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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终结的鸿沟 田木言没再 ...

  •   田木言没再留半句多余的话,转身便推开病房门径直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顿,那道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沉重的病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微光彻底隔绝在外。偌大的病房里,终于只剩下陆时安和黎雯雯两个人,消毒水的冷冽气息重新漫上来,压过了方才短暂的平和,只剩满室凝滞的、带着十年执念的窒息感。
      黎雯雯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声早已憋成压抑的抽噎,肩膀抖得厉害,却再也不敢像方才那般歇斯底里。她看着站在不远处、周身裹着寒意的陆时安,指尖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泛白,眼底不是不甘的怨怼,而是被抽走所有底气的茫然——她从不是不懂事,只是从重组家庭拼凑而成的屋檐下长大,她唯一抓得住的、能称之为念想的,从来只有这个和她一样没有血缘、却朝夕相伴的名义哥哥。
      陆时安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很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地上的黎雯雯,眼底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历经十年隐忍后,彻底看透本质的疲惫与失望。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关系的畸形与沉重,少年时同在重组家庭的局促,两人相互依偎取暖的默契,成年后顶着兄妹名分、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心动,这些都不是假的;可后来,这份纯粹的念想被偏执磨成利刃,为了护住黎雯雯,为了守住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不惜拉无辜的人入局,用欺骗和算计堆砌温柔,这份初心的变质,更是真的。
      “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错了,对吗?”陆时安率先打破死寂,声音低沉沙哑,没有质问的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怅然的悲悯,“你觉得你护着弯弯没错,觉得你求我接近田木言是逼不得已,觉得我们的禁忌恋不被世俗接纳,所以你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哪怕伤人,也都是身不由己。”
      他缓步上前,却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这一步,是彻底划清界限的距离,也是十年情分终结的鸿沟:“我们顶着名义兄妹的身份活了十几年,我懂你的不安,懂你怕失去唯一的依靠,懂你把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当成了重组家庭里唯一的归属感。可这份归属感,不该建立在毁掉别人的人生之上,不该用欺骗、利用、算计来维系。我当初答应你,是念及少年时的相互扶持,是心疼你的孤苦,可我没料到,你会把这份妥协,当成理所当然的武器。”
      黎雯雯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通红的泪痕,声音破碎却执拗:“不然我能怎么办?弯弯身子弱,她离不开秦聿川,我只有你了啊!我们没有血缘,我们明明可以在一起,是世俗逼我们躲躲藏藏,是身份捆着我们寸步难行,我只是想守住我仅有的东西,我有错吗?”
      “错的不是我们的身份,也不是世俗的眼光,是你把执念当成了正义,把自私当成了理由。”陆时安的语气骤然加重,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褪去,只剩彻骨的清醒,“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枷锁,我守过,忍过,也为你妥协过,可我不能因为这份不见光的爱,就昧着良心伤害一个毫无过错的人。她刚失去孩子,身心俱疲,本就该远离是非,你却把她当成棋子,当成我们这段畸形关系的牺牲品,黎雯雯,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和我在屋檐下相互取暖的小姑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了断:“我对你的情分,早在你决定利用田木言的那一刻,就耗光了;我们之间名义上的兄妹牵绊,那段见不得光的禁忌爱恋,从此刻起,一笔勾销。不是我狠心,是我们都该醒了,这段从一开始就扭曲的关系,早就该结束了。”
      黎雯雯浑身一僵,所有的执拗和辩解瞬间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她终于明白,陆时安的诀别,从不是因为他爱上了田木言,而是他彻底看透了这段关系的病态,看透了她偏执背后的自私,她守了十年的念想,不是被别人毁掉的,是被她自己的极端和执念,一点点磨成了灰烬。她瘫软在地,再也撑不住,哭声从压抑变成绝望,却再也换不回他半分动容。
      陆时安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这段纠缠了十年的情分,终究以这样难堪的方式收场,他心里不是没有怅然,可更多的是对田木言的愧疚。他快步走出病房,只想追上那个被他伤透了的人,哪怕只说一句迟来的抱歉,哪怕换来的只有彻底的疏离。
      陆时安攥着满手心的冷汗,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愧疚,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病房,电梯下行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像煎熬。他刚奔到医院楼下的花坛边,远远就锁定了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脚步猛地抬起,正要不顾一切追过去说一句迟来的抱歉,一道清隽温润的身影,却先他三步,缓缓走向了田木言。
      是苏印。
