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GL）》烟笼青纱

8、十年一剑

　　很多年后，穆天宇就在想，如果当初她没听父亲的话，不拜师，那么她又将如何？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她很庆幸当初跟逍遥子走。当然，这是后话了。
　　十年，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它足以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成长起来，也足以让一位君王忘乎所以。
　　那是一片荒芜的大漠，远处传来幽幽飘渺的驼铃声。在这人迹难寻之地，坐落着一座城池。
　　布满刻痕的石砖，显露了它的历史。走进城内，只见零散的商贩嘶哑地吆喝着，有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有绫罗绸缎的大小姐，但更多的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穆天宇与逍遥子所见的便是这等差别的情景。雍城，又称鬼城。地处偏远，又临近大漠、西域等地，因此常年发生摩擦，甚至是战争。朝廷大官对这里更是闻而不问，鬼城之名便由此而来。但不代表此城贫穷，恰恰相反这里富商甚多。
　　胡商要与中原通货贸易，必经雍城。中原的商人闻到了商机，便纷纷来到此处建立府院，至此雍城的大权便落入了富商世族手中。
　　这是个简朴的砖屋，与京都比起来这是贫民住的，但在雍城却是中上档次的房屋。穆天宇与逍遥子便在这落脚。
　　驻足房前的是一袭紫衫的少年。束上银冠，墨色的长发搭在肩上。嘴角微挑说不出的邪魅轻佻。幽深的黑眸，透不出的诡异。十年磨练，少年早已不复当年的青涩。
　　“宇儿。”低沉浑厚扥嗓音带着沧桑。
　　少年便是穆天宇。穆天宇闻声便走进里屋。
　　白发苍苍却不见孱弱，目光烁烁，全然不见浑浊。一袭灰色道袍，黑色顶冠。老人淡然地坐在椅子上，圆桌上只摆着一壶浊酒，几盘小食与一副棋局。老者看着胜负已定的棋局，问道：“你怎么看？”
　　白旗已被逼入困境，黑棋胜局已定。穆天宇看了看棋局，转身坐在另一侧，手执白子，断然地落下一子，局势大变。
　　逍遥子自是看到，神色仍是淡然。
　　“陛下之恩泽散播不到此等边缘之地。”相处十年，穆天宇自是知道自己师傅想问什么。
　　见师傅没有反驳，接着讽刺道：“当今圣上年轻时，确实是一代明君。但是自皇权巩固时，皇家便开始松懈了。太子乃当今二皇子李琦，谦和温文，但可惜这样的人镇不住势头正盛的大皇子，更别提虎狼之辈。”
　　逍遥子并不在乎穆天宇的大不敬之词反而转首问道：“你父亲来信了。”
　　穆天宇虽跟逍遥子一起游历天下，但仍不忘向家中寄信。
　　“父亲有说什么吗？”穆天宇急切地问道。
　　逍遥子似乎并不急着把信的内容告诉穆天宇，“你怎么看李，穆两家？”
　　穆天宇虽不明白为什么师傅突然问起，但仍是乖乖回答：“势如水火，两不相容。”
　　“那，那个是你如死敌的人给你赐婚，你当如何？”
　　穆天宇一愣，没有说话。
　　“记住，宇儿。小不忍则乱大谋！”
　　穆天宇刚刚回神，却只见逍遥子白衣翩然而去。
　　~~~~~~~~~~~~~~~~~~~~~~~~~~~~~~~~~~~~~~~~~~~~~~~~~~~~~~~~~~~~~~~~~~~~
　　天空泛着鱼肚白的颜色，小院中作者一个紫衫少年。
　　穆天宇端坐着，手，紧捏着一张纸，面色阴沉。
　　“吾儿亲启：
　　宇儿，自你在外游历已于十年。前几日，圣上亲临无情山庄，对你甚是想念。念及你快到弱冠之年正是风流之时，圣上欲赐婚于你。
　　现今，诸侯动作不断，李穆两家的矛盾日益加深，你当何如，自由你做定断。无论如何，切记：自己小心。
　　穆雷上”
　　赐婚，开什么玩笑！现下世人皆知穆天宇是一个药罐子，更是一个庸人之辈。有些才貌的女子怎么可能看上这样的人！老皇帝呀老皇帝，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让穆家难堪吗？
　　念及此，穆天宇一手拍在石桌之上，怒极起身，折下一支枯枝。
　　~~~~~~~~~~~~~~~~~~~~~~~~~~~~~~~~~~~~~~~~~~~~~~~~~~~~~~~~~~~~~~~~~~~~
　　“帝星陨落，时也势也。”逍遥子想着昨日所观的星象，不由感叹道。
　　这天下，就快乱了吧。
　　逍遥子漫步而出，只见穆天宇手执枯枝，手轻微一抖，仿若手上的不是枯枝而是一把锋锐的剑。枯枝在穆天宇手中划出漂亮曲线，衣衫轻摆。
　　这套剑法，并非大家之创。仅仅只是穆天宇闲暇时所创的消遣之作，快可杀人，慢则为舞。
　　逍遥子凝视着眼前的少女，不由想起初见的时候。
　　他生性脱世，不喜世间的一切纷扰。路经无情山庄所在之地，便兴致一来想去看看，怎料会遇上这么一个不凡的孩子。女身男相本是稀少，更别遑论眉宇间透着龙气，为此他打破自己所立的规矩，收其为徒，只是想看看这个孩子在乱世能走多久。世间被“龙”所爱着孩子多了去了，然则不是被埋没于世，就是问鼎天下。在这即将动荡的时代，她又能走到什么地步，就连逍遥子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