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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屠狼(二) ...

  •   本来这乱世之中遇到几个劫匪也不算希奇。但像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尤其闹市中心就敢动手抢劫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足是让周围人大开了一回眼界。
      略腮胡逐一将那群人打量了一番,但见个个身手矫捷,行动起来训练有素,不似一般的蟊贼草寇、散兵游勇、提着板门斧带三两个娄娄就敢化地为营。看到此处,心头一沉,暗道:这十来天自己晓行夜宿,处处谨慎,况此处又是千里之外的吴越之地,理应没有人知道自己此行目的才是,可来人却似乎对他了如指掌。想到这里心中一凛,集中精力不敢有所懈怠。从腰上抽出八宝刀托在手里,仰面大笑:“何方来的毛贼,胆敢朝你郝大爷要东西,也不想想,是尔等说要就要的到么?”
      八字胡一阵冷笑。“我管你好大爷坏大爷的。今天,你交出东西是死,不交出来也是死,识相的赶快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略腮胡手上的八宝刀在空中化了个圆,仰天长笑,道:“想要老子的命,有胆子的尽管过来拿就是了。可想要东西,门都没有!有胆子的给老子报上名来,说出是受谁的指示?也让老子听听,到底是哪里来的三头六臂人物,敢这样狗胆包天,连你郝大爷的东西都敢劫。”
      八字胡‘呸’了一声:“少废话!报出名来吓你个半死,只可惜你不配听;小的们一起上,速战速决,别让这小子跑了。”
      手下齐声应‘是’。就见当中四名贼人已站到东南西北方位上,各挥兵刃齐刷刷朝大汉砍去。大汉全无惧色,大喊一声举刀恪开,力道之大,加上手上的刀乃是切金断玉宝刀,恪开之是同时将四把短刀当中切断。四人失色,当即退开,另四名进跟着拧身而进,刀走四合分别朝大汉脑门,肩膀,腰,小腿削去。大汉忙闪身用刀面护住自己。只见一片刀光之间竟无半点伤害。
      旁边众人只得见一阵叮当做响,兵器相碰,至于身影闪动则目不暇接。华福客栈乃江南一代有名的老字号酒楼,桌椅讲究,墙上装饰着各种名人字画,地面皆铺了红毯。这番下来只落的一片狼籍。掌柜的在楼下心疼地不停搓手摇头,口中大呼:“完了,完了。”
      厅里众人见情况不妙则慌忙逃散,胆子大的逃到远离刀光剑影的地方伸着脑袋看热闹;有些人在揣测略腮胡身上到底是什么样东西?也几个人对他的功夫报以叫好。另有几个好赌的竟当众开起了赌局:打劫的若赢以一赔一,略腮胡赢则一赔十。
      忽然当中一人‘哎哟’一声,抱着手臂痛心急呼。仔细一看,五根手指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略腮胡长笑一声,杀的兴起,八宝刀一刀紧似一刀。忽然当中四人一齐跳出一丈之外,各自从腰间掏出练子飞刀,一抖手,四把锃亮的飞刀带着破空而过的‘嗖’‘嗖’声飞了过去,此时略腮胡正于其余众人恶斗,躲闪不及当中一把正中小腿。就见他临危不惧不等对方收链,手起刀落,将飞刀后缀的链子当即削断。半截飞刀扎在腿上鲜血直流,他反倒哈哈大笑,道:“尔等小辈,我郝大爷今天大开杀界,有我在此,休想将东西拿走。”
      为首的那人见他死活不肯交出身上的东西,从腰上解下□□。此时略腮胡正酣于战斗,冷不丁的□□穿过众人‘噗’地没入他的左肩之中。略腮胡疼的大叫一声手一松八宝刀跌落地上。八字胡冷笑一声手上一用力便带将他拉到在地。左右一看一齐上前将刀压在他的身上脖子上。八字胡跃步上前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处恶狠狠地道:“东西呢,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要我动手?”
      略腮胡虽身处险境却丝毫没有恐惧,看了看身上的伤势,一阵狂笑,道:“我堂堂三尺男儿岂能受你等侮辱。”说完乘众人不备一把抓住压在脖子上的刀,手稍微一用力,鲜血顿时喷了出来,口中道:“郝老大今日有愧托付,无颜苟活于世,惟有一死以谢失职之罪。”
      略腮胡的宁死不屈立刻赢得众人一阵赞叹,虽说刚才动手打女人小孩让人鄙夷,但此时的悲壮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一些胆小的见出了人命,吓的赶紧逃了出去。
      为首的贼人抬脚朝略腮胡踢了两下,见没了动静,恶狠狠地骂了句娘,伸手去探他的衣襟,搜了一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红色锦盒来。众人远远只是见到一只花梨木的盒子,盒子上刻着繁杂花纹,心里都在嘀咕:里面到底是什么重要东西。那八字胡木盒拿到手里,端详了一下,还未来的及打开仔细查看,忽听楼下传来马匹长嘶之声,紧接着窗口纵身飞进一人,来人身着朝廷官服手执长剑,风驰电掣一般上的楼来,双手抱剑如离弦之箭直朝八字胡刺去。

