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驿外绿野

5、第 5 章

　　幸得炎日的下午里没什么客人，可以明目张胆地待在店里享受着空调，以及吃着零食。
　　毫不客气的，俩人将那几根冰棍都吃干抹净，展昭却是没吃。白玉堂以为是展昭客气谦让，张龙却解释——展昭的脾胃不太好，吃不得寒凉的东西。
　　渐近傍晚，街上的人流也多了起来，无非都是为了过情人节，出去吃饭讨个情调的情侣们。
　　店里倒是没什么客人了，为了应景，白玉堂将白日店里播放的，吸引客人的摇滚乐，换成了悠长婉转的轻音乐，掏出手机又刷了下贴吧。
　　依旧没能刷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顺手点开那个置顶帖，从后往前翻了几下，白玉堂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了。抬眸看向外面，街道上已经开了路灯，各家店面的LED灯也不停地闪烁起来，听着音乐，再看着这份景，不知不觉便出了神，放空的视线有些朦胧。
　　手机“叮”的一声短信提醒，让他回过神来。
　　看完信息，他无奈地轻叹，微微摇头。
　　再看向外边时，视线却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上。湖蓝色T恤，灰色修身休闲裤，虽然是很简单普遍的装扮，白玉堂却觉得很好看，起码穿在那人身上是如此。看着他们手里只剩下一小叠的传单，白玉堂在心里默默的相较了下，倘若说张龙是靠那身公仔服吸引的人，那么展昭便是靠他的气场吧，怎么说呢……很舒服就是了，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店长性格好，但还有一点更好，就是通情。虽然店员一概都是单身人士，可是自己潇洒地去和爱人过节，总不好让别人给自己守店吧，虽然她也是付了工资的。
　　不管怎么说，白玉堂他们是下了班，便利店也难得在九点不到就关了门。
　　“多亏兄弟你啦，我才能这么早派完单，可以下班。”套了整天的公仔服，此刻脱下来只觉得全身都轻松自在，张龙一胳膊揽了展昭的脖子，“吃夜宵不？我做东！”
　　“好。”展昭点点头。
　　“呃……”张龙看向白玉堂，“你呢？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提前放班也有一点不好，就是没得吃晚餐，此刻已经快饿晕了，于是白玉堂爽快回应，“反正我也被人放鸽子了。”末了，还加了一句，听起来几分可怜。
　　三个大男生在情人节晚上出来逛街吃宵夜，大抵也是今天的一个奇景。不过路人可没那么有空去注意或者猜测他们，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
　　虽然是少爷，但是陪着小然他们，什么街边小吃没吃过，此刻坐在大排档里，白玉堂觉得比在家里还放松许多。
　　“莫说兄弟小气，只是你不走运，谁叫你哪天感冒不好，偏要在今天。”张龙舀了大碗瘦肉粥给展昭，笑得像是为展昭心疼一样，“欠你的全鱼宴，下次再补给你。”
　　“想吃你的一顿大餐还真难。”展昭笑着说，声音还是有些哑。
　　“不难不难。”张龙埋头挑着田螺肉，很认真，“开了学有你吃的，只要我吃不穷，包准让你吃到吐。”
　　看刚才店长发工资的样子，张龙应该打的是日工，还是不定期的那种，而听他的语气，似乎要将今天的工资都用完才甘心。
　　不过这些都是次外的，白玉堂抓住的重点却是：“你也在一个学校？”问的是展昭。
　　“嗯。”刚滚的粥很烫，冒着团团热气，展昭用勺子缓缓搅着，“好巧啊。”反应过来白玉堂的话，他笑了笑。
　　“是很巧。”原来你也在这个城市，也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而我们，也认识了彼此。
　　白玉堂心里暗笑，看起来展昭应该是没有认出自己，也难怪，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因为天气实在太热，便在考完试之后就将头发剪短了。对新发型谈不上满不满意，但是寸头，很凉爽。
　　“嘿嘿，既然我们大家这么有缘，来喝一杯吧？”张龙暂且放下了挑田螺肉这件大事，探着脑袋，视线在他俩身上轮流转，“不为节日，为同学情。”
　　“我没问题。”说完这句话，白玉堂似有些挑衅对展昭扬扬眉。
　　“我也OK。”不示弱的看回去。
　　虽然喝酒是张龙提出来的，而且那一打啤酒也是他叫来的，可是最先喝挂的却是他。
　　看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脑袋，展昭无奈地笑了，连最喜欢的菜都还没来得及吃完。
　　“别介意，他酒量浅。”展昭将张龙面前的碗筷都收拾掉，免得被他弄撒。
　　许是从小就被他大哥熏陶得，白玉堂喝酒还没有醉过，对于啤酒，就更是面不改色了。
　　“呵呵。”白玉堂喝了口酒，看着他笑了笑。其实他想告诉展昭，你的酒量其实也不深，以感冒推托只喝了小半瓶啤酒，脸却红得就差没跟张龙一样直接趴桌了。
　　已经十点多了，大排档里的人群却越来越多，夜市才刚刚开始。
　　“谢谢你。”回去的路上，展昭对白玉堂说。
　　由于很是怀疑展昭已经似醉非醉，而张龙又已经醉得烂泥一滩，白玉堂忽然觉得自己心地很善良，竟然主动要替展昭送张龙回家。
　　撑着喝挂的张龙，白玉堂倒是无所谓的笑了，“小事，同学嘛。”
　　“同学。”似乎真的是有些醉了，展昭重复着这个词语，笑了起来。
　　透过张龙低垂的脑袋，白玉堂侧首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满是霓虹灯的街景，很是炫目，却在展昭含笑的侧脸下，都成为了陪衬，衬得他有几分不真实。
　　白玉堂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却朦朦胧胧的想不起来。
　　“怎么了？”感觉到身边的目光，展昭回过头来。
　　“没什么。”白玉堂倏然躲避着，拿着张龙做挡箭牌，“看看他会不会吐我一身而已。”
　　听到这个，展昭笑弯了眉眼，“你放心，他酒量不行，但酒品还是挺好的。倘若他真要吐了，你就将他往我这边推。”
　　张龙住的地方，离老街还挺近的。老街里住的几乎都是老人，所以他们休息得很早，这个点了各家各户的灯火几乎都关了，一片静谧，只有暗黄的路灯照着古老的街道。
　　“你家在哪，我送你吧。”还是不太放心，白玉堂提议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安静的街道，除了间歇不断的蝉鸣声，接触不良的路灯嗞嗞声，就剩下展昭微哑却温柔的嗓音了。
　　白玉堂未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看着展昭，但是下一秒，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了无穷的天空，原本寂黑的夜空，此时绽放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震耳的爆声将周声盖去。
　　赶在情人节结点放烟火，是守夜情侣们的一大乐趣，繁华街段不准放烟花，故这片地区，就成了烟火燃放区了，每每节日，准热闹。
　　离得近，看得过瘾，但是白玉堂的视线，却从漫天的烟火，缓缓收向近处，有一双晶莹的眸子，里面映着绚丽的色彩，还流露着深深的笑意。
　　看着那人仰天的侧脸，白玉堂也跟着笑了起来，心底的那份熟悉感愈深，此刻他没有细想，只是脑海里蹦出一个很深刻的念头——展昭就像自己小时候看的漫画里边的人物，他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