面,阿希比我好了去。
最后阿希被我缠烦了,说:行了行了,答应你就是了。
我一声欢呼。
阿希接着说:以后不许不理我,哪怕你有重要的事。
我点头。
答应我的事不许反悔。
点头。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点头。而后又摇头:不行,也要看看什么事。
……好。
就这样,我和阿希的编曲大作开始。
十一岁的我们,学会合作。
十二岁的中秋,
中秋那天学院举行盛大的活动。
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或是几个人举行表演。
我和阿希在前几日就想好了,到时候阿希抚琴,我吟唱。曲子和词就是去年我们一起谱的。
想起这曲子,我和阿希每每想起都特别的自豪,毕竟是我们第一次的成就。我和阿希给它取名为《淮歌》。
那天,我和阿希一曲成名,这曲子也流传出去。
夫子感到特欣慰。一文一艺的我们让他的脸面狠狠的争了光。让别的夫子一见到夫子,就说:哦,你就是教宁希和秶画的夫子吧,你那两个学徒真厉害,曲子谱的妙,词也美,名师出高徒啊。
其实我想:这关夫子什么事,要夸就夸我和阿希好了,这些全是我们想出来的,和夫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一丁半点都没有。
阿希摸着我的头,说:怎么没关系,若不是夫子教我们写字,抚琴,我们还有这样成就。
想来也对,若夫子不教我们琴,词写着好也没用啊。
我和阿希在学院里狠狠地风光了好一阵。有时还在阿希面前自夸:看,还是我聪明吧,要不是当年我写的词,逼你谱曲,不然哪有今日的风光。
阿希连连说是是是,你聪明,你厉害,我佩服你。
对于阿希的敷衍我也热意接受。
后来爹爹和娘亲知道了,直夸我怎样怎样,阿希怎样怎样,最后一句:真是天造地合的一对啊。
大哥也会和两句:不错啊,脑袋挺聪明的啊。该不会都是阿希想的,然后你去抢阿希的吧。
前面那句话我还受用,后面那句话什么意思啊。我说:你嫉妒你妹妹我聪明就明说,不用这样来气我,傻子哥哥。
十二岁的我们,尝得了辛苦后的甜蜜。
十三岁的元宵:
那天的元宵格外的热闹。
我和阿希这里看,那里瞧。
我和阿希正努力的猜着谜语,猜到一半时,我很严肃的对阿希说:阿希,我发现我猜不出来是有原因的。
阿希故作惊讶:莫不是你终于知道自己傻了。
我拧了阿希胳膊,说:你才傻,阿希,我肚子饿了,想吃那边的包子。说着手往包子铺举去。
阿希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你乖乖的在这,我去买,知道了没。
点头。
阿希去买包子,我高兴的继续猜谜。
我手拿着一张谜语,上写: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怎么看都是诗,怎么可能会是谜呢。
我和那老板说:老板,你是不是出错了啊,这明明是诗啊。
那老板笑笑说:姑娘,再好好想想,这不关诗不诗。
我想了半天未果,手往旁边一甩,问:这位大哥,你懂不。
许是他被我的举动吓了跳,愣了好一会儿,才看了看我手上的条纸,想了想,说:不知所云,离题万里。
啊?难道他也不知道吗?我说:是啊,不知所云,离题不止万里,简直就是千万里。
那位公子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让我觉得这世上除了阿希外,还有这样的美男子。
那位老板接起话:这位公子好才学。
啊?我疑惑的望向老板说:老板,你是不是傻了,他就说了一句‘不知所云,离题万里’就好才学了啊。
姑娘,这就是答案。
我再次的傻了。
阿希拿着包子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秶儿,快来吃包子。吃完了好猜谜语。
我呆呆回头,我说:阿希,我考你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谜底是什么啊。
阿希想了会儿,笑说:不知所云,离题万里。
这是你的答案?
不然你的?阿希反问。
终于我咆哮了:是不是我傻啊,居然猜不出来。
身旁的笑声让我想起还有一位公子哥呢。
我回头看他,对他答谢:公子,谢谢刚才你的帮忙,这谜底的奖品就归你了。
这原本就是姑娘你的。
我笑:谜底又不是我想出来的。公子你就不用推脱了。而后我对阿希说:阿希,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说完,对那公子挥了挥手。
阿希一副很受伤的说:为什么你和他聊着那么好。
我白了阿希一眼:你哪里看到我和他聊着好了,我刚才是答谢他,你看不出来吗。
没。
我再次拧阿希的胳膊。
阿希摸了摸胳膊,说:秶儿,你越来越暴力了。
我惊讶:真的啊。
阿希点头。
我高兴的拍手:太好了,以后谁欺负我,我就拧谁。
阿希:……
十三岁的我们,还很天真。
十四岁的夏末秋初,
那段日子过得无比的无聊,整日和阿希不是看书就是画画,不是画画就是抚琴。
这日一大早,我往阿希家跑,还没到阿希的房间,就大喊:阿希,阿希,我想到一个很好的啦。阿希,阿希,我们去玩吧。
阿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你又想到什么了?
我笑:阿希,我们去逛青楼吧。
阿希呆呆的望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们去逛青楼啊。
最后四个字是什么?
