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41 蓝色小围兜 连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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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周，田木言都在孕吐的折磨中度过。每天清晨醒来，她都会冲进洗手间干呕半天，胃酸灼烧着喉咙，脸色苍白得吓人，连带着眼眶都泛着病态的红。每次到左宇工作室对接《美人首》后期文件，她都要提前备好温水，稍有不适便立刻起身，生怕被人看出端倪。左宇看在眼里，却一直没多问，直到那天下午，她弯腰捡拾掉落的 U 盘时，口袋里的孕检单不小心滑落，飘落在铺着浅灰色地毯的地板上。
“宫内早孕五周” 的字样刺得左宇眼睛生疼，他弯腰捡起孕检单，纸张轻薄却重如千斤。再看看田木言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抚着小腹的动作，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声音都带着颤抖：“秦聿川那个混蛋！他知道吗？”
田木言摇了摇头，弯腰捡起孕检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捏得发红：“别告诉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疯了？” 左宇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他指着门口，胸口剧烈起伏，“他把你伤成这样！婚礼上设计你，让你背井离乡；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却在照顾别的女人，你还要独自承受这一切，田木言，你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田木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贴着瓷砖的凉意，才勉强稳住身形。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大学时的某个傍晚，秦聿川用那支刻着 “LY” 的钢笔给她画设计图的场景。那时他们在红冶工厂拍完作业，坐在石阶上休息，他拿出速写本，笔尖划过纸张，很快便画出一个穿着蓝色小围兜的小孩，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还沾着奶渍。“以后要是有孩子，就穿这个颜色，显干净。” 他当时笑着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憧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后来真的记住了。前几天在超市采购，路过婴儿区时，看到货架上摆着同款的蓝色小围兜，纯棉布料柔软亲肤，颜色是淡淡的天蓝色，和当年设计图上的一模一样，她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现在，那只小围兜就放在床头柜上，铺在浅粉色的枕巾上，每天睡前她都会看一眼，指尖轻轻拂过布料上的小熊刺绣，心里既有对新生命的期待，又有对未来的惶恐。
“我不是替他着想，” 田木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她睁开眼，眼底泛着水光，却始终没有落泪，“我只是想要这个孩子，他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了。” 这些年，她为秦聿川活了十一年，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如今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伤痕。这个孩子的到来，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让她有了新的寄托。
左宇看着她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他叹了口气，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你要是想留下，我支持你。但你记住，有事随时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他知道田木言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他能做的，只有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田木言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轻声说了句 “谢谢”，低头喝了一口水，压下喉咙里的酸涩。她知道左宇是为她好，可有些执念，一旦生根，就很难拔除。就像她口袋里的备用款钢笔，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舍不得丢掉；就像她对秦聿川的爱，明明遍体鳞伤，却还是无法割舍。
孕吐严重的夜里，田木言会坐在沙发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握着备用款钢笔，轻轻抚摸小腹。钢笔的校徽硌着掌心，让她想起大学时秦聿川用刻字钢笔给她讲题的模样。那时他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笔尖划过书本的声音细碎而清晰，他会耐心地给她讲解专业知识，偶尔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看着他的手指，心里偷偷想着，以后要是能和他有个孩子，一定也会有这样好看的手。
现在，孩子真的来了，可他们之间，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不知道秦聿川是否还在乎她，不知道这个孩子能否得到他的认可，更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本尘封的笔记本。里面夹着秦聿川当年画的设计图，蓝色小围兜的线条依旧清晰，旁边还有他随手画的一个小太阳，标注着 “给宝宝的温暖”。她拿起备用款钢笔，在设计图的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就像当年田木言夹在钢笔盒里的那张纸条上的星星一样，小巧而明亮。
“宝宝，”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一小片墨痕，“妈妈会好好保护你，就算没有爸爸，妈妈也会让你幸福。” 她会努力工作，给孩子最好的生活，让他在爱里长大，不会像她一样，在一段没有回应的感情里卑微挣扎。
几天后，田木言去超市买东西，路过婴儿区时，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她拿起一双蓝色的小袜子，和小围兜是同一个颜色，袜口有柔软的松紧带，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浅笑。想象着孩子穿上它们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期待。
“请问，这款小袜子还有更大一点的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而磁性，像一把钝刀，轻轻划在田木言的心上。
田木言的身体瞬间僵住，握着小袜子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秦聿川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双同款的小袜子，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挑选。他的身边没有黎弯弯，只有一个助理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秦聿川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小袜子上，又缓缓移到她的小腹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更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婴儿区。
田木言下意识地将小袜子放回货架，转身就想走，却被秦聿川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手很用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烫得她心口发疼：“木言，你……”
“柳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田木言用力挣脱他的手，语气冰冷得像结了一层霜。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自己会在他的目光里溃不成军，害怕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会瞬间爆发。
秦聿川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手里的小袜子掉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忽然想起当年画的设计图，想起田木言喜欢的蓝色，想起她帮他缝补衬衫的针脚，想起她口袋里总是揣着的那支同款钢笔。一股莫名的心慌涌上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隐约觉得，田木言的身上藏着一个秘密，一个与他有关的秘密。
助理走上前：“柳总，您没事吧？我们该回去了，黎小姐还在等您。”
秦聿川摇了摇头，目光追随着田木言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超市拥挤的人群中。他握紧手中的小袜子，指腹传来布料的柔软触感，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他拿出手机，想给左宇打电话询问田木言的情况，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又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觉得，一旦问出口，某些他一直逃避的真相，就会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田木言走出超市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口袋里的备用款钢笔硌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 她不能让秦聿川知道孩子的存在，不能再重蹈覆辙，不能再让自己受到伤害。她擦干眼泪，挺直脊背，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那段深埋的爱恋，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注定要成为她一个人的秘密，在漫长的岁月里，独自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