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任盈盈睡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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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回到了屋子里养伤。她许久没回来，她的屋子倒是同她在的时候一样，不曾有丝毫变化，也看的出，每日都有人打扫干净，看的出，用心的很。
她同东方不败的事，除了彼此，也没人能知道。是以在所有人眼中，她还是备受教主宠爱的圣姑，每一个见了她的人，无不战战兢兢，恭恭敬敬。一如从前。只是事实如何，又是否被人知道这几日的变化，她倒是不在意。事到如今，她心中所在意的事，付诸流水，旁的，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
任盈盈遣退了所有的婢女，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头。她似乎能看到她以后的日子，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犹如困鸟，终老一生。虽有，不甘，这亦是最好的结局了。
当时东方不败虽说临时收回了内劲，也没打着要害，她的伤势仍是很重。这是东方不败对她唯一一次动手，也是她自小以来，受的最重的一次伤势。二成功力，听着真是太少了，少到不该留下这样重的伤势，可这二成，是东方不败的，那便理所当然。东方不败少有在江湖上动手，可她到底天下第一，没人能跟她对上，也没人知道她武功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任盈盈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对上东方不败，只是无力。
少年时期，东方不败教她长短剑，也喂过招，也动过手，算不得认真，更不会伤着她。当时东方不败虽说故意压着自己的工夫，仍叫任盈盈升出了一种，好似拼尽全力也摸不着东方不败一丝衣角的无力。遑论这一遭。
任盈盈的肩膀处隐隐发疼。她自小到大只受过了两回伤。一回是金盆洗手大会上，被嵩山派的费彬伤了，当时，东方不败就替她报了仇。另一回，就是眼下，伤她的人变成了东方不败，却再没人能替她报仇。
任盈盈忍着痛，没寻大夫，也没运功疗伤，更没吃那劳什子的药，只直接躺到了床上。明明疼的紧，明明刚经历了这样的事，她竟也睡的着。而且，睡的比往常更快，更熟。
东方不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像个小虾米一样，蜷缩着，睡的正酣。
东方不败瞧着她的睡相，皱了皱眉。任盈盈还是小孩子时候，东方不败也曾哄过她睡觉，那时候任盈盈的睡相可是好的很，平平稳稳，像个死尸一样。不像眼下，缩成了一团。东方不败的武功高，探查的到任盈盈的气息，因为内伤，有些虚，又稳的很，不是装睡的样子。她一抬手，凌空点了任盈盈的睡穴，然后才将人扶起来，渡着内力为她疗伤，然后又将她轻轻扶着，放平到床上躺着，恢复之前的模样。
好似她一直在床上歇着，好似她从来没有来过。
等东方不败做完了这一步，一歪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任盈盈，忽然愣了愣。
“我倒真是、……”
也犯了傻了。
东方不败自嘲。怎的就莫名其妙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的，给任盈盈疗了伤。回想自己的行径，确实是有些犯傻，傻到连本座的自称，都没脸提了。
她看着任盈盈。任盈盈睡着的时候，同雪心最是相像，十成十的像，也最是不像，十成十的不像。
任盈盈同雪心除却模样上像，性情，说话，神态，都有不同。而一旦睡着时候，看不出神色，抹平了性情，那些不同的都被遮掩了过去，就是最像，甚至可以说，就是雪心躺在了这里。而最不像的，也是睡着时候。任盈盈醒着的时候，东方不败看着她，总有那么些时候，明明是不同的性子，也决计难将两人混为一谈，可她却会有些恍惚。任盈盈醒着时候，东方不败从来不会将她与雪心混起来，却能在她身上，想起雪心。
而现在，看着任盈盈睡着，她想到的，却是从小到大，同任盈盈的相处。
东方不败的心思藏的深，从来不会叫任何人看破，事实也确实没人能真的猜透。而任盈盈到底跟了她许多年，也是猜不破，猜不透全部，却也看出了一点。东方不败极为念旧。
