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的故事》青青壁虎

3、威廉的故事3 晚饭后，雨

　　晚饭后，雨点小了很多。这就免去了我们要在瓢泼大雨中骑马的事实。
　　黄昏，天阴阴的。我们在蒙蒙细雨中骑马驰骋在一片青草地上。
　　我是有些喜欢雨的，记的认识威廉的第一天，便是这样下着蒙蒙的细雨。当然，我也喜欢瓢泼大雨。在狂风暴雨中淋个湿透，会让我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在大自然的洗涤之下，整个世界都是那么清澈美丽，震耳欲聋的雨声，把一切其它的嘈杂的、不和谐的声音全盖了过去，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最最原始的感受。什么人心、什么战争、什么快乐、什么痛苦都在那一刹那间变得那么遥远，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恼了，只要真真切切的感受生命的存在、生命的律动。
　　我一挥马鞭，冲了出去，穿过一片密林，蓦然发现前面有一个湖。我下了马，放它自个儿吃草，一个人对这湖水发呆。
　　好美的一泓湖水啊！蓝色的湖水深不见底，一眼望去，就像总也望不到头似的。
　　望着这美丽的湖水，眼前便浮现出威廉那一双蓝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那淡淡的、宁静的、深邃的、不可捉摸的眼眸，曾经那么温柔的望着我，也曾经那么无奈的望着我……
　　我的心又紧了一下。
　　丈夫在我身边跨下马来，看到我又露出了那忧郁的眼神，便轻轻的把我搂在怀里。他是知道威廉的，当然也知道我曾经很爱他。可是，他从不曾要求我把他忘了，因为，他知道，即使他要求了，我也做不到。我，应该也是爱着我的丈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每天，我都要想他好几次，自己也控制不了。在一个人的怀抱里，却像这另一个人，这是不是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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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以前和威廉一起住的别墅前下了马。好几年没有住人的房子很自然的散发着一股霉味。而一桌一椅全都没有动过，就好像我突然从一个时空来到了几年前的时空一样，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和熟悉，件件都记录着我和威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楞楞的站在门口，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抱着一本书从楼梯上跑下来，一溜烟的跑道桌子边坐好，
　　“威廉，威廉，你得给我讲讲，为什么把心割了，人就活不下去，把胃割了，人还能活呢？”
　　“哦，小家伙，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心是人生命的源泉，没有了心，就无法供血，没有血带来的氧气作为能量，人怎么还能获得下来呢？”
　　“哦，威廉，没有了生命的能量，人就不能活吗？那胃不也是提供生命的能量的吗？”
　　“是啊，可是人只有一颗心，任何器官都无法代替，而人还有肠，没有了胃，就是会很辛苦，肠却还能承担吸收营养的作用。”
　　“哦，我明白了，心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了，就死了。胃却还有肠来帮助他，所以没有了，还能活下去。威廉，你是我的心，不是我的胃！”
　　“看你说的，小家伙！”这个年轻人把小女孩报道膝盖上，略带严肃的说，“记着，我不是你的心，也不能做你的心，我是你的胃！”
　　“不！”小女孩叫了起来，嘟着嘴，眼泪汪汪，一下抱住他，“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了，我就死了。”
　　“哦，宝贝！”他抱着小女孩，轻轻的安慰着她，眼中却流露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为什么威廉的眼里总有看不见的哀愁？
　　“你是我的心，威廉！”我轻轻念着，径直走到了威廉的卧室。
　　虽然我觉得自己不该在未的他同意时就进入他的卧室，打开他的书桌，但是为了他的安全，什么是我都会做的。
　　有很多文件，很多他从未向我提过的文件。有些特别的奇怪，因为以我这个精通多国语言的人，还是不认识这上的字。还有一张很奇怪的人体解剖图引起了我的注意。以我这个资深军医，上面竟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领域和部分，我以前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些东西就好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完全在我所认识的世界之外——威廉，你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我所不知道的呢？
　　此外，却再无什么特别的东西了。
　　正当我拿着解剖图看时，由于长期无人居住，一直老鼠竟肆无忌惮的跑过书桌，使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身体往后一靠，恰巧倒在威廉的床上。所幸，床是软的，我没有受什么伤，图也没有弄坏，只是由于震动，靠着床的墙上的一幅画掉了下来。
　　那是一幅威廉的自画像。威廉是个全能的天才，不但精通军事医学，而且画的一手好画，得益于他，我的画画水平也很不错。
　　我把画检起来，所幸没有弄坏，正当我想把他挂回原地时，突然发现，画的后面还有一幅画，由于好奇的驱使，我把后面的那张画给抽了出来。
　　这也是威廉的画像，手法也很相似。只是，外面那张画上的威廉就是我认识的威廉——儒雅，绅士，还有一分淡淡的哀愁。而里面的那张画却让人感觉生命充满了希望，没有哀愁，只有信心。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
　　快马加鞭，我赶回了军营。心情是沉重的，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还是找不到他杀那人的原因，事实上，据我所知，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詹姆士告诉我，他不能再等了，判决已经下来，要对威廉处以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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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丈夫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我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想，当年威廉说，他不是我的心，也不能做我的心时，是否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心，或是胃？这也许已经不再是一个问题，总之，我再也不能和威廉在一起了，我的未来是我丈夫的，那么我就该有让他来做我的心的觉悟。我要全心全意去爱他，就像我曾经全心全意去爱威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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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了威廉的刑房，算是来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