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湮落

8、第八章.蓝田玉

　　一大早，敬熙宫里就热闹非凡，众多宫女太监拿着各式各样的礼物进进出出。
　　“姐姐这儿好生热闹！好多礼物啊！”慧采仪笑吟吟地走进夕颜殿，笑道。颜柰轻轻颔首，示意慧采仪坐下。
　　轻抿一口茶，颜柰拨弄着金护甲，问道：“妹妹可善舞？”慧采仪看着颜柰，点头道：“我自幼学舞，亦颇为精通。”颜柰听了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好。今晚皇上会为我庆生设宴。到时，我会设法让你在皇上面前跳一支舞。至于跳什么……你有觉得跳什么好？”
　　慧采仪起身，作了个揖，道：“姐姐亦精通各式舞蹈，姐姐觉得跳什么好呢？”迅速扫了慧采仪一眼，颜柰搁下茶杯，说道：“唐玄宗所编创地《霓裳羽衣舞》如何？”慧采仪听了点头附和道：“不错！《霓裳羽衣舞》有柔有刚，集合了所有舞蹈精髓！”
　　颜柰点头示意慧采仪起身，神情话锋却是一转，冷声道：“我既然有能力让你得宠，自然也有能力让你失宠。这点，你最好记好了！”慧采仪连忙点头，道：“请姐姐放心！妹妹做事把握好分寸！”
　　屋内一时鸦雀无声。
　　“皇上可真宠歆妹妹呐！竟然会替妹妹设宴庆生！”门外传来和妃妖媚的声音，颜柰随即一愣，立刻转身微笑道：“娘娘说笑了！皇上会替本宫设宴庆生完全是托本宫腹中皇嗣的福呢！这可是靖朝的第一个皇嗣啊！”
　　和妃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的，环视着夕颜殿内的摆设，道：“妹妹那日册封昭仪，本宫身子不爽，所以没来。本宫这来给妹妹赔不是。”
　　颜柰脸上亦保持着适度的微笑，答道：“娘娘这样说可是要折煞妹妹呐！近来听说娘娘身体不好，娘娘可要保养好身子啊，这样才能替皇上延续香火。娘娘您说是不是？”颜柰句句话里藏刀，和妃听着心里甚是不舒服，脸色亦甚是难看。
　　只见和妃冷冷的丢下一句“有孩子是好的，但若是保不住，就算是男胎亦是空欢喜！”便起身离开了。颜柰冷笑看着和妃，和妃啊和妃，你就绞尽脑汁来陷害我腹中的皇嗣吧！
　　见和妃走远了，慧采仪才小心翼翼道：“姐姐，这可如何是好？怎会在这个时候与和妃娘娘结仇？和妃娘娘可不好惹啊！”颜柰轻笑，转身看着窗外的火红鸢尾。在这炎热的夏季，百花争奇斗艳，但最惹眼的还是火红鸢尾，她似火的红艳遮盖过所有的花。顺手折下一朵火红鸢尾，颜柰说道：“无妨。”
　　既然颜柰自己都这样说了，慧采仪也不好说什么。起身告辞，便离开了。
　　看着慧采仪离去，蓝沁馨才从挑开璎珞垂帘出来，道：“阿柰，我们还继续么？”
　　颜柰随手将火红鸢尾别在胸前，道：“不用了。沁馨帮忙去昕笛堂，告诉葛容华，让她自己想好今夜要弹奏什么。”
　　蓝沁馨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颜柰目送蓝沁馨离开，唤来璎珞，问道：“我要的东西找着没有？”璎珞点头，答道：“回娘娘，娘娘要的都已经备齐了。”颜柰娇媚的笑着，吩咐璎珞把东西拿下去，抬头看了看天色，便让菀儿拿来萧奕赠送的宫服替自己换上。
　　“娘娘，这双鞋……”菀儿捧着萧奕昨日送来的绣花鞋，颜柰低头一看，是由苏州丝绸缝制而成，鞋尖一颗拇指大的绯色蓝田玉，鞋的两侧都点缀着小块绯色蓝田玉。
　　绯色蓝田玉本身就稀少，用这么多蓝田玉点缀一双丝绸绣花鞋，难免显得有些奢侈。但是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萧奕是多么宠爱颜柰。
　　颜柰接过鞋回里屋换上，丝绸原本就清凉，在这炎炎夏日穿上更觉舒爽。
　　“歆卿为何还不换上宫服？”刚刚拿起萧奕所赠的百蝶穿花宫服正准备换上，就听到萧奕爽朗的声音传来。颜柰一惊，连忙跪下道：“皇上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这可让臣妾怠慢了皇上！”说罢，又转身喝斥内监：“皇上来了怎么也不通报？”
　　萧奕伸手拉过颜柰，笑道：“生气对孩子不好。是朕不让他们通报的，想给歆卿一个惊喜。”颜柰笑着引萧奕坐下，道：“臣妾这就去把衣服换上给皇上瞧瞧。”萧奕点头笑允了。
　　颜柰换好衣服盈盈走到萧奕面前，看着萧奕惊异的看着自己，疑惑道：“皇上怎么这样看着臣妾？莫非臣妾这样穿不好看？”
　　萧奕搂过颜柰，道：“歆卿哪里的话！朕是被歆卿的美貌所震惊！”颜柰脸上一片绯红，别过脸，娇嗔：“皇上又取笑臣妾了！臣妾哪有和妃娘娘美呐！”萧奕用手刮着颜柰白皙的脸庞，说道：“和妃哪有朕的歆卿美！她连歆卿的一半亦不及！”
　　听得萧奕的话，颜柰娇笑道：“皇上就会逗臣妾开心！”萧奕捏着颜柰的鼻子道：“歆卿，你的庆生宴设在卓芯湖可好？”颜柰笑着点头，道：“好啊！臣妾可喜欢水呢！”
　　“嗯？歆卿怎会喜欢水？”萧奕看着颜柰问道，颜柰搂着萧奕的脖子答道：“柳宗元的《愚溪诗序》里说过‘夫水，智者乐也’。”萧奕爽声笑道：“歆卿可真会自夸啊！这么说歆卿是智者了？”
　　颜柰亦是笑：“能被皇上这样宠着，臣妾当然是智者了！”萧奕但笑不语，颜柰感到耳畔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推了萧奕一把，娇嗔：“皇上，一会儿还要去卓芯湖呢！”萧奕吻着颜柰白皙的脸庞说道：“嗯，不过朕今晚就留宿歆卿这儿了。”颜柰笑道：“那是臣妾的荣幸。”

