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女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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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深夜，阿珞估莫着门外守门的人应已睡去了，便实施起她的计划了。
出门极为顺利，门外果然已没看守的人了，她便径直走了出来，外面是一个小院落，石凳竹椅，旁还点缀着几株剑南松竹之物，显得十分清幽。
她打开院落的木栅栏，前面似是几间屋舍，不甚明朗的月光下，只依稀可见那青砖石瓦。她也不想作过多的探究，只望了几眼，便往那旁的一条小道走去。
她是看过墨阁内苑院落分布图的，当时还很奇怪，空音姑姑像是从未出过北荒，怎么会得得知这么多云泽习俗呢，甚至连这都有只记得一向端庄甚至有些古板的族长，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本姑姑未年轻过，想当年也是走南闯北，恣意江湖的热血侠女，什么大世面未见过，小小一张图那也不是手到擒来。
可那地图线条模糊，描述又十分不清楚，极像是临时回忆草草拼凑而成。她东闯西钻，又不敢往灯火光明的地方靠近，只能专挑不起眼的羊肠小径走，又加上天又黑，沿途又差不多。所以，一个间谍最悲惨的际遇，她迷路了。
“那边像是有什么在动、谁在那里”
太倒霉了，不知为什么在这儿不起眼的小道上，也有不少守夜的墨阁弟子。刚刚几次躲在林丛里，才险险避过几拨，现在该怎么办，这四处空旷
阿珞连忙四处观望，前面有座半人高形状奇特的石碑塔。这看着有点眼熟啊，这种石碑塔，对，这附近应该有一个叫做雁回台的地方。
“谁，站住。”
时不待人，赌一把了，阿珞急忙跑向那奇异的石碑塔。那后处，果然有一个雕着石莲花的曲拱门，门前立有石墩数个，门沿顶端，正是“雁回台” 清挺苍劲的三个大字。
“人呢？”
“似乎闯入了祭仪司了”
“不会吧，那儿女使设有严密的禁制阵法，除了阁主和几长老他们，一般人不可能进得去。”
“可是明明”
为首一人一挥手，便止住了另一人的话，“这本是多事之秋，我们要是在此处，冒冒然惊扰了阁主和长老，恐为不妥，还是去别处看看。”
阿珞自然是没听清这些对话，她一跑进这雁回台的院子，便瞧见一个类似于水缸的青铜器皿，连忙钻了进去，动都不敢动一下，听着外面渐渐没了动静，这才长吁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了。
她是知道这雁回台是墨阁圣地，寻常弟子根本无法进入，所以她赌的就是他们的不敢，和对此地的敬畏。这次，她赌赢了。其实如果这真的被逮到，她便大大方方地说，是那墨阁主请的客人，他们就算起疑心，没有实据，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里屋透着微弱的火光，难道里面有人，她蹑手蹑脚地从那跑向木窗，无人，只远远的案台上，一盏燃着的青铜古灯，灯火昏暗。
这地方可真奇怪，她走了进去，有些阴冷，走入里面一些，才发现那案台后另有乾坤，厚厚垂着一层灰青色帷帐，不仔细瞧，还真不容易分辨。
阿珞轻轻掀起一角，里面有人，四男一女，那正中坐着的俨然是那位俊美的墨阁主，其余皆不认识
“那女子必不能留下。”一同是身着玄色衣袍的老者忽提高了声音，面容见是怒气冲冲，“在祭典之日，莫名出现在询意塔，何况她还是身怀灵术之人，居心叵测，必不能留。”
“”“其实这气坏身体都无妨，特别是这上了年纪的人，这怕就怕这一不小心，就让您提前去见了祖师爷，坏了您一心想成为阁主之上的夙愿，那可就是大大地不好了。”
阁主之上，那是什么？不过，看来这名门大家似乎也自有烦恼，内部已矛盾深结了。
“你…”
“不过，您这般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这眼看着要到手的东西，被您那外孙女说弄没就弄没了，您想除个人解解气，自然逮上谁就算谁倒霉了。”
那长老当然更是气得不轻了，怒极反笑，“那是，你这样百般维护那南岭妖女，不也是你那身体里也流着一半的南岭之血吗？”
堂中几人皆闻言变色，似乎那是犯了什么大忌，“五师弟”他身旁另一白发白须的道长，甚至惶急，呵斥道：“不得妄言。”
言罢，还不安地将目光投向那墨阁主，可那墨泠似乎仍醉心于品茶，神色未动。
再见那少年，听了那话，也却仿若不大在意，只是收起吊而郎当的痞样，直是冷笑，“南岭之血？这苍松山上也不只我玄樾一人，再者而言，也不知是谁，多有仰仗南岭族，才爬得上今日的位置。”
