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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婚礼闹剧 厦门的正午 ...

  •   厦门的正午,阳光穿过酒店宴会厅的玻璃穹顶,洒在白色纱幔上,泛着刺眼的光晕。秦聿川靠在酒店楼下的梧桐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宴会厅的大门。从彩排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他像一尊雕像般站在这里,任凭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拂过脸颊,将他的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口袋里的钢笔硌着掌心,带来熟悉的痛感,提醒着他此刻并非梦境。他等了三个小时,等田木言下来,等她给一个哪怕只有十分钟的谈话机会。可宴会厅的大门一次次开合,出来的是笑着道贺的宾客,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唯独没有那个穿着白裙的身影。
      风里飘来宴会厅里隐约的布置香气,是清淡的满天星味道 —— 他忽然想起,当年他和黎弯弯的婚礼,田木言选的是凤尾兰,说 “凤尾兰高雅,配得上婚礼的仪式感”。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多事,甚至私下抱怨过 “太俗气”,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她抱着那些洁白的凤尾兰,亲手布置他和别人的婚礼时,心里该有多疼?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冲进去,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守在楼下,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心头的焦灼与悔恨交织着,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想起田木言当年筹备他婚礼时的模样:熬夜改方案到凌晨,眼睛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笑着说 “没问题”;亲自去花卉市场挑花,手指被玫瑰刺扎破也只是随意擦了擦;甚至记得他随口提了一句 “黎弯弯喜欢香槟色”,她便连夜把所有红色装饰换成了香槟色,连自己的伴娘服都选了不抢眼的米白色。
      那时候他只当是她的本分,是她 “纠缠” 他的另一种方式,从未想过,一个爱着他的女人,要亲手为他和别的女人筹备婚礼,是怎样一种心如刀割的煎熬。而现在,他只是站在楼下,看着她要嫁给别人,就已经觉得窒息 —— 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带着疼,他终于懂了,当年的田木言,是抱着怎样的绝望,完成了那场盛大的婚礼。
      终于,宴会厅里传来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悠扬却刺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秦聿川的心脏。他猛地站直身体,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还是要结婚了,还是要嫁给别人了。这个认知让他眼前发黑,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而来,几乎要失控冲进去。
      他想起当年自己的婚礼进行曲响起时,田木言就站在宾客席的角落,穿着米白色的伴娘服,脸色苍白,却还是逼着自己挤出微笑。那时候他牵着黎弯弯的手走向舞台,满心都是新婚的喜悦,从未回头看她一眼。现在想来,她当时的笑容,该是比哭还难看吧?而他,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甚至在婚礼后还因为 “戒指事件”,理所当然地把她赶出了公司。
      “混蛋。” 秦聿川低声骂了一句,骂自己的后知后觉,骂自己的自私冷漠。如果当年他能多回头看一眼,如果当年他能读懂她眼底的绝望,如果当年他能珍惜她的付出,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脚步刚抬起,他又硬生生停住。他怕自己的冲动会让田木言更加难堪,怕自己会彻底失去最后一丝靠近她的可能。他只能站在原地,听着旋律一点点推进,听着司仪温和的声音透过门缝飘出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宴会厅内,田木言挽着父亲的胳膊,缓缓走向红毯尽头的陆时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精致的木偶,机械地配合着流程。父亲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 她是瞒着家人假结婚的,只说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想尽快稳定下来。
      筹备这场婚礼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她没有选婚纱,只是在网上买了件最便宜的白色连衣裙,布料粗糙,穿在身上硌得慌,却刚好遮住她内心的狼狈;她没有挑鲜花,让陆时安随便订了些满天星,因为她不敢选雪滴花,怕看到那熟悉的花瓣,就会想起当年在红冶工厂,想起秦聿川;她甚至没有试妆,素着脸就走上红毯,因为她知道,这场婚礼本就是一场闹剧,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的悲伤。
      她的手悄悄伸进裙摆口袋,攥住那支备用款钢笔。笔身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想起大学时红冶工厂的阳光,想起秦聿川曾经用同款钢笔给她画设计图,想起这个孩子的意外到来 —— 她曾偷偷对着 B 超单笑过,想着就算没有秦聿川,她也能把孩子养大,给她全部的爱。可现在,这场虚假的婚礼,却要把她最后的念想也撕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场虚假的婚礼上哭。
      陆时安站在红毯尽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田木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这场婚礼的真相,也知道她心里的执念,可他能做的,只有帮她挡掉那些流言蜚语,给她一个暂时安稳的庇护所。
      就在司仪准备宣布仪式开始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现场的温馨氛围。黎雯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落在田木言身上。
      “田木言,你真够无耻的!” 黎雯雯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盖过了现场的音乐,“你以为搞一场假结婚,就能逼聿川离婚,就能名正言顺地当小三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开。宾客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田木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探究。田木言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攥着钢笔的手更加用力,指节泛白。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田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女儿:“木言,她说的是真的?”