　　蓝沁馨看着葛飒，轻轻叹气，道：“容华姐姐还想不出要演奏什么好么？”
　　葛飒摇头，道：“妹妹方才说慧采仪舞《霓裳羽衣舞》，我一定得挑个好乐曲，否则皇上的眼光是不会在我身上停留半刻。”
　　蓝沁馨抿了口茶，微微蹙眉：“容华姐姐这是什么茶？怎这样苦口？”葛飒笑道：“那是妹妹整日喝好茶，舌头变刁了。”蓝沁馨搁下茶杯，道：“改日我让人送姐姐一些‘雪顶竹’。姐姐老是喝这些茶也甚是不好。”
　　葛飒点头道：“那先谢过妹妹了。”蓝沁馨摇头，头上的珍珠饰品撞的叮当响，道：“不用。”
　　过了半晌，蓝沁馨又道：“不过姐姐弹奏《秦王破阵乐》怎样？”葛飒一听，立刻眉开眼笑：“我怎么没想到！谢谢妹妹了！”
　　蓝沁馨笑道：“姐姐说什么呢，这是妹妹应该的。今晚的表演，妹妹拭目以待。”
　　“嗯！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蓝沁馨依旧是笑，只是心里轻声道：葛飒，你可别让阿柰失望啊！若是让阿柰失望了，你对她而言，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可就必死无疑了！玉帝王母亦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