“你……”那豫长老本自知失言，欲就此罢休的，可这话似乎戳中他心中痛处，想更是盛怒，却一时找不到话语反击，恼怒至极，只得道：“反正无论你如何巧言令变，那女子非死不可。”
“那我偏要吧把她留下”少年同是强硬
“你…”
一时之间，场面剑弩拔张，气氛异样冷凝。
“谁？谁在外面？”坐在最末座的素衣妇人突然厉声道，而方向恰恰是朝了阿珞所处之地。
坏了，她再迟钝也知道，搞不好那非死不可的女子就是自己了，本来老者就起杀心，这下偷听被人逮到，不就真的是将脖子洗好了，乖乖给别人砍吗？
那素衣妇人是墨阁五长老中唯一的女性，人称妙法真人。虽已年过四十，但面容却依旧保持姣好，与三十出头的女子并无两二。
掀开惟布，却无一人。
“此处方才必是有人影晃动。”那妙法暗想，抬眼却看见了那近旁半人高的案台，莫非……
正当她要一察究竟，门外却传来一清丽而冷淡的女声，“是我。”
“女使大人？您怎么会在这儿？”那妙法真人掩不住的讶异。
其余几人也悉数走了出来，与妙法相对而立的是一位白衣女子，雪色轻纱掩去了姿容，但见身形纤细柔弱，气质出尘，恍若仙子，连神情也是淡淡无所波动。
可妙法这话却不是对着这位白衣女子，而是另一侧一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鹅蛋脸，弯月眉，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更显得天真烂漫。
其实，江湖中人是极少有人见过这位墨阁女使，哪怕是阁中普通弟子也未尝见过，所以虽知她似年幼，但也肯定是道法深厚，少年老成。可如今这姿态却不过是个普通的邻家少女啊。
“阿鸢？”玄樾一反刚刚针锋相对，有些心虚的朝着那白衣女子问道：“你和璎珞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被唤作阿鸢的女子未说话，反倒是那女使小姑娘，眼角一弯，笑语晏晏道：“这个嘛，从那个‘毕竟这眼看着要到手的东西，被您那外孙女说弄没就弄没了’这里开始来的。”
连神情语调也模仿的维妙维肖，“玄哥哥，你说我们这时间来的，巧还是不巧啊？”然后眨巴眨巴眼睛，满脸无辜地望着他。
那刚刚还伶齿利辩的少年却是满脸尴尬地噤了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了，璎珞，你们这个时候来此处有何事？”发话的是从开始一直未说话的墨阁主
那小姑娘才收起继续作弄玄樾的心思，正色道：“哦，是姐姐要来的，姐姐有话对大家说。”
那白衣女子对其余人仿若未闻未见，只遥遥地向那也端步而出的墨阁主福身行礼，“参见阁主。”那姿态不似个名满云泽的墨阁中人，倒真就像个普通的居于深闺的世家闺秀。
那墨阁主微微颌首，算是示意
那白衣女子这才起身，扫视众人，说道：“今日璎珞继位，七玄玉破损，失去法力，皆我而起，非他人之过，故所有后果，璎珞愿一力承担，不必祸及无辜之人。”声音却不见柔弱，冷静坚定有余。
“璎珞，你…”豫长老急了，连声阻止。
那女子侧目，道“豫长老，亦不必多言”语调却又更显冷淡。
然后将目光直径投向了墨阁主，“阁主，您看如何？”
那墨阁主思忖了片刻，“此事的确与你相关，但念在数年你教导照顾女使有功，便令你必得在三个月后重举祭典前想出法子，复原七玄玉，否则…”
“阿鸢明白，如不能完成，甘愿入寒冰渊受罚数年，绝无怨言。”
寒冰渊，那可是在墨阁弟子眼中，等同炼狱般的所在。此处皆是万年寒冰，寒意彻骨，令人饱受钻心蚀骨之痛，凡人入此数年，必死无疑，纵然是灵术高强之人，一身修为也必定散尽，苦楚不堪。
“那就如此吧。至于那位昏迷的女子，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她分毫。”那墨泠神情肃然，望了望众人，继续言道：“璎珞未继位一天，我就依然是这墨阁阁主，所以再有什么提及南泠血统之类的话，严惩不怠。”
而这后一句话，投射到各人心中激起波澜是否就未可知了，但在表面上，似乎也不见任何不满之意。但最奇异的还是那位小姑娘的态度，她可是离那权力最近的人，但依然是笑意连连，一派天真，似乎分毫没有在意。
“今日夜已深，各位就先回去歇息吧，有事明日再议吧。”墨泠像是疲惫万分的样子，众人也不好再叨扰，便一一离开了。
待众人皆离开后，他才面向似乎空无一人的屋子，淡淡吐出一句：“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女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