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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修) 世界末日, ...

  •   2012年12月21日,传说中的玛雅末日,与预测中那风云残涌、天崩地裂的天气不同,今天的J城,天气格外宜人。

      如果今天是世界的尽头,你会怎样?陪伴最爱的人,拥着至亲父母,看最美的风景,圆最不敢做的梦,大抵都是这样的打算了。
      而这一刻,外面的世界里,有人散尽家财,有人岌岌不安,有人强自镇定掩饰心中彷徨……人似乎总是对未知的灾难充满恐惧,过去设想中末日里最想做的事情,此时真正兵临城下,却又慌了阵脚。难道在生命以至于岁月的末篇里,挥霍掉辛苦积攒并承载了梦想的积蓄、颤抖地望进最亲近的人同样惊恐的眼里、做着一向厌弃的工作卑微着等待死亡,这些,就是你能想到最幸福的事吗?

      秦脉脉想:如果是我,我会怎样?

      肯定会害怕的,读了十八年的书,刚刚走进大学就要结束了?这么多年乖巧本分地做着好学生、好孩子,没逃过学,没有过一个人的旅行,因为从未心动,也没有体会过爱情的滋味,她还想有一套自己的婚纱,最好有长长的裙摆和飘逸的头纱。如果,这些都来不及实现了,那曾经的生活,又算什么呢?

      也许,它换来的是一种更平和的心境吧,如果明天就是末日,那我得赶紧订车票,车票不紧张的话,还是可以赶回家的,妈妈一定会烧最好吃的菜,爸爸不会苦口婆心地劝我考研,奶奶不会满脸惊恐地问我是不是又胖了……然后,我们可以静静地看一部大家都喜欢的电影,哦不,奶奶喜欢抗日、爸爸喜欢战争、这些我都不喜欢,怎么可能有都满意的电影呢,要不,每种都看一半?

      冬日的阳光暖暖地洒下,B大图书馆里安静的很,大多数人都在看英语——明天是四六级考试。
      风从半掩的窗间溜进来,拂过扉页之间,带着隐隐的安宁味道。临窗的角落里,一个女孩子穿着彩虹条纹的毛衣,披着长长的卷发,就这么趴在桌上,思绪越飘越远。
      闭上眼睛,感觉树影交杂着光晕在眼前跳跃,意识渐渐远去。

      她最后的念头是:我的那位“不可预见”,我准备好了,你呢?

      又一次把魂斗罗通关,贺琦放下手中的PSP机,歪头一看,发现好友又睡着了。她小声地和对面的长发女孩嘀咕:“思思,脉脉又睡过去了,好不尊重可怕的四级呀。”

      那长发女孩手指轻轻翻过一页薄纸,纸张划过空气发出悦耳的声响,她淡淡开口:“只对你可怕。”
      贺琦自动忽略她的鄙视,兀自说道:“她刚刚还说要思考一下末日的究极意义呢,你说这丫头成天一脑子的风花雪月,说不定就是想太多,平时才愣愣的。”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开心,“你说,要是她有了男朋友,是不是还会这么迷糊?”

      对面的女孩子面容沉静,轻轻地勾起嘴角。恋爱啊,这个好友,满脑子都是梦幻憧憬,不知道会遇见怎样的一个人呢?

      “我可以坐这里吗?”低沉的男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透着一股沉静。

      贺琦闻声抬头,眼前是一个出色的男孩子,眉眼温和、气质儒雅,黑发看着很柔软的样子,服帖地垂在额前,乍一眼隐隐带着书卷气。可再一看,又分明有着刚正的轮廓与健康的肤色,身形高挑修长,又有点运动阳光男的感觉。他微微欠身,礼貌地微笑着,左边还有个浅浅的酒窝,让他显得有点孩子气。

      这个小帅哥从没见过啊,倒是看着很有几分温良谦恭的味道。
      思思闻言并未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贺琦猛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绿意大盛,就这么直挺挺地望着人家。

      那男生当然感觉到了,刚刚落座,就看到对面一个短发女孩,对着自己笑得颇为诡异,他一顿,依旧神色如常,还极有教养地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阅起来。

      贺琦对这个“妹夫”是越看越满意,摩挲着下巴开始认真琢磨,怎么下手好呢?她正没有头绪的时候,对面的思思却微微抬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嘿,这事儿有戏!

      不多久,贺琦余光瞥见思思取出手机开始打字,不多久兜里的手机一震,她心中激动但面不改色,又等了几十秒才极为自然地掏出手机,一手掩嘴打着哈欠给自己做掩护,屏幕上只有寥寥五个字。
      “惹。吸引注意。”

      贺琦很快会意,惹脉脉,吸引“妹夫”注意。怎么惹她呢,总得把她先折腾醒了吧?她扭头,望着酣睡的好友,眉目舒展、笑意温和,脸上荡漾着祖母般的慈爱。

      暖气烘烘地吹着,脉脉惬意地做着美梦,梦中期末只有英语考试,老妈大手笔地提高了生活费,那个做米线总不给她放鹌鹑蛋的店倒闭了,老板跪在她脚下承诺以后都给她多加一只蛋……老板慢慢地抬头,怎么是琦琦?