东方不败是一代枭雄，却又有些心软念旧，大抵，还是女儿家的柔肠作怪。她不像女子，也没人看出是女子，可她终究还是女子。所以她看着任盈盈，想着过去种种，到底叹气。任盈盈被她养了十几年，总有叔侄情分在。
白日里，因为雪心，她终是不忍杀她。如今，又因为这么些年的情分，到底又来见了她。东方不败本不是纠缠不休的人，也不是反复无常的人。在明白了任盈盈的喜欢以后，就决定不再算计她的感情，也决定日后再不来见她，困她一生了。可最后，却被那一块帕子，勾起了年少时候难得的欣喜，她便又莫名其妙踏了进来。
那块帕子，那段时光，是她这一生里少有的光亮。而那些个美好，便在今夜，全都涌了过来。她想同人说说，却已无人可说了。如今看着盈盈，那些想说的话，似乎是有了个出口，倒是自言自语了许久，全然不似她性子的话痨。
“我应了你娘，无论如何，也不会害你性命。所以，你便在这里老实待着罢。”
她摸着任盈盈的额头，倒是温和许多，像回到从前。除却对任盈盈的利用，她待她，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像对徒弟，对侄女，对女儿。她不曾收徒，也满腔的鸿图霸业，自然不会去想如寻常女儿家一般的嫁人生子，大概，这辈子也是不会有的。所以到目前而言，盈盈如她唯一的传人，却也是最不能继承她的人。
“你的鬼主意多的很，心思也重，既像你娘，也不像你娘。”
“曲洋这人近来是越发叫人讨厌了，若非他对神教忠心，又毫不知情，单是他将广陵散副本给了你，就够死上好几回了。”
也多亏得任盈盈被点了睡穴，睡的熟，也听不到分毫。若是她醒着，听到这广陵散一事，怕是又要惊惧了。这件事白日里她才做成，渠道也是隐蔽，后来她又冒着性命拖着东方不败。也想着若有可能紊乱东方不败的情绪，暂时分心。她没想瞒过东方不败，只想能拖上个把月的，给向叔叔挣点时间。却料不到，她做到如此地步，付出这般多，东方不败却是知道一清二楚。
“你放心。那广陵散总是会到向问天手上的。只是眼下时候太早，总该过个几月。任我行若出不来，本座哪有机会除掉教中余下的几个蛀虫。”
东方不败没说的是，哪怕任盈盈这次没要到广陵散，再过几月，时机成熟了，东方不败也会主动给他们机会，露出些破绽，叫那任我行能逃出来。
“说起来，这广陵散也是你娘帮着曲洋寻着的。你比你娘聪明许多，她那人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的很。你别以为她知道广陵散的行踪，就能跟那琴艺扯上关系。她弹琴，难听的很。琴棋书画，没一样有本事。”
“同女儿家有关的，她是没一样拿手的。刺绣，最是难看了。”
东方不败想到这些，也是笑。既不是嘲笑，也不是当真要在盈盈面前笑话她娘。只是怀念以前的好日子罢了。和如今的万人之上比起来，以前的日子，倒是真好。笑完，又有几分感慨。
“……只是没料到，她竟还会留着这块帕子。我还当她给范长老过了眼就丢了，或是塞到了什么角落里。”
“你们大概不会知道、……”这是她自从随师傅上黑木崖到如今，二十二年来，唯一的绣品了。这唯一的，却是她自学刺绣以来，最难看的。全都是拜了雪心所赐了。
“你娘的癖好比教中其他人的都要古怪些。女儿家该会的，她一样都没，就连养动物，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只养过一条蛇。后来，因为怀了你，便将那蛇给了我养。”
东方不败想起这件事，还是会不停摇头。最初，雪心对着她，只叫过几回东方大哥，后来就成了小柏。这叫法是越来越难听，最后干脆变了小白。到她养了条蛇，给蛇取了个名字叫小白，叫起她来，才总算又换了小柏。能回到这个柏字称呼，还多亏得是被条蛇占了昵称。
蛇的寿命难以和人比，短的很，没两年那小白就死了。雪心没什么耐性，养胎一久，就忘了寄养在东方不败那里的蛇的事，后来生了盈盈，就再没养过什么动物了。反是东方不败，倒是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这些年来，一直养着蛇。蛇是因为这年纪死了一条又一条，她倒是全然没有伤感，只原先的蛇一死，又换新的。
“……我没有喜欢过你娘。”
东方不败想起白日里任盈盈想叫她说的，当时她为了断了盈盈的心思，故意绕了开，而现在，她回答了，却是不会叫任盈盈听到。
她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也不过是缘于她至今都未曾懂爱情罢了。玉娘死前，说她会后悔。她从没感觉到后悔。只不过奇怪的，是眼下，她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心里有点堵。
大概，是这几日未歇息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