      田木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黎雯雯是怎么知道假结婚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一切。那些筹备婚礼时的隐忍、那些对孩子的期许、那些想重新开始的念头,在这一刻,都成了别人口中 “不知廉耻” 的证据。
      黎雯雯一步步逼近田木言,眼神里满是怨恨与嫉妒:“假结婚!你和陆时安根本就不是真心想结婚,你只是想利用他,逼秦聿川和我妹妹离婚,好上位当乐九的老板娘,是不是?”
      她的目光扫过田木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有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你用来要挟聿川的工具!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你胡说!” 陆时安上前一步,挡在田木言身前,眼神严肃地盯着黎雯雯,语气冷得像冰,“黎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时安的瞳孔骤缩,眼底瞬间漫起冷厉的戾气。那目光不像平时的温和疏离,反倒像蛰伏的猛兽被激怒,带着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 平静表面下藏着翻涌的怒火,锋芒里裹着只有旧人才懂的锐利,看似只是眼神交汇,却比任何呵斥都更戳人心窝。黎雯雯被这眼神吓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尖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混迹商场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却从未被谁的眼神逼得如此狼狈。这眼神太熟悉了,是当年无数次在深夜里、在争执中,只对她展露过的狠厉与失望,如今竟用在她针对田木言的时刻。她瞬间明白,陆时安是真的被惹毛了,而且这怒气里,还藏着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疏离 —— 他在护着别人,而这护犊的姿态,刺痛了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再和他对峙下去,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还会被这份熟悉的狠厉戳得溃不成军。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与涩然,不敢再与陆时安对视,转而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到田木言的家人身上,声音尖利得近乎失控:“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女儿,插足别人的婚姻,怀了有妇之夫的孩子,现在还拉着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演假结婚的戏码,想洗白自己!你们怎么养出这样不知廉耻、心机深沉的女儿!”
      田父的脸色铁青,田母羞愧的低着头不语。
      田父看着田木言苍白到透明的脸,看着周围宾客交头接耳、眼神异样,听着黎雯雯不堪入耳的指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一辈子好面子,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而这羞辱,全是来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田木言的脸上,田母在身后震惊不已。
      “啪” 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寂静的宴会厅。
      田木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眼眶瞬间泛红。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有打过她,哪怕她小时候再调皮,父亲也只是温柔地教育她。这一巴掌,不仅打在她的脸上,更打在了她的心上,打碎了她最后一丝尊严与念想。
      一股尖锐的腹痛突然袭来,从小腹蔓延至全身,像有无数把刀子在狠狠绞着,让她眼前发黑。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身体摇摇欲坠,攥着钢笔的手无力地松开,钢笔掉在地毯上,发出清脆却微弱的声响,像她破碎的执念。
      她想起自己筹备婚礼时,偷偷给孩子买的小袜子,粉粉嫩嫩的,还带着可爱的花边;想起夜里躺在床上,轻轻摸着小腹,低声对孩子说 “妈妈会保护你,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想起她曾天真地以为,这场假婚礼能给她和孩子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可现在,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保护不了这个无辜的小生命。
      “木言!” 陆时安想上前扶住她,却被黎雯雯死死拉住手腕。
      “你别碰她!” 黎雯雯紧紧攥着陆时安的胳膊,眼神疯狂,“她活该!这都是她应得的!破坏别人的家庭,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就在田木言即将摔倒在地的那一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人群,稳稳地将她抱在怀里。是秦聿川。
      他不知何时冲进了宴会厅,看着田木言苍白如纸的脸、脸颊上刺眼的五指印,以及她强忍痛苦却摇摇欲坠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起当年田木言在他婚礼上被小秘书污蔑时,他也是这样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还觉得她咎由自取。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恐慌,终于懂了,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委屈、受伤害,却什么都做不了,是怎样一种剜心般的煎熬。
      他抱起田木言,眼神冰冷得像极地的寒风,扫过黎雯雯,带着前所未有的戾气:“你闹够了没有!”
