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一行人返回旋府已是黄昏,旋父旋母听见家丁来报,忙赶出来,见着旋夏一副脸色苍白使不上
力的模样心疼万分,连一向正经不见喜怒的旋父都这般,看来是吓得不轻了。旋夏这副鬼样子也
却不是装出来的,想她刚退烧就一顿马车颠簸,再加上胆战心惊总怕被揭穿,身子骨的确有些经
受不住。不过现在旋夏心里打的是另一个算盘。至少她是醒着回来了,这也让父母心里对那人加
了不少分。
连清折腾了一下午也实在没力气陪旋夏闹了,没进大门便想告了声走了。旋夏被扶着进了屋没
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天晚上,旋夏还真真是梦见了自己躺在床上,半敞着衣裳,嘴里还念了口酸诗,赤裸裸地勾
引着床边的林落。只见梦里的林落也依旧清冷了一双眉眼,无波无谰地望着她。
旋夏顿时灵台像是遭了一个大响雷,一下子清醒过来,抬眼一看已是早上。酒酒打着哈欠,伺
候着旋夏起床,又继续打着哈欠趴在了圆桌上。
旋夏戳戳酒酒的背,吩咐道:“你去把昨儿那个给我看诊的大夫请来,就说......恩,就说
我今日兴起想作画,请他过来品评品评。”
酒酒嘟囔了句,大抵是还让不让人睡了之类的,就揉着眼睛出去了。旋夏摇头,觉得自己的丫
头好像跟着她之后,胆子都养肥了。
没多久的工夫,昨日那大夫已经快步行了进来,一脸讨好的笑意:“小姐的病可是好多了?”
旋夏笑眯眯地边拿出一幅画边答:“好多了好多了,今日来实是想要赠与你一卷画聊表谢意。
”
那大夫自画被拿出来便一刻也没有移开视线,嘴里还不断应着:“小姐客气了,客气了,实
是、实是老夫的职责。”
旋夏把画往他面前一晃,假装皱着眉:“这画我花了挺长一段时间作的,真真是花了一番心血
的,若这么白白送出去,还真有些舍不得。”
大夫也不是傻子,一听旋夏的这话,立马狗腿地附和:“是是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就说与老
夫听吧,老夫、老夫自是尽力为之!”
旋夏这会子立马大方地把手里的画摊开递与他,望着那双一下子亮起来的双眼,幽幽地
说:“我想要一个毒药。”
那老大夫拿着画的手顿时抖了抖,眼见着有些要收回手的意思,旋夏哪里肯:“我自是不会害
人的,我要的是对人身体没什么大害处,但是解药却极其复杂,必须随时由大夫跟在身旁医治
的。解毒需的时间最好是长一点的。”
老大夫还是有些游移不定,可能是觉得这事儿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医德的问题了,弄不好会惹
个官司回来。正想拒绝,却听旋夏又慢吞吞认出一句话:“我可能要永远封笔了。这好像是我最
后一幅画了。”
老大夫不齿于旋夏这等子威逼利诱之策,却实是对画爱的痴狂,最后咬了咬牙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到时若真出事,大不了再给治回来。
第二日老大夫就顶着一头的蜘蛛网和灰尘风尘仆仆地来找旋夏,旋夏初见着实是吓了一跳,觉
得自己是不是对这位老辈太狠了些。
旋夏还在内心自责中,老大夫已经拨了拨沾满蜘蛛网的胡须,笑意满满地将手里的小瓶子递给
了旋夏,“找着了,找着了,哈哈,这药是个好东西啊,绝对符合小姐的要求。”说完扬了扬
眉,继续拨了拨蜘蛛网。旋夏眼见着几根蜘蛛丝在他嘴巴一开一合的时候一溜烟进了嘴里。
旋夏抖了抖,又实在不好提醒,只能端详了会儿药瓶,敲了敲,没什么动静,又拔出盖子,闻
了闻,也没什么味道。
老大夫兀自拨弄着胡须,眉毛飞的老高,声音中自有一份自豪:“这可是老夫自己制出来的,
小姐自当放心,这药吃下去,只会浑身无力,有些低烧的症状,但若要彻底解毒,还是需要花上
个把月的,小姐觉得如何呢?”
旋夏听得这番解释,十分满意地笑起来,又宝贝地把瓶子放好,回头对老大夫指了指:“你觉
得我墙上画的这幅“年年有鱼”可好,我挂的也有段时日了,正准备换一幅挂挂呢,大夫你可喜
欢?若看得上的话就赠与你吧。”旋夏一旦高兴了就容易大方,一大方了就总觉得占了别人的便
宜了,一这么觉得就喜欢把自己的各种家底和珍宝都捧出来送人。
老大夫两眼都泛起了泪花,捧着刚从墙上取下的画,嘴里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了,我越发觉得
欠大发了,我昨日这么威逼利诱以为老辈真是太龌龊了,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又一脸感动地
望着这位一晚上为我寻找毒药的大夫,嘴一哆嗦又来了一句:“下次有好画我一定记得给你。”
老大夫这下就差膝盖点地了,一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旋夏拿着瓶子端详片刻,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又不放心地拍了拍枕头,低下头摸了摸
脚边的二狗子,嘱咐道:“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可不许偷吃啊,到时候我可不救你。”
二狗子明显抖了抖,有些畏缩地往旋夏脚边又靠了靠,旋夏奇怪地问:“你冷吗?怎么抖得这
般厉害?”
这话换来二狗子一记白眼,却又怕旋夏一个不高兴让他试毒,不敢得罪他,随后又只好再往旋
夏脚边缩了缩。
旋夏一副了悟的表情:“有这么冷吗?这天气,我还担心你披着这么身毛会热坏,本还想着帮
你剃一剃毛。”说完又笑了笑,欣慰地加了一句:“原是你们狗也是会冷的啊。”
她随即抱起二狗子,从柜子里翻出那日她心血来潮给二狗子缝制的新衣,虽然小了些,却至少
可以保暖。
酒酒瞧着桌上呈躺尸状绝望地任旋夏折腾的二狗子,不禁给了他一记同情的眼神,随后又不忍
直视地移开了目光。这套衣服是出自旋夏之手,当初二狗子套完之后因为太小了,连走路都迈不
开步子,原本床边到门口的距离生生是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更甚于晚上酒酒帮它脱下来之后发现
二狗子蹭蹭蹭地直掉毛,像是快被勒死了,趿拉着脑袋粗粗地直喘气。
于是,自从有了这件新衣之后,二狗子抑郁了,他很是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