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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她的原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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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之犬竟也有脸嚣张,叫本座开眼了。”
任我行着了恼,便不再同东方不败话什么,全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东方不败,今日之后,你就该改名字了。”
东方不败只笑,自然不是什么好的表情。她光明正大往左右两边林子里一扫,瞧向任我行又添了讽刺。任我行一瞧她这模样,就知道埋伏被识破了。他原本对这埋伏也没抱什么指望,在他看来,东方不败能识破实属正常,只不过是打算碰个巧罢了。是以一被识破,任我行也不恼,只露了个起势,看着有些多余,实则多半是个信号。只他这一动作,周遭埋伏的,全都冒了出来。
“任我行,你以为人多便能赢了本座?未免也太小瞧了本座!”
东方不败说的狂妄,也是事实。然后心里又仔细盘算一遍。任我行的吸星大法着实厉害,只是本身留有弊端,否则他当年也不会被反噬最后险些走火入魔,叫她捡了便宜。而她所习武功,无论是独孤九剑,亦或葵花宝典,都是以一个快字为中心。动作快到她这般,任我行的吸星大法便难有作为。除却任我行勉强算是个对手,其余的,大多是拖脚步的麻烦罢了,要处置容易的很。
这也得多亏的他们是出了少林范围才动的手,要是仍在少林,虽说那些正派同任我行合作的可能几近为零,但若是那方证冲虚出手,那便有些棘手了。若是再算上恒山派的,因着仪琳,多有掣肘,未必就不会输。而拖到现在动手,更省的她的身份败露在恒山派,败露在正道,免了给仪琳带去麻烦。
不过这一回倒是给她个警醒,得先想个法子,有朝一日身份暴露,怎么能将仪琳安全拐回黑木崖上去。
约莫是东方不败分心想着这些,一个没留意,险些叫任我行近了身。
其实,东方不败能在重重敌人包围的时候分心想些有的没的,心也是蛮大的。
“东方叔叔小心!”
东方不败险些被任我行近身,却也只是险些,哪怕是分心着,她的反应也依旧快的很,险之又险避了过去。也正是因这一避,叫她心思都收了回来。而就在她避开那一瞬,任盈盈却是不自觉一声惊呼,手上动作也慢了一步。等反应过来,话已说了,而东方不败,也早就避了开,反显得她两边尴尬,再继续动手,便少了之前的利。
“你以为,本座当真这么容易叫人近了身?”
“……”
“你今日这一出,还值当本座夸一句有胆识有气魄,可惜,眼下却又多一笔愚笨。”
东方不败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就像个长辈点评子侄的作为,只是手上动作却一直没停。只这一句功夫,已经损了任我行那边十余名好手。一招毙命,动作既够快,也够绝。但在当下,也确实是最恰当的。对方人多,她虽说不惧,也不愿拖的太久。
任我行这一动手,便觉得今次低估了东方不败。他上一回同东方不败动手,还是东方不败篡位时候。那时候的东方不败武功不弱,却远远比不得他。如今不过区区十余年,他在西湖地牢里经年累月习练武功内功,自以为进步更甚从前,不想东方不败的能耐居然能到这地步。
任我行刚出地牢,听到江湖上人提及东方不败,说甚么‘这魔头武功天下第一,实在不易对付’,他只当是江湖上人夸大,又或者这些个名门正派的功夫都上不得台面,才叫东方不败一枝独秀。也无怪乎任我行会这么想,昔年,五岳剑派齐攻黑木崖,那些个掌门长老的,没一个是他对手。便是正派里公认的绝顶高手,方证、冲虚、风清扬。他同方证千招之内也难分胜负,这之后便是他赢面大了。而冲虚,更不是他的对手。至于风清扬,传闻他剑术超群,他未曾试探过,便不予评价,但对此人,却也有些佩服。而他早前同东方不败说,他一生只佩服三个半人,确实是事实。除却头一个的东方不败,剩下两个半人,便全在这当中了。只因冲虚武功最差,他拿下他并不费力,又不会交徒弟,才只占了半个。
