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歌》翡翠酒

11、11

　　11

　　完胜。

　　“大辉，做得不错。”

　　篮球落地的声音犹如终结之声一般，对于赤司的赞扬，青峰没有回应以话语，整个篮球场瞬间因为寂静而显得有些空挡。

　　场外的两个人，在赤司宣言进攻之时，就已经看到了并不愿意相信的结局。桃井牵着对方衣角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仿佛一旦不再如此，淡蓝发色的少年随时就会倒下去一般。

　　脚步声响起。

　　朝他们走了过来的人，是赤司。少年红色的头发，即使在夜空之下也显得那么炫目，瓷白色的皮肤上罕见的流下了些许汗水，见证着之前的对决之于他亦是激烈无比。

　　这是他今日的第二场比赛，前后两场的两个对手，曾经的光与影。

　　“桃井小姐，我没事的。”迎着赤司的视线，黑子对身旁的桃井说，她与他都已经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听到对方沉稳静谧的声音后，桃井五月仿佛送了一口气。然后下定了决心一般，不再紧握对方的衣角，而是朝场地内屹立不动的青峰大辉小跑了过去。

　　桐皇高校的王牌队员青峰大辉，此刻正罕有的沉默着，哪怕篮球早已滚至他的脚边，他的目光注视着篮球框久久不能移动分毫。他清楚的知道赤司无法阻止他的投篮，但是，自反击以后，赤司也并没有给他任何一个投篮的机会。

　　ZONE所消耗的体力、精神力与他现在所遭受的震惊相比，仿佛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更大的疑惑已经浮现出了脑海。

　　哪怕桃井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他也依然不动分毫。

　　确实在当年他就听说了赤司以0:4逆转了紫原，第一次开启了王之眼。然而当时已经彻底陷入了无人能打败自己的他，并没有想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队长或许能打败他。

　　即便败在赤司手下的紫原与自己的区别仅仅是前锋与后卫，也尽管从未轻视过最有体格优势被称赞为天生的篮球员的队友，归根结底一直以来哪怕是现在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他们敌对。

　　如果当时有好好和赤司打一场的话，或许赤司在当时就打败了自己的话，那么现在的黑子是不是就不用如此拼尽全力？是不是他们在帝光毕业以后，还能在一个队伍一直一起打篮球？

　　那是曾经他们的愿望。

　　然而在队伍的缝隙出现之后，是赤司放任了他们各自为战。尽管知道这是错误的，身为队友的黑子无能为力。而青峰不知道黑子与桃井的约定，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身为友人的他，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曾经的队友们。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黑子一意孤行前往了一所与他们任何人都不同的高校。

　　哪怕最后的对手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也一定会突破的……吧。青峰拾起脚边的篮球，朝着篮筐投出，命中。

　　他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赤司。

　　“阿大！”遂不及防的青峰被身边的桃井用他自己的外套劈头盖脸的砸，于是他终于回过了神。只不过两个人自然陷入了常态的争执中，也所以青峰和桃井都没有看到，在桃井跑向青峰与赤司走向黑子的错身的瞬间，赤司朝黑子露出了笑容。

　　比起桃井流露一脸的担忧而显得有些不稳的小跑，赤司走向黑子的短短路程自始至终都是沉稳的迈着步伐，而后他站到了他的面前。视线对视的两个人，彼此都如同以往那般平静，仿佛半天还未过去的冬季杯决赛的那场激战并不存在一般。

　　但是黑子知道，他失败了。就在那场比赛，他没能向之前那样夺回他。

　　作为胜利者的赤司站在黑子身前，抬起了他的右手搭到了黑子的左臂，将他理所当然地揽入自己的怀中，左手也一并环绕到对方的背后将黑子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突兀的拥抱。

　　“怎么没有把外套穿起来，你的身体都冷了。”身着洛山队服的赤司对身着诚凛队服的对方说，隔着薄薄的衣服两人胸口贴着胸口，赤司的嘴唇对着黑子的耳际，“感冒的话就没办法好好训练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黑子，赤司会莫名而来的缘由应该是邀请他一同参加与他的合宿。

　　“赤司君。”被对方以暧昧的姿态拥入怀中的黑子最后还是没有反驳他，赤司的脖颈就在他的面前，近到一张口就能咬下的距离，“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和青峰君one on one？”

　　他问的并不认真，他答的也不认真。

　　“你以为我找了多久。”

　　然而赤司不说他为何而来，黑子也就不会主动提起。只是赤司收紧了抱住对方的双臂，几乎把黑子勒紧的力气让后者和他都不好受，“好冷。”

　　然而说着好冷的他的拥抱却十分温暖，甚至有些温度过高。他想到对方所说的热身，于是黑子回想起今天的天气预报，气温并没有特别的低。只是他确实无法知道，赤司一个人在东京街头寻找了多久。

　　如果时针跑得快一点，再晚一点的时候相比他与青峰还有桃井三人就已经回家了。那么黑子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冬天东京的某一个晚上，赤司没能找到他。

　　他并不想继续沿着对方的话题想下去，既然对方没有以邮件或电话的形式告知他们，而是选择了失败率极大的自行寻找，那么哪怕彼此错过也只能是命中注定。

　　然而这一次的胜利依然属于他，尽管被赤司所拥抱的黑子的身体早已经冷了下来，他却在黑子看不到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已经太久没有像这样靠近彼此，温热的呼吸轻抚过黑子的脸颊。

　　“嗯。”而黑子吐息吹在赤司白皙的脖颈上，淡蓝发色的少年浅浅地应了后者一声，垂在身侧的双手向前环住对方的腰部。

　　是真实存在，也是他所最不愿碰触的人。

　　“所以，请早点回去吧。”黑子哲也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赤司君。”

　　他不承认他是赤司征十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