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端午节小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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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具体有多久，大概谁都记不清，谁也说不清了。东方不败只记得，在世上过了许多年，多到身边的人都渐渐换了面孔，旧的走了，老的死了，想留住的逃了，最后仍旧只剩一个人。后来，她便死了。大概是活的太久了，又或者是觉得一个人着实无聊了，也可能是天意如此，阎王要你三更死，哪敢留人到五更。这世上的人，面对死亡，恐惧有之，释然有之，无措有之，东方不败倒是少见的，没什么反应，仿佛在她看来，生和死，都是一样，不过从地上到了地下。
死后头一年，她没去投胎，只一个人待着。而这样的情形，维持了有多久，她记不得了。或许最初还能记得，但自从年头以百岁论数后，就分不清了。她记不清，而事实上，有四百多年。四百多年，便是神话里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不过被五指山镇压了五百年罢了。东方不败幸运，也是极大的不幸，她落入的，是孤地狱。说幸运，是以她在世间行事，算不上善，叫她魔头，倒是有多半名副其实的，人死后，便该去无间地狱里走一遭，可她到了孤地狱，便免了那些苦。说她不幸，是在这里，在这四百多年来，只她一个人，被困在一片黑暗里，不得出，不得食，不得动，不得投胎转生。而她竟没被逼疯，也是稀奇。或许，她该感谢，在世上后来那些年里，叫她习惯了孤独了。这一回，不过是由生，转到死。
说四百多年，并非她的惩戒不过四百多年，而是四百多年后，她离开了这地方。她能离开，不是她及时悔悟，哪怕再过千年万年，经历多少折磨，她也是个执迷不悔的性子。她能离开，是有人，或者说，是有鬼帮了她。
那只鬼，名叫雪心。
“你倒是好运，轮到雪心不知死活地帮你。拿着，以后跟着我。”
黑无常仔仔细细看着东方不败，想从她身上找出一点点叫人惊讶的地方来，最后却徒劳无功。
“雪心？”时间隔的太久，再加上东方不败有四百多年不曾跟人说话了，反应难免迟钝了许多。她反应慢，黑无常也没说话，直到许久后她自己反应过来。“你说，雪心帮了本座？”
“在这里待了四百多年，还没待够？这么长时间还不够忘了你在人间的身份？什么本座，在地府里，就连人间帝王都不能称朕，何况是你这样的。”
东方不败却不理会黑无常的警告，仍旧重复问句。其实黑无常一字一句说的清楚，她自然不可能没听清，只是想再度确认，或者，只是希望黑无常能够改口，希望她真能没听清楚。
“‘轮到雪心不知死活地帮你’，是什么意思？”
“她替你求情，从你进孤地狱的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这些年来，她引渡了无数人，也不过是替你补平罪孽而已。”
“多管闲事。”
东方不败是否念着雪心的好，藏的太深，不得而知，但嫌弃与不满倒是直接面上流露出来。也正因她这反应，倒是叫在地府里同雪心交好已久的黑无常更加看着她不顺眼了。
“行了，别再东问西问的。带上牌子，跟我走。”
“这两样是什么？”
“雪心担保，阎君也准了，即日起，由你接替白无常的位置，等你引渡的人足够多了，便能转世投胎去了。至于另一样么，是如今新下来的联络法宝，这两样无论哪一样，你可都不能弄丢了。”
后一样说的法宝，在东方不败看来，就跟个小型的铁盒子没什么差别，倒是没如何在意。只前面那句话在她听来，更是别扭。她一向是不愿欠人情的，如今却是非她本愿的，欠下雪心一个接一个的人情。只是那什么白无常的位置，她倒是直接想起来，当初她还活着，雪心也还活着时候，她一口一个的小白叫着她。
地府之中的勾魂使者，自然不只他们二人，雪心从前便也是其中一员，只一百多年前，又转了职，往上挪了挪，按理是不必再亲力亲为，只她想着东方不败的事，仍旧又勤奋了一百多年。黑无常讲解完一些大概事情，身上事情也是多着，扭头就散了形离开。
东方不败自打出了孤地狱，到现在仍旧还没完全恢复反应，几百年不曾交流，此时仍旧是有些脱线。而这时候，她眼中那铁盒子倒是起了反应。
也是奇怪，她明明是完全没接触过这东西，但拿到手里，仔细看了，脑海中却莫名蹦出了用法来。东方不败在人世活的长，在孤地狱里又待的更长，自然不懂外头时间的日新月异。而她手中以为的铁盒子，倒是根据如今人世中的手机改装来的。她不懂，没见过，这也不妨碍她知道怎么运作。只在上头短信里点了点，话里奇怪的很，署名却是刚纠结了许久的雪心。
小柏你终于出来啦，棒棒哒！—— 来自雪心
雪心？—— 已发送
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头对话，然后她们竟是就这么聊了下来。等东方不败反应过来，地府里头的一天都过了去。她四百多年不曾同人说话，便是之前跟黑无常的寥寥几句话，也是生硬的很。可不知为何，同雪心，甚至算不上对话，不过是这么书面聊天的看似无聊行径，她竟就这么聊了许久。
她以为头一天不过是个意外，可第二天第三天，直至后来的几乎每一天，雪心总是主动同她联系，她跟着附和几句，然后便又莫名其妙聊了开。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她倒是习惯了。
雪心对东方不败确实很好，可与此同时，她也有她自己的私心。她留着东方不败，她同东方不败每日里聊的愉快，也不过是想东方不败放松些，想让她少做些事，想让她，能在地府留多留一天一月一年。雪心因为这异界魂魄，从来都入不了轮回。而东方不败不同。她哪怕罪恶滔天，有雪心帮衬了大半，她还了债，便能再去下一世。雪心等了多少年，才等到了眼下的好日子，自然，是舍不得过早结束的。她舍不得结束，却也更舍不得，东方不败永生永世困于地府。
东方不败并不笨，或许最初不曾察觉，时间久了，也发觉了雪心过于缠着她的这个事实。
雪心，你太过闲了。—— 已发送
人家那么喜欢小柏，你这是要赶人家走嘛~—— 来自雪心
东方不败一阵无语。哪怕过的再久，她也很是不习惯雪心这言词语句，太过诡异，也实是叫人无语，不知应对。
我死了这么多年，你该早知道了，我是女的。—— 已发送
？？？—— 来自雪心
所以，喜欢这种话，即便是玩笑也不该总是说出口。—— 已发送
我可没说玩笑。—— 来自雪心
你没死前我都知道你是女的啦！—— 来自雪心
你当我跟别人一样笨看不出来么！—— 来自雪心
……你从来都笨。—— 已发送
东方不败叹口气，竟是有些不敢再看雪心的回复了。只是出乎她的意料，雪心却没再回复任何话。
东方不败忽然思绪就发散了开去。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原本记忆已经模糊了的，她同雪心都还活着时候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从模糊到清晰，被她一一记了起来。她只是回忆着，没说其他的话，没做其他的事。然后到末了，她回忆完了，再想到如今，忽然想到一点。
只是，哪怕她出来了，哪怕同在地府里，哪怕她们天天都聊的欢快。她再没亲眼见过雪心。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 8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