逛青楼啊。
秶儿,你是不是傻了,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可以去那地方呢。
我又笑:为什么不可以,我可以女扮男装啊,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
阿希仰天,咆哮:话本子会害死人的。
我对阿希说:我们就看看,看完就回来,保证。
……
阿希阿希,好阿希,你就答应了吧。
……
阿希,听说里面有很多美女的,里面还有好多好玩的。
……
最后我说火了,我说:阿希,你不答应就算了,我自己去。以后有什么好玩的我都不叫你了,我自己玩去。
阿希妥协了,他说:仅此一次。
我点头。
傍晚,我穿上阿希的衣服,兴奋的拉着阿希走。
我和阿希向长安最大的青楼走去,走到门口,我不禁感叹:果真长安第一青楼啊。
我和阿希往里走,顿时惊呆了,里面的女子穿着暴露,言行也放荡。我和阿希对视了一眼,立马调头。却被眼尖的老鸨发现。
呦,这两位客官好眼生啊。
一股浓烈的胭脂味扑鼻而来,我皱眉,拉着阿希的衣角想赶紧离开。其实一进门我就后悔了,这青楼啊不是我们这种小辈可以来的。
阿希会意,不理老鸨的话,拉着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想,我们肯定是长安里头第一人物,进了青楼还没一刻就离了去。
我和阿希在街道瞎逛,我说:这青楼真是,真是……真是了半天才憋出两字:败类。
阿希笑:不是你提议的么。
我叹气:你不会拦我啊。
阿希弹我额头,气急:你还怪我,你决定的事就算我反对也没用。当时我可是不同意,是你逼我来着。
我瞪着阿希。
从小到大,除了这一茬事败,其他的事还算好了。
阿希说:秶儿,你就是犟。
我撇嘴,我说:我那不是犟,我那是心想事成。
阿希笑笑摇摇头。
十四岁的我们,懂得进退。
十五岁的七月初一,
奉天承运,皇帝造曰,夏氏小女胜得朕心,故,七日后,于太子完婚……
我呆呆地跪在原地。
嫁给太子?为何?那阿希怎么办?
夏小姐,接旨啊。
传旨的公公尖着嗓子又把话说了一遍。
我仍呆在原地,不想接旨。
一时之间,那公公尴尬不以。又尖着嗓子说了一次。
直到父亲扯了我的衣角,我才抬头,我干着嗓子:我不接。
放肆。那公公尖着嗓子大叫:违抗圣旨是诛九族的。
父亲开口:秶儿,不许胡闹,快接旨。
夏小姐,快接旨吧。那公公等着不耐烦急了,催促。
我哦了声,干干开口:夏秶画接旨。
接旨后,我呆呆的回房,大哥连叫我好几声,我都不理睬。
一踏进房,控制不住的情绪大声的哭诉声来。
那天,原本和阿希说好了去玩,因为一道圣旨我而失约。
那天起,我把自己关了起来,不管谁在外如何说我都听不进。
阿希自从知道后,就在门外陪着我。
阿希越是说我越是哭,泪水不管怎样擦就是擦不完。
第四日,我开门。抬头望着天,这样好的天气,莫辜负了去。
阿希见到我的那一刻,惊喜的抱住我:秶儿,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理我,再也不想看到我,再也不和我说话了。秶儿,秶儿,我好想你。阿希说到后面,已带有哭腔了。
我回抱他:阿希,我不理谁都不会不理你的,阿希,对不起,这几日让你担心了。
阿希摇头。
我说:阿希,你带我去玩吧,不管哪里。
那一日,我和阿希跑遍长安,吃遍每一条街的美食。
第五日,我对娘亲说:我和阿希去山上拜佛,也许晚上回不来。
娘亲犹豫了会,最终点头:你和宁希小心点,知道吗?
我点头。
拜佛是骗娘亲的借口。
我和阿希爬长安最高的山峰——渊山。曾经我们就在山脚下仰望,最后我放弃了,我说好累,爬不上去。
当晚我和阿希在山顶仰望星空。
我说:后天,后天就是我嫁给太子日子了。
阿希握我的手紧了紧。
我接着说:阿希,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想成为你的新娘,可是,天不由人愿。阿希,你知道我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吗?
阿希揽着我,语气低落:秶儿,我又何尝不想。
我抬头看着阿希,我说:阿希,今夜,就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吧。
阿希被我的想法吓着,阿希拉开我,他说:你疯了么,你是要嫁给太子的。
我摇头:我从未想过除了你我还能嫁给其他男子。阿希,这就是我的心愿。我抱住阿希。
秶儿,我不能。
我望着他:阿希,我从未想过要嫁给太子。阿希,如果,如果出嫁的那天就是我的忌日,你会来陪我吗?
阿希望着我好一会儿,猛着抱住我,一字一字的说:我随你。
我随你。
有阿希这句话,我安心了。
后来阿希问我后悔吗。
我摇头。
第七日,我出嫁的那天。
那天我安静的仿佛不是自己。
阿娘说,忘了宁希吧。
我摇头。
上轿时,阿希就在不远处,我深深的望向他,直到落幕。
阿希,我等你。
第二日,长安出了重大事件,闹得满长安人人得知。
第一大事,昨日太子好好娶妃,结果新娘子却死在轿中。让好好的喜事却成了丧事。
第二大事,林府的贵公子死在自己的房屋,等人发现时才知道原来他是昨日才死的。
后来等人察觉,才发觉是对苦鸳鸯。
三生石边,一位女鬼迟迟不走似乎在等什么。
一位俊俏的男鬼向她走来,他说,秶儿,我来了。
后记:
地府鬼鬼都知,这里有对夫妻最最恩爱了。想当初,那男的得知那女的死了,当天跟着她殉情了。真真让人感动。又后来,他们放弃投胎,甘愿在地府做只鬼。整日恩爱的让他们这些鬼也想找另一半。
后来不知听那只鬼说,原来他们从小就在一起了。他们一起玩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成长。
他们的陪伴,只有十五年;可他们的一生,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