      陆时安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死死攥紧拳,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数次,终究还是缓缓退到一旁的梧桐树下,将自己藏进斑驳的树影里。他没资格上前,没资格惊扰,连一句道歉都显得格外廉价——是他亲手参与了这场骗局,是他陪着黎雯雯,把这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推向了更深的深渊。他只能远远望着,满心都是自我唾弃与无力的愧疚,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田木言就站在花坛边,背对着所有喧嚣,周身的空气都像是冻住了。从婚礼上的栽赃,到十一年的痴心错付,再到陆时安带着目的的虚假温柔,层层叠叠的伤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此前所有的淡然、所有的沉默,都只是强撑的外壳,此刻再也绷不住。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撕心裂肺的质问,那是一种比哭闹更虐心的爆发——肩膀先是微微颤抖,从细微到剧烈,指尖死死抠着自己的掌心,掐出深深的红痕,直到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积压了整整十一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不是对外人的宣泄,而是对自己的绝望。
      眼泪终于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冷的痕迹,她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脊背绷得笔直,却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压得极低,是碎在喉咙里的哽咽,每一个字都裹着熬了十一年的钝痛,没有怨怼旁人,只剩对自己的苛责与绝望:“大学宿舍楼下的柳树,我一站就是四年,等你上课,等你完成作业,从来没等到过一次准时;乐九初创最难的时候,我陪着你熬无数个通宵,跑客户、盯项目,把公司当成家,把你当成全部的指望;你的婚礼,你的婚房,全是我按着黎弯弯的喜好一手置办,连园子里的柳树,都是我特意栽的,我以为守着就够了,哪怕你不爱我,哪怕我一辈子站在暗处……”
      “我不恨你娶黎弯弯,不恨你设局赶我走,不恨你把我当成眼中钉,可我刚没了孩子,刚拖着半条命撑过来,你们为什么还要来骗我?陆时安,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怕再被辜负,明明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敢放下一点过去,你偏偏要凑过来,给我一点假得要命的温柔,再亲手把我最后一点念想踩碎,把我最后一点尊严撕得干干净净。”
      “我到底在执着什么啊?守着一段从来没开始过的感情,守着一个从来没看过我的人,耗了整整十一年,把自己耗得遍体鳞伤,耗得一无所有。我活该,是我自己执迷不悟,是我自己犯贱,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这座城市,每一条路都有我的难堪,每一个地方都在提醒我,我的十一年有多可笑,有多不值。我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人,不想再想起这些事,我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苏印缓步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说话,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暖意,隔绝了晚风的凉意。他就静静蹲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给她足够的情绪宣泄空间,等她慢慢平复,才用最轻柔的声音开口,没有追问,没有评判,只有全然的包容:“都过去了,不想留,我们就走。”
      田木言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底一片空洞,只剩无尽的疲惫,她看着苏印,眼神里没有光,只有麻木的茫然:“走?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这些人和事的地方,没有流言,没有算计,没有执念,只有你自己。”苏印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带你走,你不用强迫自己开心,不用强迫自己原谅,就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养好,剩下的一切,我来安排。”
      田木言望着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晚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只有彻底的释然,或者说,是彻底的放弃:“好。”
      这一个“好”字,道尽了所有的心酸,也彻底斩断了她对这座城市、对过往所有的牵绊。
      苏印缓缓伸手,轻轻扶她起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他没有多问一句过往,没有提一句伤痛,只是牢牢扶着她,缓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全程没有回头,没有留恋,那道相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医院门口的夜色里。
      树影下的陆时安,始终一动不动,看着那道身影彻底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闭上眼,一行愧疚的泪滑落。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永远失去了道歉的机会,田木言的离开,是对这座城市的告别,更是对他、对所有伤痛的彻底诀别。而他,只能带着这份愧疚,余生都活在自我谴责里,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夜色渐浓,医院楼下的花坛边,终究只剩空寂,那些纠缠的爱恨、欺骗与执念,随着田木言的离开,暂时落下了沉重的帷幕,只留下满屏散不去的虐心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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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