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年后 持续了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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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了三年多的疫情终于结束的时候，谢静轩和商达的同居生活也进入了第十个年头。啊，时间过得真是飞快啊！
日历翻到12月25日的时候，商达和自己都染上了病。先是商达持续高烧，两天后自己也跟着患病。商达在第三天的时候就退热了。自己的病情很奇怪，刚开始是低热，最高的时候烧到38度，中间吃了一次退烧药，然后温度一直持续37度左右，这一烧就是五六天，之后就是不间断的咳嗽。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快有腹肌了，多亏了咳嗽的功劳。半个月后才逐渐好转。
独自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头，他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新年进入倒计时，谢静轩突然发现自己就要奔四了！然后脑海中便浮起，“居然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之类的感慨。
今年的冬天来的似乎特别晚。快要进入新年了，天气突然零下十几摄氏度。他有点后悔没有穿羽绒服。房间里很暖和就忘记了外面的严寒。他真的不想再次感冒了。
连新闻上都说，可能下一波疫情很快就会到来，为了应对接下来的病毒，他提前去药店买了一些常备的药品。
去药店之前他先和张晨见了一面，原本是三个人的，叶浩然突然有事中途离开了。剩下他和张晨两个人。
当时他们已经喝的七七八八，漫无目的的闲聊，有开心的，也有不开心的。
可能是气氛太好了吧，也可能是他们俩都喝嗨了。他记得张晨一直在笑，自己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他们聊到了高中的时候。
印象中高中生活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他们三个人之间无非是图书馆，电影院或者一起去爬山之类的。
后来张晨提到了叶浩然，他知道在张晨的眼中，叶浩然是闪亮的，他所有的事以他为先所以当时也没认真听。接着他提了这么一句：“然然其实一直暗恋你，从初中就开始了，你知道吗？”作为叶浩然的现任男友，从他口里说出这些话，其中的真实成分不言而喻。对于这一点他有多执着？让他在这个时候还念念不忘。
这真是个平地惊雷，把他给炸傻了。
在他的眼里叶浩然一直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在上学那会儿他绝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仅学习成绩拔尖，最重要的是他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叶浩然的长相很有特色，作为一个男人如果用漂亮来形容的话可能很失礼，但是他的脸绝对是漂亮的，但是那种漂亮介于男女之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一眼就能够让人惊艳的典型。
在学校里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女生为之倾倒。这样一个人居然暗恋自己，这怎么可能啊？
他无法想象。因为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普通了，他想不出自己有哪里值得他耗费精力去暗恋？在他眼里叶浩然一直是自己的同学加好友。他从没有想过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不知道是饮酒的缘故，还是刚才的消息太过于劲爆，以至于他从刚才就一直砰砰乱跳的心脏直到从药店走出来，被寒风吹了一遍又一遍，那种悸动的心情还是不能平息。
都这把年纪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今天想到的第几次。
相识了近20年的好友，居然一直暗恋自己，
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消息，心情可想而知。
他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希望以此能让自己能更清醒一些。
一直回到家，把所有的一切整理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商达这两天出差，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这些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自己对叶浩然并没有过其他的想法，但是结识多年的好友，居然一直是暗恋着自己的，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无法想象。错愕、不可置信还有一些其他的念头。谢静轩有些头痛，今后该怎么面对他？
距离上次的“平地惊雷”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他们也迎来了年假。
疫情持续了三年多了，他们也有三年多没有旅游过了。赶着今年放开了，他们几个人商量着去哪里玩。因为时值寒冬，张子墨吵着要去北方滑雪，其实他自己也非常想去，几个人一合计便确定了行程。
当时打电话给张晨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他们俩会不会去呢？没想到叶浩然毫不含糊，接过电话一口答应。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之前，一周之后自己的心情有了180度的转变，面对他有些别扭。
叶浩然还是和往常一样，他的性子一直是偏向冷淡的，只有和熟悉的人才会缓和一些。
“你冷不冷？我有带棉服，你要不要穿？”后知后觉，其实在一些日常中，叶浩然对自己总是多一些偏爱的。他会关心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照顾好自己。只是这些他都没有在意罢了。原来以为是他对自己有所愧疚才会特意照顾自己，现在看来却有了另一层含义。
“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穿的够厚了。再套一件也套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现在都快成个球了。
零下十几度的寒冷领教过，零下20几度的寒冷却是第一次感受。刚下飞机的那会儿没把他们几个人给冻僵。