      她像水鬼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缓缓而上,压得她呼吸有些困难,幽幽地在自己耳边吹气:“脉脉,秦脉脉,快起来。”

      她闭着眼,眉毛皱起来,轻轻呢喃:“琦琦,别弄我呀……”

      贺琦笑得更是温柔,偏过身子,把更多的重量压在她身上:“最后警告啊,马上起来!”

      脉脉无奈极了,微微睁眼,迷离地看她,还是好脾气地打商量:“我晚上给你捶背好不好?你自己看书嘛。”贺琦并无回应,脉脉以为意见达成一致了,嘴角带笑,又慢慢陷入梦乡。

      下一秒腰上传来巨痛!脉脉“蹭”地一跃而起,宛如一只抽搐的五彩弹簧:“啊!为什么掐我?!”她初醒略带沙哑的女声回荡在安静的阅览室里,久久不绝……

      隔壁桌的一桌子男生被她吓得够呛,其中一个熊掌一抖打翻了水杯,打湿了整桌的书本,可他们却没想着收拾,而是都傻愣愣地盯着脉脉。

      那女孩的脸庞圆润,睡得红扑扑的,刘海呈不自然扭曲状翘起,得意地向世人展示她印着深刻毛衣纹路的额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明显的水光(估计是痛的),红润的唇半张着,还维持在“我”字的发音形状。一只袖子摞起来,露出压红的印子,连衣领都是歪的——整个人完美成功地演绎出了“村姑”二字的深厚又含蓄的内涵。

      屋里一片死寂,这时不知哪里一个男生声情并茂地接话:“我要——急支糖浆!”

      像是洪水骤然决堤,一屋子的人哄然大笑,跺脚拍桌的大有人在,笑声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哈哈哈哈!你看那个女孩!”
      “太极急支糖浆,太逗了!我的童年啊!”
      “哎哟这趟没白来呀真是!哈哈!”

      严誉终于忍不住笑意,他抬头,眼前的女孩儿傻傻站在原地,小脸上写满了恨不得掘地三尺的尴尬。
      她左边的室友在她站起来的瞬间就低头玩PSP,做出“我和她不熟”的路人模样。

      阅览室里笑声稍偃时,秦脉脉只感觉自己全身都烧红的烫,脸上可以摊鸡蛋,低着头眼前一片模糊,连要坐下来都不知道。贺琦久经沙场,半掩着脸,动作流畅地收好书包,以十分自然从容的姿态起身走人,经过“傻姑”身后时低低道:“撤!”随后脚底抹油。

      脉脉神智迷离,早不知天地为何物,乱七八糟地抱起所有书和衣服,缩着脑袋就要跑。忽然面前递过一个印满桃心的小巧本子,封面上秀气的字体写着“秦脉脉”三个字,她头也不抬,微不可闻地喃喃一声“谢谢”,随即脚步凌乱地离开。

      严誉勾着的唇就没放下过,看着手里的专业书,脑子里却一直是那女孩傻站着的模样,看来他参军不过两年,此番退伍返校,校园里的人倒是有趣活泼了不少。

      柔柔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让你见笑了。”
      他闻声看过去,是那个长发的女孩,看她与那个短发女孩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沟通,她们应当是认识的,怎么却没跟着走?他心里看的透彻,面上却云淡风轻:“怎么会?”
      她浅浅一笑:“从前没有见过学长呢。”
      严誉从善如流:“我是参军返校的,算起来的确是你们的学长。看你们几个倒像是大一的?”
      思思:“学长好眼力,我们是经济11班的。不知道学长是哪个学院的?”
      他不急不慢地回答:“巧了,我是经院06级金融的,是你们正经学长。”
      那女孩虽然一直故作深沉,只是毕竟青涩,闻言眼中一亮:“那以后碰到,学长可要多多指导啊。”看他笑着点头,思思收起书,礼貌地颌首,起身离开了。

      严誉视线回到书上,眼里露出充满兴味的神色。看来,这一年的大四生活是不会无聊了。

      秦脉脉活了19岁从未这样窘迫,图书馆外的刺骨寒风也无法冷她滚烫的脸皮,她有些欲哭无泪:“琦琦,你为什么……掐我?”
      做坏事的人却笑得无比奸佞,毫无愧意地挥挥手:“我可是为你好,你这两天按我们说的做,再接再厉,白马王子那是手到擒来呀!”
      “什么王子啊!琦琦,我可怎么做人呐,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以后我在学校里……”
      贺琦神色认真地打断她:“好了啦,急支糖浆小姐,你就放心吧,思思一定完成任务,咱们给你逮一只王子回来!”

      脉脉真是悲伤蔓延身心了,就算是有王子,她一直幻想着的美好初见场景,难道就换成了这样的悲催闹剧吗?而且看琦琦她们的样子,她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今天,从某种意义上来看,确实是她的末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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