      黎雯雯被他眼底的狠厉吓到,下意识地松开了陆时安的胳膊。陆时安立刻上前,想帮忙扶住田木言,却被秦聿川冷冷地制止:“看好她,别让她再胡来。”
      秦聿川抱着田木言,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跑。田木言靠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模糊,腹痛越来越剧烈,温热的液体从腿间流出,染红了他的深色西装裤。她能感觉到秦聿川的怀抱很温暖,很坚实,像大学时他帮她挡开红冶工厂生锈的铁丝网时的模样,可这份温暖,来得太晚,也太沉重,沉重到她承受不起。
      “田木言,坚持住,我们马上到医院了,再坚持一下。” 秦聿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抱着她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虚弱,气息也越来越微弱,心里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 他怕,怕她就这么离开他,怕他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怕他这一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她。
      他想起当年田木言为了帮他谈下一个重要项目,喝得胃出血,也是这样虚弱地靠在他怀里,他却只是冷漠地说 “下次注意点,别喝这么多”;想起她熬夜改方案晕倒在办公室,他只是让秘书送她去医院,连一句问候都没有;想起她无数次在他面前强装坚强,明明受了委屈却从不抱怨,他却从未察觉她的脆弱,甚至还觉得她 “矫情”“纠缠”。
      “对不起,小七,对不起……” 他一边跑,一边低声道歉,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滴在田木言的头发上。
      医院的急救灯亮起,刺眼的红色光芒像一道警示,田木言被匆匆推进手术室。秦聿川站在手术室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要断裂。他的西装裤上还沾着刺眼的血迹,脸颊上沾着田木言的泪水,头发凌乱,胡茬青黑,狼狈不堪,却丝毫不在意。
      陆时安带着黎雯雯赶了过来,黎雯雯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看着秦聿川失魂落魄、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很快被倔强取代。陆时安走到秦聿川身边,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拦住她,让木言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秦聿川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陆时安沉默了,他知道,这场闹剧,终究是黎雯雯的偏执与冲动,以及他的疏忽,伤害了无辜的田木言。而秦聿川的悔恨,比任何人都要深重,重到足以将他自己淹没。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柳先生,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病人因为失血过多和情绪过激,现在还在昏迷中,需要好好休养,后续还要注意观察是否有并发症。”
      秦聿川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孩子没了…… 他和木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田木言护住小腹时坚定的模样,想起她筹备婚礼时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笑意,想起她对着 B 超单偷偷微笑、眼底满是憧憬的模样,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彻底淹没。如果当年他能珍惜她,如果当年他能相信她,如果当年他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不会失去她,不会失去他们的孩子,不会像现在这样,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不敢说出口。
      他想冲进病房看看她,想对她说对不起,想告诉她他有多后悔,想守在她身边照顾她。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被护士拦住了。
      “柳先生,病人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休息环境,不能被打扰。而且……”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病人昏迷前,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见他’,我们猜测,她说的应该是你。请你不要打扰她的休养。”
      “不要见他……” 秦聿川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他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他给她带来的伤害,已经深到无法弥补。
      “我是她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与她的关系。他不是她的丈夫,不是她的亲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伤害了她无数次、毁了她孩子的罪人。
      他只能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远远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田木言。她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上的五指印依旧清晰可见,让他心疼不已。
      他就这么站在病房外,一站就是一夜。从天黑到天亮,从繁星满天到晨光熹微,他不敢离开,怕错过她醒来的那一刻,怕她醒来后有什么需要,更怕自己一旦离开,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他想起田木言当年也是这样,在他生病时守在病房外一夜,他却醒来后只觉得厌烦,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第二天中午,田木言缓缓睁开了眼睛。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被子上,泛着温暖的光晕。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一阵无力,小腹传来隐隐的痛感,提醒着她失去孩子的残酷事实。
      她转过头,透过病房的门,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秦聿川。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胡茬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却依旧死死盯着病房里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化不开的愧疚。
      田木言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语气坚决,没有一丝温度,却足以将秦聿川打入地狱:“让他走。”
      护士愣了一下,看向秦聿川。秦聿川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比田木言还要苍白。他看着田木言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眼底的决绝与疏离,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对她说对不起,想告诉她他有多后悔,想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所有的语言,在她所承受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走到走廊拐角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好休息,我会让医生给你安排最好的治疗和护理,有任何需要,让护士给我打电话。”
      病房里没有任何回应。
      秦聿川苦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走廊,背影落寞而狼狈,像一只战败的野兽,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门关上的那一刻,田木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缓缓抬起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那支备用款钢笔。钢笔的笔身依旧冰凉,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像秦聿川曾经为数不多的温柔,像他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执念,像她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她紧紧攥着钢笔,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笔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了大学时的红冶工厂,想起了秦聿川用同款钢笔给她画设计图时认真的模样,想起了她筹备他婚礼时的绝望与隐忍,想起了她筹备这场假婚礼时的卑微与期待,想起了父亲的那一巴掌,想起了手术台上失去孩子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与绝望。
      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恋,所有的执念,都在这一刻碎落一地,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她知道,她和秦聿川之间,终究是错过了。他们的孩子没了,他们的爱情也早在一次次的伤害中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有彼此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闭上眼睛,将钢笔紧紧贴在胸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相信爱情,再也不会相信秦聿川,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尊严与底线。
      而秦聿川,站在医院楼下的梧桐树下,靠着冰冷的树干,缓缓滑落在地。他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胸腔里溢出,混合着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在空旷的医院院子里回荡。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欠着田木言,欠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这份债,他永远也还不清,永远也得不到原谅。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地上的阴影,却照不进两人心中的阴霾。这场始于执念、终于伤害的爱恋,终究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残缺的句号,只留下无尽的遗憾与痛苦,在岁月里慢慢沉淀,成为两人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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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回来更新啦~文一共25万字,已完结,稳定更新~大家多催更,某天一次性就给全发了?哈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