刚开始听到张晨说的那些话的时候，他的确很吃惊，但是过了几天以后慢慢的就看淡了。到现在，再见到他，他发觉自己已经可以从容的面对他。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们选择的是一家经营的挺不错的民宿。
不同于酒店，在这里的气氛倒是更随意自在。他们各自回房把行李安顿好以后一群人围在一起吃了晚饭。
这一次出来玩的人有七个，除了他们四个以外，还有商达店里的员工张子墨，谢静轩的同事杨航，还有一个人是叶浩然他们的同事李嘉文。
一般来说，新年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他们几个却没有回家，其实各有各的原因。不免感慨，有的人想要团聚却没有家人，有的人有家却不肯回去。
他们非要凑过来，谢静轩是很乐意的，人多热闹。他本身不是一个活泼的人，但是他很喜欢吵吵闹闹的感觉。
几个人里面只有商达一个人没有亲人，正因如此他希望给他一种家的感觉，人多欢乐也跟着多了起来，过年的气氛也就变得浓郁。
因为彼此都熟识，晚饭以后便围在一起打起了牌。玩到一个小时左右大家大概都有点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张子墨每一次都输，他突然耍赖说：“我们玩个别的吧！”
“我留七张牌在手里，其中有一张牌是单数，其余的六张是双数，抽到单数的那一位可以任意向我们其中的一个人进行提问，要求被提问的人必须说实话。怎么样？敢不敢玩？”
听他这样问，肯定没有人否定了。接着大家就玩了起来。
第一次抽到单数的是李嘉文，他的问题自然是指向张晨的“今年会不会推荐提拔我？”
这家伙只关心自己的晋升问题。
张晨回答的模棱两可：“你只要好好做，自然是要提拔。”
“切！还用你说。”李嘉文回答的毫不客气。
接下来抽到单数的是张子墨，他的提问指向的是杨航“杨医师有没有在交往的人？”言下之意是：我有没有机会？
杨航的回答简洁明了，两个字“没有。”
最后抽到双数的是杨航，他的提问挺特别的“你觉得人体的哪一个部位是最恐怖的？”果然是医生能提出的问题。并没有指向哪一个人进行提问，而是让大家都思考一下，看看谁的答案更精准。有人说是头部，有人说是手指，还有人说是心脏。轮到叶浩然的时候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冷淡，然后掀动嘴皮说了三个字“眼珠子”。
他感觉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叶浩然抬眼扫了一遍在座的各位，似乎不明白自己的答案有什么不妥。
“还有不同的答案吗？”
“眼珠子”
叶浩然执着的又答了一遍，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这三个字有执念。
但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背后一凉。这个答案很特殊也很精准，以至于接下来没有人能接着回答。
张子墨第一个反应过来，猛拍大腿惊呼“绝了！”
“……”
众人满脸黑线。
问题游戏在叶浩然的回答之后便告一段落。接着他们便提议出去看烟花。今年只有市区以内禁烟，其余的地方可以随意燃放烟花，在新年前好几天就没有停止过爆珠的声响，正因为如此也更有年味了。
晚上据说有烟火大会，预订的时间是八点钟开始燃放。此起彼伏的噼啪的声音传来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一起走出室外。
刚开始是一朵金黄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接着有紫色的，也有蓝色的，还有银色的，一朵接着一朵。原本黑色的夜空被照亮，一瞬间亮如白昼，一瞬间又回归于一片漆黑。
烟火照的人们的脸上明明暗暗。在这一刻，望着满天盛开的烟花 ，谢静轩有一瞬间的失神。
当最后一朵烟花在天空中降落的时候，原本喧嚣的夜空归于宁静。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洁白，虽没有月亮，地面却是发着光的。
谢静轩没有立刻屋，叶浩然则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徘徊，似乎心事重重。
商达和张晨要帮主人家准备明天早上的食材所以早早的回屋了。其余几个人则是觉得天冷也回去了。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走了过去。
积雪很厚，踩在脚底咯吱咯吱的响但不让人讨厌。这里的空气寒冷且干燥。幸好没有风，所以也不是不能忍受。
不远处，偶尔能听到积雪压断枯枝的声音。“噼啪”一声，然后是树枝跌落到雪地上的摩擦声。不知道是因为身处郊外还是因为有雪的原因，世界变得异常安静。在这种环境下，人似乎也与大自然融为了一体。静听天籁，心性也跟着涤荡了，那些污而浊的东西似乎也已远离。
他在叶浩然不远处停了下来，能听到对方讲话的距离。
“这里真宁静啊！”
叶浩然猛地抬头，可能没料到他的突然到来。他有些慌张。
“是啊！”他随口附和。
谢静轩看着他舔了舔嘴唇，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张晨那天大嘴巴的乱说，你不要当真。”
“什么事？他说了太多，我都不记得了。”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如他所愿吧！
“呃……那就好……”叶浩然的脸上一瞬间换了好几个表情，有惊喜，也有失落，还有别的什么，他猜不透。
“都是过去的事了，可能也没什么意义了！”他喃喃的说着。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谢静轩上前一步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乍听到的时候我很吃惊，接着就是受宠若惊的感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那样喜欢着，这种体验很奇妙。……而且…对你来说，毕竟也是一份珍贵的记忆。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看轻自己。”顿了顿他接着说：“还有不能回应你很抱歉。”
他低头沉默了，谢静轩看不清他的表情。
叶浩然对于谢静轩的暗恋始于初二的时候，对于未来的不确定让他一直没有下决心对他表白。他想的是，如果将来考上理想的大学，如果自己能够做出一定的成绩或许就有勇气了。可是等待而来的却是让他心碎的消息。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老天爷给愚弄了。
知道自己的母亲就是害他成为孤儿的凶手是在大一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在困扰着，什么时候向他表白，该怎样表白才合适？可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爱他的资格，明白了这些以后他只能抱着只要能看得到，就这样远远的注视着他就好，抱着这种心情他就满足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艰难的开口。
