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湮落

14、第十四章.皇后

　　“娘娘，昭仪娘娘来了。”樱蝶站在蓝沁馨身后说道。蓝沁馨轻轻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花厅里，颜柰拿着茶杯仔细端详着，根本就没注意到蓝沁馨的到来。蓝沁馨轻轻蹙着眉，但随即又笑道：“阿柰在看什么呢？那么投入！连我来了都不知道。”
　　颜柰放下茶杯，笑吟吟的看着蓝沁馨入座，才道：“沁馨那些茶杯好精致呢！是上次闽南进贡来的那批吧。”蓝沁馨拿起茶杯看了半晌，笑道：“阿柰你这么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个杯子的来头。你也知道我这人向来粗枝大叶的，哪来的心思记这些，用着好用就行了。”
　　听着蓝沁馨的话，颜柰也不出声，只是独自看着那些杯子。蓝沁馨看着颜柰，又道：“阿柰若是喜欢，就拿去吧。”
　　颜柰这才抬起头看着蓝沁馨，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蓝沁馨被颜柰这样看着，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她最怕看颜柰的眼睛了，她的那双凤眼似乎能穿透一切，直视你的内心，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是皇上赏给沁馨的东西，我怎么能要呢！还是放在沁馨这里比较好。”半晌，颜柰才说道，口音里带着轻微的嘲笑。蓝沁馨微微点头，嘴边依旧挂着那丝适当的笑容，仿佛没有听出颜柰的嘲讽一样。颜柰看着蓝沁馨不变的笑容，神色僵了僵，随后站起身环视岚染殿，道：“怎么？碧如还没有放回来？沁馨你该不会是打算让碧如一辈子都在暴室做苦力吧？”
　　蓝沁馨喝着茶，道：“让那丫头长些记性也罢。明儿我就把她弄回来，阿柰也别老惦记着那丫头，为她说情了，我这儿自有分寸。”颜柰听蓝沁馨这么说，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便不再围着这个话题打转，心里却暗暗思忖：她这样不愿提起，莫非此事与她自己有关？亦或，她已经对我起了戒心，所以才不愿在我面前多提。蓝沁馨看着颜柰一直低着头，在心里暗笑：阿柰，枉你一向自称“女中诸葛”，却不知如今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岚染殿一时寂静无声，两位宠妃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娘娘，娘娘。”菀儿一阵风似的跑进岚染殿，打破了这沉重的气氛。菀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见了蓝沁馨依旧不忘行礼：“奴婢见过敬仪娘娘。”
　　蓝沁馨轻轻颔首，示意她起来：“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
　　菀儿歇了口气，说道：“皇后娘娘请娘娘您去颐馨宫。”颜柰与蓝沁馨对视一眼。淡淡的呼出一口气，颜柰笑道：“终于是来了。”
　　蓝沁馨拍拍颜柰的肩，说道：“该来的还是要来。”颜柰看了蓝沁馨一眼，转身对菀儿道：“我们走吧，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她可是一位惹不起的人物。”说罢，也不与蓝沁馨道别，径直离开了。樱蝶目送颜柰离开，忿忿不平道：“娘娘，那个昭仪娘娘真是讨厌！”蓝沁馨瞥了樱蝶一眼，道：“有的话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如果不想和碧如有一样的下场，就管好自己的舌头，莫要到处嚼舌根。”说罢，转身走进里屋。
　　樱蝶愣愣地看着蓝沁馨的背影，半晌没回过神来。

　　“皇后娘娘吉祥。”颜柰站在皇后面前，微微曲膝，道。
　　皇后看也不看颜柰，只是玩弄着手上的玉扳指。颜柰心里颇为恼火，她知道皇后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
　　“皇后娘娘吉祥。”颜柰忍了忍气，再次说道。皇后这才抬起头看着低头行礼的颜柰，扬声道：“歆昭仪来了，起来吧。”
　　颜柰直起背面带微笑地看着皇后，眼神是明朗的温顺：“皇后娘娘叫本宫来有什么事么？”
　　皇后看着颜柰明艳如花地笑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顿了一顿，道：“本宫这次叫歆昭仪来是有一事要告诉歆昭仪。”
　　轻轻一挑眉，颜柰并不答话，等着皇后的下文。她倒要看看皇后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本宫认为歆昭仪小产之事颇为蹊跷，所以已命人重省这件事了。”皇后紧紧的盯着颜柰说道。颜柰虽是不解，微微行了一个礼，脸上却仍是笑，声音波澜不惊：“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可是本宫认为皇后娘娘这么做不妥。一来，这事儿当时是皇上亲自审查的，娘娘现在又要重审不是摆明了不相信皇上么；二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依本宫看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娘娘何苦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皇后原本以为颜柰听到她的话即使没有惊慌失措也应该有讶异，却没想到她居然借着自己的话这样反过来反驳自己。脸色微微变了变，不过到底是皇后，被颜柰倒将一军也是保持着微笑：“噢？那么昭仪觉得有什么好法子不妨说给本宫听听。”
　　颜柰听着皇后这么说连忙道：“本宫愚笨，想不出什么好点子，还得劳烦娘娘自个儿想了。”
　　“歆昭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皇后娘娘说话！”听着颜柰的话，皇后没有答话，她身侧的一个宫女却厉声道。颜柰横睨那个宫女一眼，冷声道：“本宫这是在和皇后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么？璎珞！”
　　璎珞听见颜柰叫自己，连忙应声道：“在。娘娘有何吩咐？”
　　颜柰含笑看着皇后，道：“替皇后娘娘与本宫管教一下那个以下犯上的宫女！胆敢直呼本宫封号，我看她胆子倒是够大！”璎珞领命走到宫女面前，笑道：“姐姐，得罪了。”说罢扬起手就准备打下去。皇后见状连忙喝住：“住手！歆昭仪，你这是做什么？”
　　“回娘娘，本宫是在替娘娘教训宫女呢，”颜柰稍微一屈膝答道，转头看着那个面色惨败的宫女，厉声道：“璎珞，还不快动手？”
　　皇后不动声色地看着颜柰，也不出手拦下璎珞，颜柰亦是保持着适当的微笑看着皇后，偌大的殿堂里回荡着一阵阵耳光声。
　　打了好一会儿，颜柰才说道：“可以了，璎珞。你打的不累，我看着你的手也心疼，回去拿冷水给你敷敷。”
　　璎珞点头，退回颜柰身侧。颜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本宫来这有好一会儿了，实在是站的乏了，就先回去了。”说罢，对着皇后虚行一个礼，带着璎珞、菀儿离开了。
　　“娘娘，您这样对皇后娘娘，她会不会告诉皇上？”菀儿略带担忧的问道。颜柰“哧哧”的笑了起来，道：“无妨。就算她告去皇上那里，皇上也未必搭理她。”
　　璎珞和菀儿都疑惑地看着颜柰，颜柰自是笑着说道：“她能坐上皇后这个位置凭借的是太后与家族的势力，皇上对她可是没有一丝的感情。如今太后已逝，她的家族虽不是日渐衰落但终究不是手握边疆兵权，对皇上构不成任何威胁。而我今日是皇上的宠妃，再者今儿我在皇后那并没有做出什么逾越本分的事，皇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听颜柰这么说，璎珞和菀儿恍然大悟！看来这后宫真真是盘根复杂之地啊！
　　“可是娘娘不怕皇后娘娘陷害您吗？”菀儿突然问道。颜柰拿出丝绢摁了摁鼻翼两侧的粉，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