只他没料到,这东方不败的武功当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虽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说,东方不败,倒是对得住她的名字。这一次伏击东方不败,也确实是有些孟浪了。之前向问天同他说东方不败武功深不可测,他竟也不曾多信几分。
斗的时间并不久,任我行这边便只剩了他同向问天和任盈盈。眼见着这状况,任我行便有些着急,这一着急,招式间便露了破绽,只一瞬息,被东方不败抓了住,直接用最寻常不过的绣花针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任我行受了这般的伤,视线又一下差了许多,更是不堪。向问天急急攻向东方不败,只盼着拖上些许时候,叫任教主平静下来。否则,以现在这般动招,破绽太多,实在容易犯到东方不败手里。可他却是没料着,他原本以为能拖片刻,却被东方不败一掌打的重伤,倒飞出去,虽说还侥幸留着命,却也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这时机于东方不败是正好不过。向问天已没法子有动作,任我行又发了狂破绽百出,而任盈盈,相较而言,在这几人里武功太差,不具威胁,正是除掉任我行的好时候。
东方不败原想等着任我行凑齐人手,攻上黑木崖,她再一网打尽。如今却在这里提前撞上。估摸着这任我行隐藏的死忠应当也差不多齐了个十之八九,剩下的已没了危险,除掉任我行倒是可以施行了。
东方不败一针飞过去,是对着任我行的心脏,偏偏中途任盈盈蹿了出来。她是没料到,任盈盈不攻向她,反而转身挡在任我行身前。任盈盈虽说不听话,她却应过雪心,当下又飞出一针,追上前头的,这两下力道冲突,便将原本的轨迹弄乱,堪堪擦过任盈盈手臂。
“盈盈,就你这点微末本事,也想救人?”
“多谢东方叔叔手下留情。”
“盈盈,你把任我行留下,本座便不追究你的事。”
“东方叔叔,他是我阿爹,我是绝不可能不管的。”
这一点,东方不败也清楚的很。而之前这一句,也不过是随口一说,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任盈盈会这么做。
“那么,你留下,本座放过他这一回。只一点,从此以后,不许再见他,也别再做这种无用功。日后他若再自寻死路,也就怪不得本座了。”
“东方叔叔,恕盈盈无法做到。况且,我若应了,你也是不会信的。”
“本座总是信你的。”
“……”
“……”
“……东方叔叔,对不住。”
东方不败对她有多好,没有人比任盈盈自己更清楚。东方不败的话,她一直告诉自己,真真假假,不能全信。可无论真假,这么些年来,东方不败对她说的,也确实都做到了。
最初时候,她为了方便救出阿爹,不惜触怒东方叔叔,离开黑木崖。那时候,东方不败是真的怒的很。那时候,任盈盈也是真的固执的很。如此僵持了三年,最后,仍是东方不败松了口。
后来,她数次不听东方不败的命令,有时候,她那东方叔叔分明是不必忍她的,最后,仍旧是没舍得如何惩治她,只换来个不痛不痒的禁足。
再后来,她不顾一切扯破了这么些年维持的假象,东方叔叔也仍旧未曾如何,依旧是个禁足,却还主动来给她治伤。
东方不败确实对任盈盈退让的太多。
东方不败的心态也变了许多。
从最初时候的‘只要任盈盈听话,就留她一命’,退到了‘只要任盈盈不做的太过,就不杀了她’,又到‘只要任盈盈没有对她刀剑相向,就暂且留着她’,一直,到了现在——
“也罢,带着他们滚吧。你既然为了任我行豁出性命,本座总也不能叫你白费功夫。只下一回再遇上,你若还同任我行一道,本座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一直到了现在。任盈盈已然对她刀剑相向,她却仍旧没取她性命。
她的原则,她的容忍,在任盈盈面前,一退再退。
东方不败虽说有重情义的一面,却也不会因为这有限的情义而无限地对谁宽容。东方不败还有心胸不算宽广的另一面,算不上睚眦必报,却也不会大方到谁得罪了她都无所谓。而凭东方不败这四个字,哪怕是背地里喊她魔头的,当着她的面,也是战战兢兢,怕的很。偏偏得罪她最深的任盈盈,她独独放过了。
这桩桩件件,这些个事实哪怕摆在面前,大抵东方不败也不会承认有什么心慈手软。她一面想着要绝了任盈盈的喜欢,一面,又这样一而再的饶,只怕要叫任盈盈淡了心思,也只能用一句谈何容易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