“曾经……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不知道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结结巴巴的说完这些话的。时至今日还能让他的情绪有如此大的起伏，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呢？谢静轩无法想象。
“我知道。”
面对眼前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的男人，他忍不住把他抱在了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拥抱叶浩然，这么单薄，这么消瘦。
“我不想因此而破坏我们之间的友情，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讨厌我。”他快要语无伦次。
“怎么会？傻瓜！”
从知道母亲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的那一刻，无形的罪恶感就缠绕在他左右，面对这个男人，他身负枷锁。恋慕着也憧憬着却是不能触及的。。。
“对不起。”时至今日，对这个人他仍旧有着深深的负罪感。
“不是你犯的错，你无需感到自责，你也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谢静轩一如往常平静。谢静轩是温柔的，自始至终都是，也正是因为这份温柔而让他贪恋。
叶浩然没再说话。他当然知道谢静轩不会责怪自己，正因为他不怪自己他反而更加的自责。他的悲惨遭遇是母亲导致的，就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痛苦。母亲虽然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自己却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当初所有人以为那个事故是一场意外，只有自己和母亲知道那并不是。母亲是不会回来认罪的，而自己从包庇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可饶恕。面对这个男人，他始终心怀歉疚。对这个人的情感他也早就已经分不清是恋慕还是有愧。但是他是自己所重视的人，这一点始终没有改变。
焦躁。从张晨告诉他的那一天开始，无尽的焦灼感就一直缠绕在他左右。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害怕。怕因此而失去他，害怕两人最后连朋友也没有办法做了。
……初恋……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张晨对此有执念才会在酒醉的时候说漏了嘴，以至于让他为此心惊胆战到现在。
“呐，你现在和商达分开也还来得及。我查阅过资料，我记得大概有5%的受害者会爱上施暴者，但这并不是真正的爱，而是一种病……”
“停停停，STOP……”阻止他的滔滔不绝，谢静轩抚额，汗颜。
“我们是不一样的啦！”
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反对自己与商达在一起。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祝福你们的……”面对眼前任性的男人，谢静轩只能无奈的摊摊手。明明是30好几的男人了，还像个孩子。在自己面前，他永远长不大。
谢静轩走后叶浩然没有立刻回屋，他在外面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他想了很多事情。有父母的也有张晨，还有有谢静轩……
这个世界本就生的不完美，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尽善尽美的结局。就像自己的母亲，明明犯了错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的逃走。时至今日她始终不敢踏入国土。或许在她人生中的这一段也是她不敢面对的吧。这些到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
深呼吸，回头眼神正好对上前来寻找自己的张晨。
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们说他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其实这张脸正是继承了母亲的容貌。明明那么美丽，在他自己眼里却是丑陋不堪的。望着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他不禁思考：这样的自己怎配拥有幸福？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很自然的把他拥入怀里。
“和静轩谈完了吗？”
“嗯”
“其实我觉得这些让他知道未必是件坏事，而且他总是会知道的。你的担忧完全没有必要，你太小看静轩了。”
“嗯，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那倒不必了。”
“其实我对他有所隐瞒。当然，这些隐瞒到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张晨没有认真听他说了什么，自顾自的说道：“刚才遇到静轩，他让我转告你，对于那场车祸他早已释然。看来只有你一个人还放不下。”他猛然间想起，当时车后座似乎还坐着一个小孩。当时自己太小，记忆也模糊了，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还记得……他都看到了？原来他早就知道……
“其实，以当时的刑法即便你母亲认罪也不会处罚多么严重。你的痛苦只是静轩因此导致的遭遇。”
明明犯了错，却不敢承认，这是他最不可原谅的而且她对自己何其残忍。
他在叶浩然头上揉了揉叹道：“不要再因为她的错折磨你自己了，这只是说明你还没走出来。”
“我恨她！”
“我知道。你可以选择不原谅她，但是请停止对自己的惩罚。”
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好痛。这句话张晨没有说出口，叶浩然明白。
“何其有幸，能够遇到你。”谢静轩或许是老天对自己的捉弄，但是张晨却是前来拯救自己的。“看来上天对我还不坏！”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有你真好！”他把抱着张晨的双手紧了紧。
张晨微笑了起来。
“你才发现吗？好吧！现在也不晚。”
“还好，有你。”他感叹。
“嗯……”
“今后也请多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年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