      八字胡听声音不对,忙将锦盒揣到怀里,同时闪身避开这当心一剑。撤身观看,见是官府中人,心中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官府来的竟如此之快。
      再看来人,一剑不中已被众黑衣人围困当中,各施兵器左右夹击。八字胡冷静观察了一会,侧耳听了听;隐约听到远处又有大批官兵往此处赶来。心说:东西已经到手,若纠缠于此万一暴露了身份岂不糟糕。想到这里,跳上去虚晃一招,顺手从镖囊里摸出一只飞刀,扬手直打命门。来人见飞刀来势汹汹,挥剑去挡。八字胡乘此空闲,吹了声口号,与手下人乘机纷纷从窗口跳了下去。三奔两跃,连带着街边被撞到的哭喊声,转眼淹没在人群之中。

      来人追到窗口,朝贼人离去的方向看了看,不敢怠慢,赶紧转身回来,弯下腰仔细查看地上浑身是血的略腮胡。一探脉门,已经没了跳动。似又想到什么,在他的身上找了找,可惜除了几张银票以外没发现其他东西。
      此刻,尾随而来的大批官兵已陆续赶到,转眼间将客栈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领头模样的,一把分开众人,站到来人面前,必恭必敬地道:“禀孙捕头,属下均已到达,听候差遣。”
      来人没有答话,正仔细地检查着略腮胡身上的刀口,与掉在地上的那柄八宝刀,又将八字胡逃走前打出的那柄飞刀从柱子上取下,看了又看;凝思一番,微微皱眉自语道:“难道……难道是受他指使……”
      那当差的以为他没有听清,怕耽误了捉拿杀人凶手,又道:“属下听候差遣。”
      捕头的这才幡然醒悟,站起身来,‘恩’了一声道:“贼人非等闲之辈,现已离去不必再追了。将尸体抬回去,贴出告示,等待死者的亲属前来认领。”
      随后又叫来酒楼掌柜的询问了一些情况,并交代在场众人若有线索立刻去官府报案。有重赏。那掌柜的虽怨气冲天,也只得自认倒霉。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正欲离开。忽听得身后有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孙捕头留步。”听声音甚是熟悉,一阵一颤,忙回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刚刚那名手摇折扇头戴纶巾的儒雅男子。自始至终他将整个过程看得起清二楚,他一直就没离开过座位。此时正坐在紧靠北墙角的一个桌子旁,神情自得,面带笑容,完全不把那场恶战放在眼里。
      孙捕头一看那人,脸上禁不住略过一阵惊喜,紧走两步,上前行礼道:“孙加祠不知二公子来此,罪当死。”
      这‘二公子’正是大唐已逝晋王李克用的干儿子李嗣源。李克用乃前朝重臣,与后梁朝廷势不两立,此人一生战功彪炳,催营拔寨,幸得众人相助,尤其是膝下干儿子众多,随他出生入死,驰骋沙场。但除了因背叛,而被他亲自处死的十三太保李存孝以及亲生儿子李存勖之外,就数李嗣源最深得人心,孙加祠先前叫惯了他‘二公子’尽管现在李嗣源已官拜大将军,一时也难以改口。好在李嗣源也不介意,从容将手中折扇一合,看了看孙加祠的身上的官服,道:“孙将军免礼。”
      孙加祠听出他言语中有刻薄之意,稍稍愣了一下,应了声‘是’又道:“二公子何时到达的苏州?”
      李嗣源道:“昨日刚到。”说完喝了口茶,徐徐道:“孙将军不必拘礼,我遵小王爷之命前来江南办些事,没料到在这吴越之地竟遇上故人,心里颇感意外。”
      孙加祠一听‘小王爷’二字如久汗之地逢了甘霖,顿时来了精神,道:“小王爷,小王爷近来可好?”
      “尚好。”
      闻言孙加祠喜不自禁,忙面朝着太原方向拜了又拜,道:“与王爷分别这些年来,加祠心中实有愧疚。如今仅凭这一身孔武蛮力做这苏州城的小小捕头,混口饭吃。回想当年随王爷的‘鸦儿军’征战南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等快意。”说到这里脸上尽显回忆神色,又道:“自河中失首、前唐覆没,末将流落至此,哪一日不是惦记着王爷?闻王爷去世更是悲痛欲亡,好在还有小王爷出来主持大局,末将心中才稍感安慰。”
      李嗣源听他说的恳切,也觉温暖,顿时化解了刚才的芥蒂,叹息了一声,道:“孙将军此番心意,想小王爷心里一定也清楚明白。来日若用需要将军帮忙的时候,一定通知将军。”
      孙加祠道:“多谢二公子。不知二公子来苏州有何要事?若有用得着加祠的地方,加祠愿效犬马之劳。”
      李嗣源道:“一桩小事而已不劳孙将军。”说到这里品了口茶又道:“如真有需要之处,定记得请孙将军帮忙。”
      两人正说着,一小兵蹬蹬蹬跑上楼来:“报,节度判官祁大人有事找捕头商量。”孙加祠闻言,面露难色。李嗣源到是呵呵一笑,道:“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孙将军尽管去吧,在下正好有事在身。”
      孙加祠见他释然,不再耽搁匆匆离开,问李嗣源道:“二公子,是否住此间客栈,加祠好晚些时候再过来谢失陪之罪。”
      李嗣源微微一笑,指了指脚下道:“天字二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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